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無人能眠。
唐輕正在等著莫暝，他簡直不敢相信，命運居然給他了一份大禮。
果然，什麽時候都不能放棄希望，否則就真的沒救了。
他居然發現了能要了莫暝命的秘密：女人，莫暝是個女人。
發現這個秘密之後，他先是震驚，然後憤怒，繼而狂喜。
隻要掌握了這個秘密，莫暝簡直就是他的傀儡，所有的一切都將悉數奉上。
莫暝做夢也想不到，他的秘密居然是因為老羅，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他殺了老羅，老羅也要他的命。
羅母來到水城，無功而返，臨行前各送了他和蘇素風一把扇子，做工精致小巧，老羅曾經很喜歡。
羅母也是想讓朋友們對老羅有個念想。
這把扇子，莫暝本打算扔了，但轉念一想蘇素風也有一把，就留下了。
就是這點心動，讓他出了破綻。
唐輕在水城偶然見到了憔悴的羅母，唐門在還沒有成為現在的唐門時，曾經和羅家有過短暫的合作，在迅速成長之後，羅家認為和唐門道不同，就終止了合作。
雖然合作終止，但情義還在，逢年過節兩家還有走動。
唐輕認得羅母，也知道她家的情況，隻是不清楚為什麽她會在水城。
羅母也知道唐輕，這個和兒子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從小就是個很懂事的孩子，雖然才能在唐門眾多人才中並不突出，但就憑著這份懂事，讓大人們多看了他一眼。
羅母看到唐輕，心中忽然一動，或許可以求助唐門。
再了解了老羅的死因之後，唐輕也是大為震驚，他還沒有想過誰會下此毒手，他當即表示，一定會讓唐門幫忙，除了唐門，他也會動用自己的人脈力量。
羅母感謝之後，便啟程回家，臨走時也送了他一把扇子。
當時的唐輕，是真心想要幫助羅母，他記得小時候的第一顆糖就是這個伯母送給他的。
那顆糖很甜，讓從來不被人注意的他感到了一絲溫暖，雖然老羅和他走的路不一樣，也沒有什麽聯係，但他一直記著羅母的好。
但這些，在看到莫暝那把扇子之後，就全都變了。
羅母說過，她來水城是為了見到蘇素風和另外一個叫敏敏的姑娘。
莫暝居然就是那個敏敏。
唐輕一直以來的疑惑突然被解開了，為什麽莫暝能從望月樓裏逃出來，為什麽莫暝如此狠絕，為什麽莫暝會對著他自曝其短。
想到自己被莫暝自曝其短而放下戒心，他恨不得把莫暝的秘密昭告天下，但他當然不會。
他要莫暝成為他的女人，這樣莫暝的一切都是他的，不僅如此，莫暝無論生還是死，都將會為他帶來想也想不到利益。
想到莫暝忙了半天，最終變成了他的獵狗，唐輕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放肆的笑著，讓旁邊的阿智以為他失了智，請他出去，他卻理都不理。
阿智正要使用武力，莫暝進來了。
看到有些瘋癲的唐輕，他皺了皺眉。
“滾！”
要是往常，唐輕是不敢多待半秒，但此刻知道了莫暝是個女人之後，他忽然膽子大了很多，看著莫暝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輕佻。
這種眼神，莫暝還從沒見過，他發現這個唐輕今晚上似乎變了個人。
“我有話要說。”
莫暝冷笑。
“那就快說。”
唐輕忽然把扇子打開，擋住了半張臉，隻漏出眼睛。
眼睛朝向阿智轉了一圈，帶著戲謔，他要單獨和莫暝說話。
看到扇子，莫暝就已經明白了幾分，他讓阿智下去。
阿智覺得奇怪，但也不敢說什麽，聽話的出去了。
唐輕看著他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不見，才幽幽的說。
“你這訓人的本事，在我們唐門……恐怕也就姥姥才有。”
莫暝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手裏的扇子。
心裏有些後悔沒有一開始就殺了羅母，否則現在也不會有這種麻煩。
唐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慢的合起扇子。
“我不要去密室裏談？我知道有些話，你不想讓這個忠仆聽見，我說的可對？敏敏姑娘。”
莫暝的眼神暗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他不是一個會聽別人安排的人，但此刻唐輕說的很對，
密室，從來都是他一人進出，就連阿智也隻能在外廳等著。
這個有些狹小的房間，是莫暝最為放鬆自由的地方，也是展現他內心的地方。
唐輕明白，進了這個密室，相當於破除了莫暝的偽裝和防備，剩下的就是如何馴服。
他進了密室之後，並不著急同莫暝說話，而是細細的打量起來。
房間很雅致，牆上掛滿了莫暝的字，桌上畫著一個人像，是蘇素風。
旁邊還放了一個期盼，上麵放滿了棋子，看來莫暝通常都是自己和自己下棋。
唐輕看著看著，忽然笑了出來。
“誰能想得到，讓整個武林聞風喪膽的莫公子居然是個女人呢？甘雲知道嗎？你們莫家不是隻有男人才能繼承家產，當上掌門嗎？”
莫暝冷笑，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你想怎麽樣？”
