宋景洲沒說話,要出去。

見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經都打濕了,裴容遲疑片刻,才彎起嘴角,朝他伸手。

“把你衣服脫下來給我。”

宋景洲看了眼自己身上被水濺過的襯衫,他凝了凝眸子,猶豫了一下後,終是當著她的麵伸手,心無雜念地一顆一顆將上身襯衫扣子解開。

襯衫解開後,男人的胸膛精壯有力,腰腹部線條流暢,塊壘分明的腹肌緊實。

觀摩他的身材,裴容印象最深刻的是,男人窄瘦的腰,曲線優美,那腰好看得連女人都嫉妒,腰上一點贅肉都沒有。

接著襯衫慢慢脫下,先顯現男人線條精致的肩胛骨,再是完美的比例,以及清晰的運動過後的體態痕跡展露無遺,直接撩動了裴容的心弦。

見他把襯衫遞給她,裴容接過,隨後她目光如電,直直的盯著他,“還有褲子。”

她說。

宋景洲眼神微微一沉,在女人認真的注視下,他才將褲子緩緩脫下。

此時,他的身材,在裴容眼前,構成了一幅無與倫比的美學形態。

裴容咽了咽喉嚨,連呼吸都不自覺的屏住了。

她一雙眼睛黑亮,直勾勾的盯著男人,直到他又將她手裏的襯衫拿了回去,問她。

“有幹淨的浴袍嗎?”

看著他光裸的身子,明晃晃的站在她麵前。

裴容耳根子瞬時一紅,一顆心就像是擂鼓一樣,咚咚作響。

她屏著呼吸,伸手拿過旁邊掛著的那件黑色的浴袍,遞給他,“隻有他的,不過我洗的很幹淨。”

宋景洲眉心瞬時攏著,他臉色沉了沉,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過,套在了自己身上,係上帶子。

“洗衣機在哪?我自己洗。”

男人問話,裴容隻好打開浴室門,給他指了指路。

其實,本來她打算幫他拿去烘幹的,但既然他要自己去,她便作罷。

*

裴容淋浴完出來,回了臥室打扮了一番。

接著,她正準備從臥室出來,就聽見臥室外,男人敲了敲門。

門外傳來宋景洲低沉溫和的詢問聲,“有電腦嗎?借用一下。”

裴容伸手將門打開,她視線落在宋景洲身上。

此時男人已經恢複了之前的那身穿著,禁欲的黑色襯衫因為沒有被熨燙過,正鬆垮垮的掛在他身上。

宋景洲也將視線剛好落在女人身上,她化了淡妝,穿了一套黑色的V領貼身連衣裙,領口不是很大,隻稍微看到一點點溝壑,整個人顯得性感又高級。

“有,我拿給你。”

裴容說完轉身,可想到什麽,她又頓住腳步。

接著,她邁步往前,伸手過去很認真的給他解襯衫扣子。

那一刹,宋景洲低眸看著女人,墨黑的雙瞳裏閃爍著點點光芒。

他臉上皺眉,整個人僵著脊背站著。

“我給你脫掉,熨一下吧。”

裴容說。

此時女人揚起臉,溫柔的望著他。

她和他靠得很近,宋景洲能看到她眼瞼下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嗅到她鼻間呼出來的好聞的氣息。

直到他露出精壯修長的上身,裴容將脫下來的襯衫拿進了她的臥室,隨後又將臥室書桌上的一台筆記本電腦遞給他。

那個樣子,像極了體貼的妻子。

但,不是他的。

*

裴容將衣服拿出來的時候,宋景洲正在沙發前的茶幾上辦公,他雙腿打坐在白色地毯上。

裴容走過去,她將衣服遞給他穿上,隨後看了眼他筆記本上呈現的資料,是一個在禦璽舉辦的酒會的內部資料。

“你是要帶我參加這個酒會?”

她盯著正一絲不苟穿著襯衫、扣著扣子的男人問。

宋景洲見她在看那份資料,也沒避諱,“不是。”

他麵色平靜地回答她,“我在那邊攢了個局。”

“幾點鍾?”

