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張迎雪氣憤的掛了電話,罵罵咧咧的好一陣。

她可是林家的驕傲,在長安的政府上班,多少人求她都還不及,現在竟然會被一個廢物說成這樣,她如何能不氣?

況且,她本身也對這個廢物絲毫的不感冒。要不是看在夢夕的份上,她甚至都懶的搭理這個廢物。

而另外一頭的李修元,在被張迎雪掛斷電話後,並沒有氣餒,反而是耐心而冷靜的接著打電話,李家,林家,包括他父親身前的好友,一一都通知到了。

但是李修元這十年的榮耀,早通過李家人的嘴,傳遍了整個天城,他現在是李家的廢物,又有幾個人會賣一個廢物麵子呢?

電話打到了一直打到了下班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前來吊念。

“父親,是修元不孝。”

辦公室內,遠眺江岸,李修元眼眸中有兩團星火在跳動。

回到家中,氣氛無比壓抑。

因為明天李家竟然沒一個人會去參加悼念晚會,所以,即便是張敏是想去,但是礙於林剛一直說她跟李修元的養父有一腿,所以她隻能作罷。

“修元,你明知林家,李家的人都不會參加叔叔的忌日,你又何必一個個電話打過去,被他們羞辱呢?”房間裏,林夢夕好奇的問道。

張迎雪都氣炸了,她怎麽可能不找林夢夕打小報告。

“禮數還是要的,父親身前最看重這些。”

“嗯,明天他們都不去,我去,他們就是一幫狼心狗肺的東西。.”

或許是為了讓李修元心裏好受些,林夢夕好好數落了一通人,但是李修元又怎麽會把他們放在眼裏呢。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沒亮,李修元早早的起床趕向了江邊。

林夢夕也起了大早,畢竟今天是李修元養父的忌日,好好洗漱了一番,穿了一身白裙。

等她出門已是夕陽西下,三江兩岸卻依然人頭湧動。

李太山帶著李中天,以及一幫李家子弟站在了李氏集團的樓頂,一望望江麵。

江邊兩岸此時更是站滿了人,天城多少年來,從未如此熱鬧。今日,大家都是為了目睹一下,這盛世之景。

林夢夕打扮好之後,剛到小區的樓下,便遇見了一個熟人。

一輛吉普車旁,站著一個胖子,端端的立在人群裏,四周都是行人好奇的目光。

隻是,他就那麽立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看到林夢夕,他這才敬了禮。

“您不是上次的那個軍官嗎?”

“林夢夕同誌你好,您還是叫我胖子吧。”胖子無比恭敬的說道,他本來想叫嫂子,但未經李修元允許,他不敢擅作主張 。

“對了,請您上車。”胖子說完,小跑幾步,然後彎腰幫林夢夕開門。

“去哪?”

“去參加李叔叔的忌日。”

林夢夕點了點頭,如果換成一個陌生人,她絕對不會上車。

但胖子是軍人,之前也在李氏見過,所以她選擇了信任,上車後,她上了後座,胖子一腳油門便開向了江邊。

今天江邊兩岸的迷彩,比昨天多了整整一倍,見到坦克急速開向了江岸時,林夢夕慌了。

“唉唉唉,胖子你怎麽亂闖,今天城北封鎖,你這是帶我去哪?”林夢夕急忙叫道。

她還以為李修元會隨便找個地方,湊合拜一下就算完事了。

可哪知,胖子直接將車開向了江邊,這可是要闖下大禍啊。

這時,胖子已經逼近了警戒線,林夢夕還想製止時,兩邊的人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到了。”胖子將車直接停在了碼頭上。

林夢夕整個人都懵的,她都沒看清胖子是怎麽闖過來的,怎麽就到了?

“胖子,我們悼念修元的父親我,隨便找個地方或者去公墓那邊就可以了,你帶我來碼頭幹什麽啊!”林夢夕迷惑的說道。

“那!”

胖子指著遠處說道。

“那有什麽啊?李修元他人呢?”

當林夢夕還處於有點懵的狀態時,此時,遠遠的江麵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這怒聲如同雷霆一般,震耳欲聾,就連在江岸上的所有人腳下都微微的發麻。而緊隨聲音其後的,是一個高有幾十米,長有一百多米的白色鋼鐵巨獸緩緩駛來。

鋼鐵巨獸之上,紅旗漂亮,士兵整齊的列在兩側。

一艘,兩艘,三艘,當整整一個方隊的鋼鐵巨獸駛進清綠江的時候,整個天城沸騰了。

“敬禮!”

“鳴槍!”

不知道哪位士兵喊了一聲,江邊上所有士兵齊齊敬禮,整齊劃一的動作直擊人心,如同尖刀刺進心靈一般震撼。

百聲槍響伴隨而至,驚起江邊無數飛鳥。

三艘巨獸也在此時,突然發出轟鳴一般的汽笛聲。

如同巨龍低吟,又猶如猛虎咆哮。

因為今天,不僅僅是李修元養父的忌日,更是軍隊上一顆巨星的隕落。

一代軍中之神,北境之王,立下無數赫赫戰功的李修元,正式光榮退伍。

這是部隊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這位軍神最後的敬意。

看著比五層樓還要高的軍艦緩緩的駛向碼頭,林夢夕一直在震撼當中難以自拔,久久,她才突然問道:“李修元,他在上麵嗎?”

胖子點點頭:“是。”

“他,他怎麽做到的?”林夢夕不可思議的望著胖子。

回眼身後,江兩邊雖然有人,但距離真正的中心地帶足足有幾十米,他們被完全的隔離在警戒線之外。

想要進來這裏,必須要穿過警方和軍方的聯合防線,這道防線足有幾十米之長,普通之人,如何想混的進來?

別說是人,就算是隻蒼蠅,也絕不可能悄然而進。

胖子一笑:“林夢夕同誌,這個問題,你還是上去問你老公吧。”

李修元的任何事,胖子都不敢多說。

林夢夕點點頭,跟隨著胖子,一步一步的登向最前方的那艘巨獸之上。

甲板之上,白衣藍襯的士兵們手握鋼槍,器宇軒昂的立在那裏,他們昂首挺胸,帶給人無與倫比的精神和安全感。

甲板頂上,一個熟悉的背影立在那裏,挺直的身板如同一直標槍,他眺望著清綠江,一張俊俏的臉龐任風輕刷。

盡管不了解李修元,可此時的林夢夕卻明白李修元心中的那份孤獨。

年少離鄉,十年之久,再回來的時候,父已遠去,生不能盡孝,死,也隻能他一人孤獨祭拜。

那些個親戚,沒有任何一個人前來。

這可能是身為人子,最大的痛楚吧。

“修元。”

林夢夕輕輕的呼喊了一聲,她本想問問李修元,為什麽他會在這裏,他又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可這一聲喊,喚回來回頭的李修元時,她整個人愣住了。

一身軍綠色的軍裝就那麽合身的穿在他的身上,她從未想過,自己的男人,在穿起軍裝的時候是那麽的英資颯爽,是那麽的帥氣逼人。

而更另她吃驚的是,李修元的胸口上掛滿了一個又一個的勳章。一陣江風吹過,吹的他胸前的勳章丁當做響,如同演奏著一首英雄的史歌。

林夢夕分不清眼角的濕潤是江風的吹拂,還是內心的溫暖,但她知曉的是,她男人胸前的這些勳章,都是他身上那些傷疤換回來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