唐輕看了看她。
“娶你。”
莫暝愣了愣，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娶這個字，是他最恨的字。
沒有人有這個資格。
唐輕笑了。
“在我們唐門，做主的可是女人、地位最高的也是女人，家主是姥姥，唐老太爺也得聽她的話。”
莫暝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我娶了你，你便是我唐家人，我可以保護你。當然你也要在唐門幫我。我們兩個合作，唐家的繼承人一定會是我，未來的武林盟主也是我。”
莫暝忽然笑了出來。
“你野心到是不小，可你怎麽保護我？你以為唐家有點暗器就能稱霸天下？我可是惹了整個武林。”
唐輕也笑了。
“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嫁給我，不過，你可能活不過三天。”
他說的很對，隻要他把莫暝是女人這件事說出去，第一個要殺莫暝的人就是莫家的人。
更不要提還有那麽多武林人士，可能就連水城莫暝都走不出去。
莫暝的笑漸漸的淡了下去，唐輕心裏很得意，他知道莫暝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最懂得識時務。
莫暝垂眼看著手中的茶，過來一會才輕輕的問道。
“那你打算怎麽娶我？瞞過天下人不難，瞞過莫家人很難，你也知道，我的存在對莫家是大不敬，莫家不會白白咽下這口氣；如果莫家這關過不去，你娶我也是白娶。”
唐輕胸有成竹。
“莫家是生意人，知道同唐門合作隻有好處沒壞處。我可是幫莫家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他們感謝我還來不及，隻不過需要你再換一下身份。”
他看著莫暝。
“我知道你很厲害，你父親被你整的老老實實，你那個老婆也是聽話的很，你身後要是沒人怎麽可能當上代掌門？他很喜歡你吧？我也知道你和丞相有私情，不過沒關係，我是個大度的男人，隻要讓我得到想要的，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莫暝捏緊了茶杯。
“你倒是很會做男人。”
唐輕笑了。
“你明天就可以回莫家商量這件事……然後把你現在的老婆殺了，以她的名義改嫁給我，保存莫家的顏麵，這樣是不是很好？”
莫暝麵無表情的點著頭。
“很好，很好，你說的很好，隻是有一點不好。”
“哪一點不好？”
莫暝捏碎了茶杯。
“你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唐輕微微一愣，莫暝已經到了他的眼前，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隻有我威脅人，沒有人威脅我。”
唐輕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居然完全掙紮不開，他瞪著莫暝。
“你就不怕我……不怕我已經告訴了別人？”
莫暝笑了。
“你這種人最為自私，喜歡獨占，怎麽可能把這天大的喜事分享給別人？我還得謝謝你這種性格，要不然還真沒有機會讓我下決心滅了唐門。”
他的手勁很大，隻要一用力，唐輕的脖頸發出清脆的“哢嚓”聲，整個人就癱倒在地。
莫暝厭惡的擦了擦手，然後撿起了那把扇子點著燭火燒了。
看著扇子化為灰燼，又看著唐輕的屍體一會，最終還是彎下腰抓著他的衣服把他脫離出去。
“來人！”
阿智已飛快的跑進房門，看見地上的唐輕微微一愣，然後看向莫暝，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莫暝擦了擦手，把帕子扔在唐輕的臉上。
“把屍體送回唐家，告訴他們不許再出川西半步，否則就是唐輕的下場；還有告訴他們，中原武林不需要他們的暗器。”
阿智愣住，他沒有想到事情會轉變的這麽快，明明前一天莫暝還讓唐輕回唐門當細作，唐輕雖是被迫，但也低頭了。
怎麽今晚上，全都變了？
莫暝看了看他，心中忽然閃過了一絲異樣。
“你都聽到了什麽？”
阿智心中一凜，看向莫暝。
身為下屬，他一直很聽話，隻要莫暝沒有下命令或者暗示，他當然不會去做；但他又是個聰明人，又把莫暝的目標當成自己的目標，所以任何時候都在嚴陣以待。
他是聽到了一句“敏敏姑娘”，但直覺告訴他最好還是不要說出來。
想到和莫暝還是有了秘密，他愧疚萬分的低下頭。
莫暝看了他一會，知道他從來沒有撒過謊，而且密室裏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即便是趴在門上也聽不到。
“我突然殺了唐輕，是因為莫川。”
莫暝開始解釋。
“二十年前的事情，莫川脫不了幹係，現在甘雲已經知道了，我必須為了莫家除掉他。”
阿智低著頭，心在狂跳，這確實合情合理，但他總覺得並不完全是因為這個。
“莫川不能留了，再拖下去恐怕你我都活不成，隻能靠唐門逼他來水城，然後殺了他。”
莫暝看著一直低著頭的阿智，心情複雜。
“你下去好好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