裴容看了眼筆記本屏幕問。

“九點。”

而這時,裴容看的那份資料上麵顯示的酒會時間,也是九點,在一樓宴會廳。

意思就是說,他一個幹酒行的,同樣的時間,在人家禦璽樓上包廂攢了個局。

這不明擺著……

“你明目張膽挖人家的人?”

宋景洲抬起頭來,與她對望。

“嗯。”

此刻他看她的眸子,像是一頭野獸的眸子,它在盯著一隻不小心闖入他領地的小狐狸。

看著男人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裴容凝視著他一會,“那我過去做什麽?”

“幫我陪酒。”

這話落,裴容差點以為他把她當成了陪酒女。

直到男人再次開口,他嗓音低沉沉的,“有幾個人我可以介紹給你認識,對你們銀行要的業績有幫助。”

裴容一聽,向宋景洲眨了眨眼睛。

“宋先生怎麽知道我要什麽業績?”

她嘴角的笑容微微勾起,“難道關注過我?”

她說話時,眼睛是看著他的,顯得很專情。

宋景洲斂了斂眉心,他俯著女人那張臉,她的皮膚很白,特別是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有些晃眼。

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打量她,宋景洲有些挪不開眼。

就像仿佛舍不得從她身上挪開似的。

直到好一會兒,宋景洲默然的轉開視線,“上次你們領導來我這邊包廂,他打招呼的那個人我熟,偶然從他嘴裏聽到了你們銀行今年的目標點。”

他話說完,裴容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她說,“好。”

沒想過他還能給自己帶來資源。

見他又恢複了專注的模樣,修長的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敲著鍵盤,她臉上露出嬌俏的笑,迷人似的口吻問他。

“宋先生會替我擋酒的吧。”

宋景洲眯了眯眼,專心打字,沒說話。

女人一句,“以朋友的名義。”

她沒說,什麽類型的朋友。

宋景洲打字的手指頓住,他側首突然看向裴容。

四目相視,兩人視線重疊在一起,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就像一道電流,直擊了彼此的心房,心動如潮水般湧來,彼此眼神都沒有躲閃。

接著,很快有一種叫悸動的東西在兩人的眼神中間生成,交織、碰撞。

此時,男人的眸子,漆黑如墨,她的眸子,清澈明亮。

那是一種很曖昧的感覺,甚至給裴容感覺,像之前跟人談戀愛一樣。

直到玄關處的一聲“寶寶”,心跳在寂靜中靜止。

“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

裴容扭過頭,剛起身,就發現肖言清毫無征兆的過來她的家,輸入密碼後推開門,接著已經從玄關處換了鞋進來,正凝視著自己。

那一刹,彼此心中一跳。

肖言清走近客廳,男人黑色的短發有些淩亂,他穿著一身灰色休閑服,卻戴著一副斯文敗類的金邊眼鏡,臉部線條分明而深邃。

同樣是一副好皮囊,宋景洲瞥眼看向他,片刻又看向裴容。

*

一小時前。

裴容回到臥室,手裏攥的手機震動了好幾聲,是肖言清發的微信消息。

她坐到床頭,打開看了一眼,一連三條。

“寶寶,喜歡漂流嗎?”

“正好這周有假期。”

“想去漂流嗎?”

那一刹,四周安靜下來。

猝不及防,心尖最柔軟的地方被一根針一點點的沒入,有些細細長長的疼,令裴容無法忽視。

她尤為記得,和肖言清剛訂婚那段時間,有天晚上,他發消息問她要不要去萬海。

萬海那座城市,有裴容想看的鯨落建築,是她沒去過但卻比較喜歡的一座城市。

恰逢她生日將近,她以為肖言清是為了給她過生日,她立馬答應了他,興高采烈的就要去準備。

直到第二天肖言清值完班回來,他告訴她,他們跟餘佳薇還有她對象一起去。

那個瞬間,就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餘佳薇同林虞一樣,都是肖言清的女性朋友,裴容和他訂婚前,肖言清向她介紹過她們。

他當時說,“寶寶,我給你介紹的這些人,都是我放在心尖上的朋友。”

當時她很想問,也包括這些女性朋友嗎?

