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吃好午飯，趙年成又得去幹活的，瘋子沒人照顧，隻能把他鎖在屋裏，上午瘋子是從窗戶裏爬出來的，為了防止他再跑出去，趙年成這回連窗都關上了。
瘋子站在屋子裏，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們。
趙年成衝二樓喊了一聲：“大娘！”
二樓的大媽出來了。
“幫我看著我哥一點啊。”趙年成仰著頭。
“行行行，你趕緊去上活吧。”大媽還在吃飯，手裏端著碗，握著筷子的手朝趙年成揮了揮，目光又落到曹雪身上。
曹雪跟著趙年成一起走出去，他將三輪車掉頭，把水桶挪了挪，收拾出一塊地方：“坐上來，我送你？”
曹雪盤著腿，坐到三輪車上，後頭是水桶，她的兩隻手抓著三輪車的兩條邊，趙年成跨上三輪車，慢慢地往下騎。
“送你去哪兒？”他問。
“廟旁邊，你拐個彎，往前騎，會有個倉庫，我就在那兒。”曹雪說。
“嗯。”趙年成點了一下頭，表示他知道那個地方，忽然問，“你車修好了嗎？”
言下之意，他還得還她多少錢。
曹雪不打算回答，於是岔開話題：“你把你哥這樣鎖在屋子裏不安全。”
趙年成蹬著三輪車沒吭聲了。
曹雪扭過頭看看他的背影，想著要不要告訴他，其實白天她在，可以把他哥放到她那兒去，這話想要說，又覺得不妥，還是沉默了。
一路騎到廟的圍牆外，圍牆裏頭飄著香火。
曹雪還是說出口：“你可以把你哥放到我這兒。”
“不用。”趙年成拒絕了，幹脆地拒絕。
曹雪坐在三輪車後頭，翻了個白眼，不開心：“隨便你。”
這語氣忍不住讓趙年成笑了。
下了路，拐彎，曹雪忽然接到小丫頭電話，小丫頭說還要再借一下曹雪的車，這回沒說原因，曹雪心眼大的很，自然同意：“車鑰匙現在在我這兒，你出來拿，我也正在回去的路上。”
“好，我現在出來。”小丫頭掛了電話。
騎到一半，小丫頭迎麵跑了下來，趙年成的身子擋著，小丫頭沒看到坐在三輪車後麵的曹雪，一路跑下去了，曹雪看到了，連忙喊了一聲：“丫頭！”回頭，叫住趙年成，“你停一停。”
趙年成把三輪車刹住。
小丫頭沒想著曹雪居然坐在上輪車上，驚訝地半張著嘴，看看趙年成，也沒在意多少，大抵是有急事，小跑上來，跑到曹雪身邊。
曹雪下了車，從褲子口袋裏掏出車鑰匙遞給她，仔細看著她的表情，覺得她整個人都是慌兮兮的，就說：“有事兒打電話給我。”
小丫頭點點頭，接過鑰匙，說了聲謝謝，小跑著離開了。
曹雪回過身，發現趙年成盯著小丫頭的眼神發沉。
趙年成問：“她是你誰？”
“收的小助手。”曹雪回答，捉摸著趙年成的表情。
趙年成沉甸甸的表情斂了斂，說：“你上來吧。”
“不用了，就送到這兒吧，沒多少路了，我走去就行。”曹雪說。
趙年成也沒挽留，跨上三輪車，道了別，就回頭往回騎了。曹雪站在原地，看著他漠然的背影，心裏當真是不開心的。
趙年成一路往回折返，追上了小丫頭，一路跟在她後頭，瞧著她走到曹雪的車前，解了車鎖，下意識地衝旁邊看了看，擰開後座的門，趴在外麵，往裏探著身子，不知道在後座底下摸什麽東西。
趙年成的腿長，一隻腳蹬在地麵上，一隻腿彎起，從褲子口袋裏摸出煙，點燃，吸了一口，看著她。
小丫頭似乎摸到了什麽，表情鬆了，卻又緊了，連忙直起身子，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去。這時候，趙年成從三輪車上下來，叼著煙，走上去，小丫頭已經坐在駕駛座裏，剛係好安全帶。
“呯呯呯。”
趙年成敲了敲車玻璃。
小丫頭嚇了一跳，緊張地把車窗搖下一半。
趙年成叼著煙，眯著眼看她：“用你老師的車做這種勾當，不太好吧。”
“有病啊！”小丫頭瞪大眼罵了一聲，慌慌忙忙把車窗搖上去，沒再敢管趙年成，連忙發動車子離開了。
趙年成站在原地，掃了一眼車牌，目光當真又沉又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