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隱藏在江湖中的人在一夜之間全都發揮了作用。

不止是莫家,整個江湖都知道莫暝是個女人。

新掌門是個傻的,一直都毫無主見,但此刻卻表現的無比清醒。

他不相信。

不相信這個對他很好的哥哥會是個女人,那樣也太可笑了。

而且,莫暝是女人,那意味著莫川在其中又做了什麽呢?

沒等莫暝說話,他先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再提及這件事。

莫家的幾個老人半信半疑,他們不願意相信,但又開始懷疑,畢竟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這種聲音。

現在莫家風頭正勁,誰會在這個時候出這種謊言?

如果是真的,莫家可就在江湖上丟了大人。

唐門這一次,除了把這個消息散布出去,再沒有其他任何行動。

按照以往的性子,暗殺下毒是少不了的,但甘雲提前已經做好約定,不能殺人。

姥姥也不想殺人,但她們麵對的不是一個正常人。

但她也明白,江湖站隊,並不是就說明一定不會變,他們能歸順莫家,自然也能歸順別人。

此時此刻,能做到中間派已經算是不容易。

甘雲的心並不好受,他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真實來曆說出來。

蘇素風的心情也很低落,她心中對莫暝是恨的,但又存著一絲同情,因為這同情,她感到很羞愧。

阿盧知道她的心情,也知道她正在經曆痛苦。

她們是最親密的朋友,可以交付生死,但唯獨感情無法。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莫暝如果沒有做這些事,她會是一個很好的朋友,真的很可惜。”

蘇素風沒有說話。

信使和樂春也在做著準備,大小姐已經讓人送來了符,普天之下,還沒有哪個人見到這個符會不讓路的。

有了這個符,她們要把花小園換出來。

相比她們的煎熬,莫暝卻很平靜。

她準備了很久,讓花小園和龍鳶調理身體,就為了這一天。

為了這一天,她回到了陸地,選了一個風水最好的宅子。

一切都是花小園和龍鳶的喜好。

吉時快到,花小園被帶進了房間。

房中點著蠟燭,還有淡淡的香,花小園很熟悉這種香。

榻上的輕紗幔帳放了下來,裏麵躺著一個人,龍鳶。

隔著輕紗,她的身姿顯得分外曼妙,紅唇微張,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像是一隻手在溫柔的摸弄著琴弦。

房中還掛著花小園的幾幅字,桌上還放著他最愛的酒,旁邊的墨已經磨好,狼毫放在硯台邊上,宣紙已經鋪就。

花小園笑道。

“用心了……真的用心了……”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莫暝在門口悠悠然說道。

“你喜歡就好,畢竟你是我最喜歡的自在山人。”

她看著花小園。

“你很幸運,既不老也沒有病。”

花小園摸了摸下巴。

“你想從我這裏要什麽?”

“一個孩子,我要你和這個女人生個孩子。”

莫暝又說道。

“你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我可不隨便就和女人生孩子。”

“她不是隨便的女人,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

花小園的手愣在半空,過了一會才慢慢放下。

“瘋了吧你?你把她當成什麽了?”

莫暝看上去一點也沒瘋,他很正經說道。

“你沒必要知道,按我說的做就好!”

花小園冷笑。

“我要是不呢?你要殺了我?”

莫暝看著他。

“這個孩子會繼承你的天分,甚至比你還厲害,我隻要這一個孩子。”

花小園搖了搖頭。

“若這孩子沒有繼承到呢?你是不是要殺了他?”

莫暝沒有說話,但神情卻說明了一切,對他來說,沒用的人留著又有什麽用呢?

過了一會,他慢慢說道。

“不會的。”

花小園看了看牆上的字,問道。

“你這麽喜歡我的字,怎麽不親自和我生呢?”

莫暝露出了一種嫌惡的神情,惡狠狠的看著他。

“我是男人。”

花小園笑了笑。

“在我麵前,裝男人是沒有用的,你裝的很像,但還不夠……你的眼神就不像。”

莫暝下意識的垂下眼睛,掩蓋了眼神。

“你是害怕會生出來一個和你一樣的怪物吧?這個女人知道你所有陰暗的秘密,但她還是選擇保護你,求你收手;她太過仁慈和善良,所以你希望孩子像她一樣。”

“住口!”

“在你心裏,希望我是你的父親,她是你的母親,這個孩子就是你,你想重新來過。”

“住口!”

莫暝眼睛血紅,目眥盡裂,幾近瘋狂。

“你以為你是誰?”

花小園輕輕歎了下氣。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這不是你的錯呢?你生來是女人,變成這樣不是你的錯,喜歡女人也不是你的錯……”

莫暝緊抿嘴唇,陰狠的瞪著他,忽然一掌打在花小園的心口。

花小園沒有防備,被這一掌打到牆上,感覺五髒六腑都像是在被火燒。

他靠著牆,虛弱的拱了拱手,看著越來越近表情扭曲的莫暝。

“佩服佩服,在下甘拜下風,今天被打成這樣……就算了吧……男人也有軟弱的時候。”

莫暝冷笑,揪住了花小園的領口,把他摔倒了床邊。

“你不是說我不像嗎?那你就來教教我什麽是真男人!”

說完,她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陰沉。

“開始吧!”

她現在趨近瘋狂,怒火隨時都能把這個宅子燒了。

就算是用非常手段,她也要完成想要完成的事。

花小園無法理解她,就連龍鳶也無法理解。

莫暝忽然笑了出來,陰森中帶著威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沒用的,我想辦成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花小園的五髒還是猶如火燒一般疼,他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什麽莫暝能把甘雲逼得如同喪家之犬。

房間裏的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各懷心事。

房間外響起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阿智。

他也聽到了江湖傳聞,但他不相信莫暝是女人,還是忠心依舊。

“掌門……有件東西務必請掌門過目。”

莫暝沒有說話。

阿智咬了咬牙。

“是水符,來換花小園。”

花小園的心猛地跳動了起來,水符,大小姐那邊的水符。

信使還沒有走,那麽樂春也還在水城。

他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