但後來不用她問,肖言清用行動告訴了她,對,也包括這幾個女性朋友。

她記得最深刻的一點是,肖言清跟她說,朋友不分男女,而他能介紹給她認識的,都是他已經相處過並試驗過,一定是人品可靠的人。

不會像她的朋友那樣,跟她隻有利益往來,或者假性與她親密。

他之所以介紹給她,也是希望她多些朋友,至少他的這些朋友,是絕對不會坑害到她的,即使在外麵出了什麽事,也一定會看在他的麵子上幫到她。

當得知是跟他的朋友一起去萬海,她說不上來的複雜心情,如果說她因為餘佳薇不想去,那是否顯得她太自私狹隘,太沒有包容度。

可她確實又是因為餘佳薇不想去。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並不是說對方是女生,所以她要她對象保持距離或者怎樣,像是心底總有個第六感在作祟。

餘佳薇長得特別漂亮,裴容知道,而且跟肖言清還是同行,她是做醫藥的,家世也不錯。

肖言清回到家,就問她收拾好沒有,今天晚上出發,提早過去,還可以一起去看明早的日出。

看萬海的日出,也是裴容的心心念念。

記得她和肖言清剛談戀愛那時候,她偶然跟他提過一嘴,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

裴容猶豫再三後,終究是跟肖言清提出了她不想去。

肖言清追問她為什麽。

她也隻說就是不想去,後來他沉默一段時間後,直直盯著她的眼睛,問她。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說,你很想去萬海嗎?”

裴容狡辯了,“你記錯了,我什麽時候想去那兒了,現在天氣這麽熱,去萬海多曬。”

肖言清沒說,她明明昨天還立馬答應了他。

那天之後,兩個人沒什麽話說,相繼沉默。

直到九點鍾的時候,裴容手機上收到了微信加好友的消息。

是餘佳薇申請加她好友。

裴容通過好友之後,她很熱情的來打招呼,並問她要不要一起去萬海玩,和他們結伴。

裴容婉拒了。

但餘佳薇還是抱著說動她的心思,不停跟她聊天,直到她撒嬌的說,“你們要不來的話,都沒人給我們開車了,我和我對象沒上過高速。”

“好不容易買了一輛新車,我想著去萬海寺給新車求個平安符。”

原來,去萬海,是為了給新車祈福。

而叫上他們,是因為餘佳薇想到了肖言清和她都能開車。

這次裴容很直接的拒絕了,她說不想去萬海,沒什麽原因,隻是不想去。

她說話太直,餘佳薇沒有再打擾了。

但同天晚上,肖言清睡下後,裴容翻看他的手機發現,餘佳薇後來還給他發了消息。

肖言清給餘佳薇的微信備注是,佳薇。

他們的對話框清晰的顯示著,“你和你對象真的不去嗎?那你對象不去,你不能去嗎?沒有你,我們怎麽開車上高速。”

肖言清回複,“你再找人吧,我對象不去,我去不了。”

那句話的意思看在裴容眼裏像極了,我對象不去,我怎麽方便去。

裴容猛然間就怒了,她叫醒了肖言清,跟他吵了一架,但並沒有指著他的手機聊天記錄跟他吵。

隻是很莫名的跟他吵架,也不給他提點。

吵著吵著,變成了裴容總是吃醋他和女性朋友之間的關係,而肖言清,又怎麽可能感知不到裴容的一些情緒。

那晚,他跟裴容說了很多,也包括說了一件事。

他說,“就像這次萬海你不去,如果我跟她們關係不單純或者怎麽樣,你覺得,你不去的場合,我會私下跟人去嗎?剛剛餘佳薇還在問我,我對象不去,那我不能去嗎?我說我不去。”

