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生命守護出來的榮耀。
“這些勳章,都是你立的戰功嗎?”
玉手輕輕的,膽怯的摸著他胸口上的那些勳章,是那麽的真實,又是那麽的奪人心魂。
“好看嗎?”李修元笑笑。
“好看。”
“那我都送你。”
林夢夕手突然僵在了半空,內心用力的控製著眼淚,以不讓它在李修元的麵前流下,緊接著,她快步的跑向了船尾,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而在她的身後,是跟隨著起航的兩艘白色軍艦,以及數不清的小型軍艦。
它們如同堅定的守護使者一般,緊緊的跟隨在身後,遠遠望去,甲板上數之不盡的士兵,正望著她的方向,莊嚴的敬禮,從未停下。
她再也忍不住了,淚水順著眼簾滑落,再如珍珠一般輕輕的從她臉上緩緩滴下。
她哭了,甚至放肆的喊了起來。
“世君叔叔,我和修元,來看你了。”
“你看到了嗎?你的兒子,帶著滿身的榮譽回來看你了!!”
“你是不是在天上,也看著,看著他欣慰的笑著?”
“你的兒子,他是英雄,他是人民的英雄,他不是廢物,你,看到了嗎?”
“我林夢夕等了三年的男人,你的兒子,他是英雄!”
“世君叔叔,你聽到了嗎?你不要哭,我,我也不會哭。”
每一聲呐喊,都止不住眼淚拚命的滑落,林夢夕望著蒼白的天空,活活的哭成了一個淚人。
此時的艦隊,正緩緩的通過李氏大廈,樓台之上,李太山眉頭微皺:“正德 ,中天,你們聽……這,這好像是夢夕的聲音。”
李中天一愣:“哪?”
李太山指著江中最前方的軍艦:“那,你聽見了嗎?”
噗嗤一聲,李中天笑出了聲:“爺爺,你是不是出現了幻覺?怎麽可能是林夢夕的聲音,那是軍隊的首艦,她有什麽資格登得上去?您是不是有點愧疚沒去給小叔祭拜啊。”
在李中天的眼裏,老爺子隻可能因為如此,出現幻覺。
“可是,我真的好像聽到了夢夕的聲音。”
盡管距離江麵有些距離,但李太山依然覺得,自己聽到了林夢夕的聲音。
李正德無語的搖搖頭,拿出一個望遠鏡交到李太山的手裏:“爸,我也沒聽到,您要不信,自己看看。”
可李正德拿起望遠鏡的時候,艦隊早已開出了數百米的距離,哪還看得見船上有什麽人?
與此同時。
船尾上,林夢夕哭的嗓子都啞了。
一個溫暖的手掌輕輕的搭在了她的肩上:“哭什麽呢?雖然是父親的忌日,但畢竟三年已過,他老人家在天堂之上估計都已經住習慣了。”
“我……”回眼望去,李修元正帶著溫柔的笑,輕輕的站在後麵。
“別哭了,要是哭花了裝,還有一個重要的日子,你怎麽過?”
李修元數不盡的溫柔,這三年來,他知道林夢夕飽含了怎樣的屈辱。
“什麽?”林夢夕一愣,一臉茫然的看著李修元。
“三年前,我父親去世的當天,也是你我結婚領證的日子。”李修元輕輕笑道。
三年之前,李修元的養父在臨死之前,要求李修元娶林夢夕為妻,在二人答應之後,他才真正的放心閉眼。
“你還記得?”
“從不敢忘記。”
“混蛋。”林夢夕剛剛憋回去的眼淚,此時又一次的抑製不住直接掉了出來,一把撲入李修元的懷裏,粉拳更是毫不客氣的在他的胸口上輕輕的亂捶著。
李修元抬起的手舉在半空中,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放下,片刻之後,他輕輕的放下手,撫在她的背上,輕輕的拍打安慰著。
遠處的角落裏,胖子淚水在眼裏打轉,悄悄的一抹:“感人,實在是太他媽的感人了,老大戎馬一生,到頭來有嫂子這樣的人陪著他,做兄弟的也就放心了,估計清風那幾個王八蛋看見了,也一定會感動的一踏糊塗的。”
而此時,首艦後麵的第二艦隊,四個大男人正用軍用望遠鏡望著首艦的船後。
清風無奈的搖搖頭:“看來,這一次,老大是真的要走了。”
虎雷白了一眼:“還不是怪你,要不是出什麽搜主意,跑這來勸老大,說不準老大還不會這麽早退伍呢。”
“是啊,這事,要怪就怪清風。”
“清風必須承擔大部分的責任。”
前麵的清風聽到這話,不由皺眉:“靠,你們幾個王八蛋還好意思說老子呢。”
“媽的,虎雷,當初你也是讚成的”
“還有夜電,幹你妹的,胖子是你聯係的吧?要不然我們怎麽會知道老大在天城?”
