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暝當了掌門之後,莫華的心思就愈發的活躍。
這個掌門,他還有著不小的功勞,要不是他舍生忘死的當了人質,莫暝怎麽會有機會?
現在是獲得酬勞的時候了。
他先要置辦一所宅子,再挑選幾個入眼的姑娘,抓緊時間生幾個兒子,跟著他姓嶽的兒子。
然後就等著繼承莫暝的一切。
真是再美好不過的人生了。
他左等右等,始終沒有等到莫暝鬆口,甚至連一開始說好的解藥都沒有給。
莫暝並不想搭理他。
從頭至尾,莫暝對他做出的任何承諾都是假的,對於這個所謂的父親早已不在意,也根本不會讓他得償所願。
把他困死在水城,已經是很大的仁慈。
宅子很大,但他隻能待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裏,透過一個小小的窗戶看到外麵,但也看不了多久,因為這個房子背陰。
可笑的是莫華還在做夢,認為是莫暝的手下不知高低,吵鬧了半天,根本無人搭理。
哭鬧哀求幾天,莫華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在莫暝小時候,每當沒有達到要求的時候,都會被關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裏。
隻不過那間屋子沒有任何光亮,一關就是好幾天,先開始莫暝還會哭鬧,後來就安靜了。
他之前根本不在意這個女兒,也從來沒有了解過,現在才知道,這個女兒比莫川更加的喜怒無常,翻臉無情。
他也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是想讓他死在水城。
絕食、撞牆,隻要能讓第二個人進來的辦法他全都試過了,沒有用。
孤獨的待了一周,也自殘了一周之後,他忽然瘋了。
莫暝根本不在意,聽了也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表情都沒有發生些微的變化。
阿智看她的樣子,默默的退了出去。
猶豫了之後還是決定去看看莫華。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一定會生根發芽,阿智幾乎已經能確定心中的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一再去驗證。
莫華正瘋瘋癲癲的撞門,想要出去,但門結實的很,根本行不通。
阿智站在窗口看著他。
“別撞了!你想出去嗎?”
莫華回頭,飛撲上前。
“她讓你來的?她肯放過我?你告訴她,我不想要兒子了,活著就行,放我出去就行,我對不起她!”
阿智看著他,還是下了決心。
他可以忠誠到死,但是不能被欺騙。
“我可以放了你,但你要對我說實話。”
有時候不選擇真相,拒絕聽到真話,即便聽到了也會假裝不知,是因為承受不起。
與其在真相裏真實的痛苦,不如在謊言裏虛假的幸福。
阿智此刻有些後悔,他真相給莫華一刀,讓他永遠的閉上嘴。
他不但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
莫華瞪大了眼睛,表情即不可思議又很釋然,與其被幻境騙著一天又一天,還不如徹底來個了斷。
他的眼神似乎在問阿智,你什麽時候才會解脫?
阿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殺了莫華,他看著刀上的血,還有倒在地上的莫華,頭一次感到害怕和心寒。
這種感覺從心底滲出來,很快便填滿了整個身體,整個人像是灌滿了鉛,眨一下眼睛都覺得分外艱難。
過了許久,他終於慢慢轉身,重新回到了莫暝的宅子。
莫暝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在對阿智半信半疑之後,就派了人留在他身邊。
看來她們的主仆緣分已盡,她想到了死去的四個人,心中即慚愧又很傷感。
本想讓五個人都能得到善終,可惜天不作美。
她慢慢的擦著刀身,光可鑒人。
阿智已經創了進來,看到她還是依照慣性行了禮。
“掌門,我來這裏是為了問一件事……”
“很重要嗎?”
莫暝打斷了他。
阿智楞了楞,忽然眼圈紅了。
“很重要!”
莫暝抬眼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我的確是女人。”
阿智一頓,盡管已經知道答案,親耳聽到還是很難接受。
“你是女人?”
阿智喃喃發問。
“我是女人。”
房間裏陷入一片沉默,阿智不敢肯定又問了一遍。
“你是女人?”
莫暝輕輕笑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
“我是女人。”
她看著阿智紅了的眼圈,有些難過,又問了一遍。
“很重要嗎?”
阿智咬著牙,這完全讓他的世界顛覆。
這對他來說當然重要,這一生的目標就是想跟著大哥做大事,他也一直以為莫暝就是他生命中的目標。
可是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他所有的付出、夢想還有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因為這根本不是什麽大哥。
甚至根本沒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你把我們五個人當成什麽了?小義他……”
莫暝垂下眼睛, 遮掩住了眼中的悲傷,把在牢裏和小義的對話重複了一遍。
“小義知道,他讓我好好活著。”
阿智沉默了,也不敢相信。
五個人裏,他最喜歡的是小義,一直把他當成親弟弟來看。
小義當了莫暝的替身之後,他也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不會讓小義白死。
現在他也說不上來小義到底是不是白死。
但……
如果他因為這個背叛了莫暝,小義肯定是白死了。
莫暝歎了下氣。
“我並不想逼你,走還是留都隨你。”
阿智忽然哭了出來,即委屈又痛苦,他下不了決心,也做不了決定。
走,他不知道該往何處;留,心又不甘。
他看著莫暝,還是和往常一樣冷靜,似乎感情上毫無波動,如果是往日他一定會在心裏佩服,此刻卻覺得可恨。
莫暝看著他,又長長的歎口氣走了出去。
阿智一人呆呆的站著,心亂如麻。
他也在這裏待不下去,而是去買醉。
即便在買醉,他也保持著謹慎,下意識的讓自己不要喝醉,否則有可能會誤了莫暝的事。
這麽多年了,他從來不敢放縱,哪怕有一點點想法都會羞愧不已,他尊敬的掌門正在忍辱負重,他怎麽能可以安然享樂?
莫暝的確是在忍辱負重,可是卻騙了他,騙了所有人。
阿智必須喝醉,不醉無法活下去。
在他的不遠處,有幾個人正在喝酒,他們聲音大,酒卻沒有下去多少,因為他們正在盯著阿智。
阿智當然也早已發覺,但隻是當做不知,他還沒有想好怎麽辦,還不知道該怎麽做。
莫暝對他的感情也分外複雜,先前下定了決心隻要阿智有一點點不對就立刻殺了他,但現在卻猶豫著想放他一條生路。
畢竟開始的五個人現在隻剩下阿智了。
主仆兩人正在糾結於心事,卻沒有注意到那邊莫華已經被人帶走了。
阿智那一刀捅的急促,完後也沒有檢查,而是慌張的走了,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等著。
他們這群人本來是想劫走莫華,沒有想到看到了一場好戲。
阿智離開之後,他們迅速的趕了進去,臨了還把收買的人一刀斃命。
等到莫暝派人去看,人早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