他撫著裴容柔軟的發絲,很真誠地說,“我對象不去,我怎麽可能去嘛。”

直到現在,他也是這麽做的,隻要她不願意去的場合,即使他有意願,但也確實沒有去過。

可終究有一根刺,插在裴容心裏,那就是她心裏清楚,他肖言清有意願。

她很偏執的認為,作為她的男朋友,他不該有意願。

就像他經常說的那句,一切聽我老婆的。

還有,就像他介紹他的朋友給她認識,可他永遠好像不明白的是,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那些朋友,她不屑交,更何況還是看在他的麵子上來幫她。

就說不看麵子,她很清醒的知道一點,隻要這當中有肖言清,但凡出一件事,憑交情,她所謂的那些朋友隻會站在肖言清那邊,而不是她。

所以,有時候,肖言清覺得她太偏執,而她,覺得他太天真。

肖言清經常覺得,她活得像天上的仙,可他不希望她隻存在於天上,他想把她帶到人間來。

可仙兒來了人間,還會習慣嗎?

這一次,肖言清給她發消息,說漂流的事,裴容不得不往他的任何一個朋友身上想。

其實,裴容特別喜歡漂流,以前經常去郊外尋漂流的地方。

但從跟肖言清在一起這兩年,不隻是發生過一次餘佳薇這種事,他經常性的問她,“寶寶,你想去泡溫泉嗎?”

“寶寶,想去遊泳嗎?”

“寶寶,參加農家樂怎麽樣?”

可後來的答案都是,哪個哪個朋友邀約的,哪個哪個朋友想去。

不管是萬海,還是溫泉,還是遊泳,裴容都跟肖言清偶爾提起過,自己想去。

最後都是他一句,“好,等我假期。”

或者是他很敷衍的看她一眼,而那一眼,裴容很清楚的知道,他對她說的這些並不感興趣。

因為肖言清本身就是一個沒什麽興趣的人,他隻喜歡被別人帶動,而後覺得這個事情很好玩,有點興趣。

他喜歡一群人玩,在他看來,人類應該是群居動物,而不是獨居。

他身上有著煙火氣,而裴容沒有,這也是肖言清吸引她的原因。

他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在芸芸眾生裏。

望著他,她可以有無盡的遐想。

可兩年感情,他身上的煙火氣,早就成了她最討厭的東西。

裴容此時看向不遠處的肖言清,他長了雙極好看的眼睛,明亮有神,瞳孔水潤,不笑時也似含著笑。

那是一雙讓人看多了會上癮的眼睛,此刻卻被那副金邊眼鏡特意遮擋。

盯上他那雙眼睛時,裴容眼神本能躲閃了幾分,她看向宋景洲,向肖言清介紹道。

“這是我同事,姓宋,晚上行裏有個應酬,我們等會一起過去,他來家裏接我。”

話落,肖言清將眼簾垂下,他邁步走了過來,俯著男人漆黑眼眸,朝他禮貌伸手。

“你好,肖言清。”

肖言清在外人麵前總是一副很友善的樣子,他陽光隨和。

見他走過來時,宋景洲就將麵前的筆記本閉上,出於客氣,他伸手回握男人。

“宋景洲。”

說完,他突然瞥了瞥身側站著的女人,微勾薄唇。

“老公挺帥的。”

兩人打完招呼後,裴容看了眼腕表,就提醒宋景洲要走了。

她整個人表現的泰然自若。

見裴容沒怎麽搭理他,肖言清開始表現自己,“寶寶,我送你吧,要不?”

裴容麵色清冷地跟他對話,“有同事的車,你不用送我。”

肖言清當然知道,她在生氣,雖然不知道他又怎麽惹她不高興了。

但見她很趕時間,他隻能應下,“好。”

他將她和男人送到玄關處,並提醒她,“晚上少喝點,寶寶,記得給手機充電。”

她怕她手機沒電了,到時候聯係不上她。

裴容沒有答他的話,宋景洲在她身側,將這一切全看在眼中,直到和她一起,出了門廳。

“你老公挺帥。”

電梯裏,男人不動聲色瞥她。

他再次啟唇,說的同樣的話。

裴容抬了眼,“哪有宋先生標致?”

