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年成把三輪車騎到黃毛那兒,今天的燒烤攤位都交給黃毛照看了,黃毛一瞧見曹雪,翻了個白眼:“怎麽又是你!”

曹雪沒理他,趙年成把三輪車往燒烤攤前一放,領著曹雪就走了,剩下黃毛一個人抱著泡沫箱子嚷嚷:“你們去哪兒!”

趙年成沒給他回應。

曹雪跟在趙年成後頭,他還是穿著那身夾克,沒拉拉鏈,風一吹,夾克鼓鼓地被吹起,他的腿長,步子一邁,曹雪得小跑兩步才追得上他。

攔了出租車,他坐在前頭的副駕駛座,曹雪坐在後麵,曹雪報了小丫頭給她的地址,末了,叮囑司機:“能快點嗎?”

司機不耐煩:“這不是我能快就能快的起來的呀。”

趙年成掃了他一眼,食指一劃:“你往文二西路走。”

司機就不說話了。

曹雪坐在後麵,又給小丫頭撥去電話,這回電話沒人接了,曹雪把手機放回包裏,麵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一轉,又轉到趙年成的後腦勺上,接而目光又落到他這邊的側視鏡上,她坐的這個角度正好能瞧見半個自己,她屁股一挪,靠近車窗戶,往前湊了湊身子,就能看到自己的整張臉,也能從鏡子裏瞧見趙年成的下巴。

趙年成也在側視鏡裏看她,知道她是故意的,一直對著側視鏡笑,笑給他看呢。

這樣的笑,頗有意味。

趙年成忽然問:“她有說出什麽事兒了嗎?”

曹雪的眼睛眯了眯,大抵在想小丫頭在電話那頭說了哪些話,可真奇怪,接到電話的時候她還有些亂,但趙年成跟來了,她一下子就輕鬆了。

“讓我帶五千塊錢去救她。”曹雪說的簡明扼要,異常幹脆,惹得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

趙年成笑出了聲:“你身上有帶錢嗎?”

曹雪皺了皺眉毛:“發生了什麽我都不知道,我憑什麽給?”

“發生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準備去?”趙年成突然問了這麽一句,噎得曹雪回不出話。

她忽然發現,她有些錯看了這個男人,原以為他是個悶聲不響的軟柿子,但裏頭聰明的很,明眼看著你,不聲不響的,但他一旦還擊起來,便挑著你的漏洞,是能扼喉的。

曹雪衝側視鏡聳了聳肩,不說話了,重新靠回椅背上,趙年成半斂下眼皮,隻能看到她半截身子。

小丫頭租住的房子在城東,也算是老房子了,以前是附近工廠的職工分配房,現在住在裏頭的大多是老人家,也有兒女條件好的,把老人家接出去住的,便把房子外租了,所以小區裏的人口也混雜的很。曹雪尋著小丫頭的單元房,找著了,五樓,頂樓,房間裏亮著燈。

曹雪要上去,趙年成想攔著她,讓她在下麵等著,但話到嘴邊又沒說。

他已經有點了解她的脾氣了,脾氣炸的很,不會聽他的,這樣想著,趙年成就不攔她了,倒是走在了她的前頭。

樓梯窄,趙年成走在前頭,按亮了燈的按鈕,不是每層樓都有燈,牆壁上糊滿了小廣告。經過沒燈的樓層,趙年成回頭看她一下:“小心。”

“嗯。”曹雪低頭摸出手機打燈光,給小丫頭撥去電話,電話響了幾聲,這回有人接了。

曹雪還沒開口,電話裏傳來陌生的男聲:“喂?來送錢的是吧!”

嗓門大的很,曹雪眉頭皺了皺,沒回話,把電話掛了,拉了拉趙年成的衣擺:“她屋裏有人。”

“知道了。”趙年成應聲,平靜得很。

爬到五樓,站在門外,曹雪有些氣喘,掃了趙年成一眼,他的呼吸均勻得不得了。

倆人對視一眼,趙年成站在門前,把曹雪隔開,敲了敲外頭的防盜鐵門,眼眸子卻緊盯著裏頭的貓眼,貓眼裏頭的光一晃,接而有細小的說話聲,門才被打開,開門的是個瘦巴巴的男人:“送錢來的?”

趙年成掃了一眼屋裏的情況,心裏有底了,這才一隻腳邁了進來,也許了後頭的曹雪跟了進來。

屋子裏一股洗潔精的味道,地上滑溜溜的,一灘泡沫,小丫頭站在牆角,看到趙年成先是一愣,再看到根在後頭的曹雪,一下子哭了:“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