“還有你,血葉,退伍儀式可是你跟司令申請的,你他媽的要是不同意,能幹這種事?”
罵完這句,四個人卻又異口同聲的長歎一口氣。
其實四個人知道,當初李修元離開部隊的那一刻便已經注定他不會再回來,畢竟,當初老司令親自勸也沒有留下他。
隻是,李修元對於他們而言有不同尋常的意義,所以,明知不可為的他們,依然抱著那麽一絲絲的僥幸心裏前來找尋李修元,希望他能重回北境。
“算了,既然老大無意再回,事已成定局,那就讓我們用我們的方式給老大最後的榮耀吧。我去放煙花。”
虎雷搖搖頭,轉身出去了。
僅是片刻,幾十門禮花突然從幾艘艦隊當中升天而起,映射的整個天空和江麵連成一線,燦爛無比。
李修元眉頭一皺,這種東西讓他瞬間明白,他那四個臭小子,一定沒有按照自己的意思離開,而是悄悄的藏在某處。
“哇,好漂亮。”
突然,就在李修元正有點不爽的時候,身旁一道驚歎卻傳來。
回眼望卻,隻見林夢夕此時一臉陶醉的望著半空之上的璀璨煙花,笑的像個孩子一樣,異常的開心。
內心一軟,李修元輕聲道:“夢夕,你喜歡看煙花嗎?”
林夢夕幸福的點點頭:“恩,因為好美。”
李修元笑笑,趁著林夢夕陶醉在又一輪的演化當中,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過去。
“別跟我打啞謎,我更不喜歡聽謊話,我也沒興趣聽,我知道,你們一定在我身後的船上。”
清風接到這個電話,背部直接一涼,但又不敢再坑聲。
“清風,虎雷,血葉,夜電,你們四個,能不能幫我一次?”
幫?
多少年來,李修元一直都如同一個黑麵戰神一般,出現在他們四個人神上,何時有過這麽溫柔的話,更講不出什麽幫忙不幫忙的詞,他的嘴裏,隻有命令。
李修元退伍,他們四個人也是心情複雜,一聽到李修元有事相求,一個個更是情緒激動,拍著胸脯。
“大隊長,您說,隻要您說的,清風就是拿命換,也給您換回來。”
“是啊,大隊長您說吧,上刀山下活海,再所不辭。”
“您既然我們的長官,也是我們的老師,又是我們的好大哥,您開口吧。”
看著林夢夕像個孩子一樣高興的望著天空,李修元咬咬牙,下達了他人生當中最後的一個命令。
“我要煙花,更多的煙花,我要讓煙花點亮整個天城的夜。”
“拜托……拜托你們了。”
哇的一聲,清風四個人頓時間抱頭痛哭了起來。
昔日安疆封土的一代戰神,讓一幫敵人聞風喪膽的萬人屠,卻在此時,對著他的四個下屬說出了拜托兩個字。
四個人彼此望了一眼,清風按開了電話,大聲道:“保證完成任務。”
這是戰神最後的要求,也是唯一的要求,作下屬的四個人深深的明白,這個任務,無論多麽的複雜,隻有四個字去完成,那便是:不計代價。
掛斷電話,清風拿起了電子對講器。
“所有人聽令,我要天城的上空,如同白晝。”
“煙花不夠者,炮彈給我頂上!”
“砰砰砰。”
下一秒,無論江上的艦隊,亦或者地麵上的機動部隊,突然之間全部將手上的槍或者炮,又或者還有剩的煙花齊齊的對準天城的上空。
轟然發射。
幾乎在一瞬間,數以萬計的炮彈直上半空,絢麗綻放,將整個天城的上空硬生生的渲染成了白晝。
萬眾瘋狂,天城的百姓一個個激動的手舞足蹈。
“哇,這,這實在是太漂亮了,太震撼了,萬炮齊放,我的天啊,我看到了軍費在燃燒。”
“這場麵,今日,到底是哪個首長?”
他們沒見過這般恢弘的陣勢,更沒見過如此龐大的氣勢,一時間心情激動,萬情澎湃。
看台上,李家老爺李太山更是激動得不得了。他年輕的時候也當過兵,更在天城幾十年知道天城本來一切的過去。
“天城,天城這是來了一條龍啊。”
他全身都在抽搐,顫抖:“正,正德,中,中光,我……我要,我要不惜一切,知道這位首長到底是誰,如果能跟他扯上關係,我李太山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李正德兩父子,木納的點點頭,他們也完全被震撼了。他們又哪裏知道,,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以首艦中的那個女人為主角。
要是讓他們知道,勢必會羨慕的要死,而要是讓他們知道,艦中的那個男主角,是他們天城人口中的那個廢物時,又不知道他們該做何感想。
樓頂上的李家人更不可能知道,這本該是屬於他們李家的輝煌,而李家卻自己選擇了丟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