她側首,眼神鎖在他身上,宋景洲梗了嗓子,怔忪看她。

出了電梯,將車從停車場開出時,外麵天色已經全部暗下來。

驅車離開禦璽魅力城,開了一段路後,宋景洲降下車窗,涼風瞬時灌進來。

他伸手掏兜,想要抽煙,可當注意到副駕駛坐著的人時,他靠邊將車停了下來。

記得她說,她老公不抽煙,和她在一起之後就戒了,所以她家裏沒有煙灰缸。

停下車後,宋景洲推開駕駛位的門下車,他靠在車邊點燃根煙,深吸了一口。

此時街邊亮起的路燈帶著暖色,照在他揚起的臉上,男人的雙眸忽明忽暗。

他伸手解了解係緊的襯衫扣子,俊眉微聳,眉眼間彌漫著些許疲憊。

裴容從副駕駛下車,她繞過車身來到男人身邊,一雙眸子醞釀著溫柔,望著他。

“見你很累。”

她說。

其實早在今天男人從街道對麵過來的時候,他抬頭的瞬間,她就注意到了他眼裏的紅血絲。

隻有幾乎日夜顛倒,才會有他那種甚是疲憊的狀態。

此刻,男人沒接話,他眼前煙霧騰起,將他的麵容隱的半明半昧,一雙眸子瞧著心如止水,卻似在醞釀著什麽。

街邊的微風輕輕拂過,仿佛溫暖的手輕輕撫摸過裴容的臉,許久沒有感受過路邊這份難得的寧靜和安逸,她垂了垂眼睫。

趁著宋景洲換了隻手掐煙的空檔,裴容逐漸靠近男人的身體,在繼續吹動的微風中,她伸手過去握上了他的手,滾燙的溫度不斷從她掌心傳出。

男人頓時一雙眼清透犀利地俯向她,不過,他沒有拒絕。

他漸漸默視了她的行為,甚至默視了她另一隻手緩緩攀著他的汗濕襯衫往上走,最後又順著他明顯的脊背線條撫下來。

她動作一直很輕,就像是小貓用毛茸茸的爪子輕輕撓人一樣,撩人的很,弄得他後腰一陣癢意。

宋景洲瞬時掐了手上那根抽完的煙,他眼底攏了層欲色,涼涼的盯著裴容。

裴容皺了皺眉。

“怎麽了?”

宋景洲眼神鎖在她身上,晦暗冷淡。

直到他薄唇輕吐出幾個字,“街上,別不老實。”

但卻並沒有去製止她始終不安分的那隻手。

裴容心口某個地方隱隱作癢,她就那樣在路邊,不斷放肆的在他身上點火,終於到這時,男人口袋裏的電話響起了。

伴隨著他的手機鈴聲,裴容嬌俏的聲音揚起,“應該是你對象的電話吧。”

宋景洲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他不露聲色的去掏手機,垂眼看手機屏幕,來電果然顯示陳季。

在他注意手機時,女人的手還在放肆挑撥,宋景洲表情僵了下。

那一刻,他被她握著的手掙脫出來,忽地就捏起了她下頜,低頭下意識湊到她唇上,粗暴的氣息直接將她吞噬。

他另一隻手此時還攥著那不斷來電的手機,緊緊攥著,導致手背上青筋凸起。

裴容大腦空白片刻。

她突然想到此時在的地方,肖言清開車隨時會經過這裏,接著她左手馬上抬起,卻被男人立馬控住,摁在了車門上。

她換了另一隻右手,又再一次被壓製住,直到他將她兩隻手全部摁在車門上,高過她頭頂。

男人的吻加深,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在寂靜的街邊,他高大的身形籠罩著裴容,呼吸聲在她鼻間紊亂的喘出。

手裏緊攥的手機還在震動響鈴。

宋景洲閉著眼睛,他不動聲色的將那枚手機調成了靜音,再放進了褲兜裏。

這是他第一次,沒接陳季的電話。

裴容記得,曾經在哪兒看到過一段話說,當一個男人真的著迷一段關係的時候,他就會突然對你長時間的親吻。

因為有的時候,在這樣一段關係裏,他是沒辦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的,也沒辦法控製自己的行為。

夜晚的街邊,他和她吻了很久。

久到包廂裏的人都到齊了,而主人公卻沒有來,等到有電話催到宋景洲手機上的時候,他衣衫未整的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宋景洲坐上主桌,他沒開口說話,是跟隨他的裴容先開了口,她細長的眉毛一斂,語氣輕輕。

“抱歉大家,我的車在路上剮蹭了,是宋先生幫我打電話處理,所以拖到現在才到。”

她主動取過桌上的酒,給宋景洲倒上,“我願意跟宋先生一起自罰三杯,宋先生先請。”

隨後她又給自己倒上,並示意宋景洲。

女人處理的有條不紊,麵麵俱到,宋景洲攏了攏眉心,他接過那杯白酒,淺嚐了一口,有點苦。

不過接著,他還是一飲而盡。

直到三杯酒盡,在座的一位代理商提問。

“宋先生,這位是?”

宋景洲語氣淡淡的介紹,“這位是我的朋友,裴小姐,她來自宜城支行。”

話落,裴容從座位上起身,點頭致意。

“行裏的人?那敢情好啊,我必須先加個微信。”

坐在宋景洲身旁的男人突然有了興致,他拿著手機就要掃裴容的微信,“裴小姐,我們可以聯絡合作呀。”

裴容盯著男人那一身筆直白色的西裝,“這位是?”

她詢問宋景洲。

“禦璽酒店的副總經理,池昌。”

知道他的身份後,裴容沒有拿手機,而是執著一杯酒敬了過去,“原來宋先生是攀了池副總您這層關係,能認識您,真是我的榮幸之至,我敬您。”

怪不得男人能在禦璽二樓大張旗鼓的擺宴,原來是靠了池昌這層關係,怕是這個池昌能分到不少好處。

裴容心裏明白,臉上卻將表情管理的很好,她知道她還不能得罪眼前這個人。

池昌見裴容隻是敬酒,把話說得好聽,卻未曾動過手機。

他拿著手機的手一頓,眉頭一挑,“敬是可以敬,不過這酒啊,我幫裴小姐喝。”

他說完起身,隔著宋景洲的位置,抬手就要去拉裴容。

“裴小姐來,你坐我旁邊,我幫你喝酒,再跟你聊聊後續的合作,你應當知道我作為禦璽酒店的副總經理,能給到你什麽人脈。”

宋景洲側了個身子,直接麵向他,擋住了男人拉她的手,“她坐我這裏,就不勞煩池副總。”

他冷漠的表情和冷漠的說話口氣。

裴容抬眼看向宋景洲,可此時,池昌的另一隻手放下了手機,他直接向裴容那個方向伸了過去。

差點襲擊到了她的胸。

宋景洲眉頭一皺,來不及動作,卻不想女人先一步避開了。

她退後了一步,這一步退的時間剛好,像是早就預感到池昌的行為。

她嘴角微微笑,說話卻很直,“池副總,我可不是宋先生帶來的交際花。”

被人挑明,就像被捅破了窗戶紙,池昌適時收回了手,他很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皮笑肉不笑。

後來的時間裏,裴容都在敬酒,宋景洲一一給她介紹在座的人。

“那位是西區的洋酒代理商,他人脈廣,不過是一個見精識精的人。”

裴容連忙笑眯眯走過去,“王總,您也是從樓下宴會廳上來的?”

王錫點頭,很隨和的跟她講話,“是啊,宋先生給的價格好啊,做生意當然利益為先。”

裴容執著白酒敬他,搖頭,“這可不是利益為先,王總,您願意選擇宋先生,是說明您是大智之人。”

她眼神很真摯的鎖著王錫,說,“您目光深邃,一看您就是一位有思想的人,難怪生意能做得這麽大,這麽好。”

話落,王錫用一雙精明的眼睛深深的審視著裴容,那滲透的眼神好似能將人的靈魂貫穿。

直到他端起了桌上酒杯,跟裴容碰了一下,喝盡。

接著他抬眼看向宋景洲的方向,“宋先生,你的這位朋友,不錯。”

他將裴容稱為了宋景洲的朋友,而不是裴小姐。

宋景洲執著手中空**杯盞,淡淡回應,“王總,有業務可以照拂一下她。”

王錫點頭說好,那一刹,裴容瞧向宋景洲,宋景洲也瞧向她。

兩人的眼神交錯,仿佛兩顆明亮的星星在默默對話。

那是一種繾綣的感覺。

在宋景洲的提點下,裴容應酬的愈發遊刃有餘,她淺笑兮兮地跟每個人敬酒交談,聽他們訴說做生意的那些事。

“我真的佩服您的商業頭腦,多少別人辦不成的事,一到您這便迎刃而解。”

“我想您不但頭腦好,人緣也一定很好。”

甚至連宋景洲的助理許晉,她也敬了一杯酒,“必須敬您,指揮若定,不辭勞苦。”

許晉接下那杯酒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慌。

而在場大多數人,也都去跟宋景洲稱讚,“這位裴小姐,能力上乘啊,又年輕,太有發展潛力了。”

宋景洲雖表情淡淡,但審視裴容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探究。

其實每個人都可以說乖話,但在於長的那張嘴,願不願意開口,願不願意去講別人不願意講的乖話。

而且講,還要適當的講,不能講的太圓滑、過於奉承,要抱著跟人交朋友的心態,不至於讓人反感。

這是一門學問。

特別是對於她這樣的長得年輕好看的女性,把話講的好,對她來說便是錦上添花。

淩晨,喝的已經有些上頭,裴容去上了個廁所,可沒想到會在廁所門口遇到剛解完小便的池昌。

裴容很淡定的站在公共洗手台洗手,池昌見狀,邁步走了過來,直到靠近她的身體。

“池副總。”

裴容洗手的動作一停,她側眼看向了這個被稱為商業精英的男人。

她當然知道他的背景,為了力排眾議,他是一步一步從基層坐上去的,能力超群,好不容易才坐到副總的位置。

池昌不知道她喚他做什麽,他麵色疑惑地盯向女人,直到女人緩慢的勾起嘴角,“有句話想告訴你。”

裴容將話說完,她轉身踩著優雅的細高跟,輕快的走了,隻留池昌一個人怔在原地。

裴容走到包廂的時候,宋景洲正站在走廊外,他手指間夾著根煙,與人聊天。

裴容看著他從善如流的回答身旁人的問題,言談間透出一種溫文爾雅的氣質。

她,竟然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溫文爾雅。

很多時候,麵前的這個男人,都是少說,他一直靜靜的聽著別人說。

但裴容心裏清楚,這是男人在藏鋒。

藏鋒也是生意場上的一道學問,可惜卻有許多人不願意去學。

直到他身邊的人相繼離開,裴容才踱步向前,她走至男人身邊,往四周瞟了瞟,見走廊上沒什麽人,她伸了纖長的手指去解開男人不知何時係緊的那顆襯衫紐扣。

“陳小姐有說過,宋先生工作的時候很迷人嗎?”

話落,宋景洲也往四周瞥了幾眼,接著他一雙黑眸緊鎖著她,女人那身黑裙此時勾勒著她性感完美的身材。

宋景洲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問了她另一個問題,他剛有瞧見洗手間的那個方向,女人在池昌身邊耳語。

“你剛跟池昌說了什麽?”

話落,見他挺好奇的,裴容心思微轉,“不如宋先生親我一下,我就告訴宋先生。”

宋景洲靜靜站立,四周沒人,他目光落在女人嬌俏的臉上,他沒說話,雙眼卻一直盯著她。

直到聽見她呼吸的頻率有一點加速,臉頰漸漸泛起緋色。

裴容揚起那張漂亮的臉,“親我。”

宋景洲蹙了蹙眉頭,“嗯?”

“親一下嘛。”

女人突然貼過來,竟然朝他撒嬌。

她逐漸拉上了他另一隻夾著煙的手,輕輕搖擺起來,“親一下我,我就勉強一下告訴你。”

宋景洲頓時神情不自然了下,他眼神掃了下周圍,隻有過路的服務生。

借著璀璨的燈光,他打量起女人故意湊近的臉蛋,直到注視她許久後,他薄唇很輕的吻了她一下。

那一刹,兩人心跳都加速。

宋景洲親完裴容以後,故作清了清喉,他表情並無多大變化,抬手揣入西褲兜裏,沉穩的邁步往包廂走。

“進去了。”

他甚至忘了,他問裴容的那個問題,還沒得到答案。

*

淩晨兩點散的場。

宋景洲攜著裴容到一樓結賬時,他再次接到了陳季的電話。

男人眉頭一皺,他將錢包遞給了裴容,告訴了她密碼,讓她去結賬,而自己則走去了外麵。

刷完卡,簽完字後,裴容盯著他錢夾裏藏著的東西,無聲一笑。

停車坪,男人將車開出,裴容從副駕駛上車。

她伸手將他的錢包歸還,卻在男人拿回去的時候,緊握住他的錢包。

“宋先生錢夾裏怎麽會有這個。”

她另一隻手掌攤開到他麵前,掌心裏藏著好幾隻小雨傘。

宋景洲眉心輕擰,接著他聲音低沉,開口。

“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裏麵的。”

男人語氣平靜如常,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說完,就要拿回她手上的東西。

裴容緊攥著不放,她眨著眼睛,“怪不得你隨時就能掏出這東西,原來備了這麽多。”

話落,宋景洲眼神深邃看著她。

女人身上此時混合著梔子香和濃濃酒味的氣息,在車廂裏誘人沉醉。

兩人眼神繾綣,怎麽都透露著一種難以明說的曖昧。

車窗降下,頓時有涼風灌進來,宋景洲清醒了,他單手徐徐地係緊襯衫的扣子。

“我要回去。”

男人隻說了這四個字,裴容已經明白是什麽意思。

他太理性,不可能這麽輕易丟盔卸甲。

“喔。”

宋景洲將車繼續啟動,裴容側首看向他,她眉頭幾不可查的挑動一下,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黑色的夜晚裏,車輛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一直不斷前行,保持著均勻的速度,平穩的行駛著。

旁邊沒有什麽車經過。

裴容對上男人專注開車的那張臉,她緩緩伸手過去,觸上他腰褲,隨後暗示性地朝他看。

宋景洲沒做聲,也沒回看她,他繼續開他的車。

直到他眉頭不由自主地緊鎖,“在開車。”

他伸手下去,想要打斷她。

“我知道啊。”

裴容另一隻手輕輕覆到了他的手背上,再將他阻她的那隻手拿開。

“你開你的車嘛。”

女人暗示意味很深。

頓時,有一股癢意,不知不覺的蔓延到他整個身體裏。

宋景洲發燙的眼神注視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將頭傾過來的女人,看著她肆意的那張臉,心口不自覺撲通撲通地跳。

喝了酒,他將車的速度駛慢,並繞了一條小道走。

宋景洲被她弄得渾身戰栗,見男人時不時看她一眼。

裴容臉上展示的表情,真的很耐人尋味。

這無疑刺激著他的眼球,喉結滾動了又滾動,宋景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根根攥緊。

他心裏旖旎心思變重,慢慢將車停靠到了路邊,熄火,意味不明地看著女人。

“好玩嗎?”

他問她,眸光晦暗一瞬,伸手無意識的替她撥開額前的發絲。

聽到他問她好不好玩的話。

裴容揚起臉,“你要玩嗎?我教你啊。”

她頓時觸著他西褲,瞅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