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年成這次烙的餅有些多，多出來的都用保鮮袋裝好，放在了冰箱的冷凍櫃裏，趙年成一邊把鍋碗瓢盆都給曹雪整理好，一邊說，如果晚上餓了，可以直接拿出來解凍，在鍋裏熱上油，煎了就能吃了。

趙年成囑咐著些的時候特別仔細，曹雪聽著卻是又掏耳朵又敷衍地點頭的，趙年成瞧這她的樣子，大抵覺得無奈，就沒說什麽了。

曹雪看了下時間，想著雖然自己離上班還早，可就怕耽誤了趙年成，曹雪看一眼窗外頭，清冷，泛霧，她拾起自己的外衣穿上，回頭衝趙年成笑:“送我上班唄。”

趙年成皺眉：“你還早著呢。”

曹雪說：“我就想跟你一道兒走。”

趙年成想了想，隨了她意。

這天霧氣特別大，能見度低，車速放得很緩。出小區的時候，曹雪坐在副駕駛座上，心裏是留意的，看了一眼保安亭，幾個保安是輪休製的，還沒到換崗時間，還是昨晚那個保安，經過他麵前的時候，那保安仍舊是微張著嘴，死死地盯著趙年成。曹雪注意到了，又像是沒注意到，把自己的圍巾拔高了一點，遮住自己的下巴，眼眸子一轉，去看趙年成，趙年成目視前方，沒有注意到那個衝他張望的保安——似乎是沒注意到吧。

曹雪別過頭，沒說話，擰大了音量，放起了歌，跟著一起輕哼，霧氣讓這個早晨變得特別濕潤和寒冷，車裏的暖氣和趙年成卻讓曹雪覺得這個早上特別溫暖。

這霧就這樣一直遮下去吧，誰都看不清，但看得見他就好，曹雪想。

路過路口，正逢紅燈，窗戶上泛起霧氣，趙年成看了一眼右邊的窗戶，霧氣有點遮住了側視鏡，曹雪也注意到了，抽出紙巾擦了擦窗戶，這一擦，倒是注意到了旁邊的非機動車道。

時間尚早，但也有提早去上班的人，裹著帽子，戴著口罩，蹬著自行車，斜挎的包隨著蹬自行車的步子慢慢地移到了身後，騎得不快，一個人小跑著就能跟上的速度。那自行車後麵跟跑著一個男人，剛開始曹雪以為這男人是跟騎自行車的人一起的，是想跳到後座上去，再一看，不對勁兒了，那一路小跑著的人分明是偷偷跑上去，拉開了騎自行車人身後的挎包。

那騎著自行車的人又是捂著帽子，又是戴著口罩，把自己的腦袋包了個嚴實，哪兒會注意到。

曹雪看得稀奇。

騎自行車的人似乎察覺到不對勁兒了，把斜挎的包往前移了移，這一移，似乎注意到了異樣，回頭，正好看見那小偷把手機和皮夾子揀了出來，立馬撒住了車大喝一聲。

紅燈轉綠燈，趙年成把著方向盤，轉彎，過了路口，曹雪向後扭頭瞥了一眼，隻見那拉人扭打在一起。

曹雪沒說什麽，瞟了趙年成一眼，趙年成似乎沒看到，依舊目視前方開他的車，曹雪低了低下巴，把嘴巴遮在圍巾裏。

注意到曹雪的動作，趙年成的手伸過來摸了摸她的手，探探溫度：“冷？”

“沒。”曹雪答。

趙年成點頭，看了看兩邊，慢慢把車停下，停到路邊：“我煙沒了。”

他說。

曹雪看了看路邊，他正好把車停在了便利超市門口。曹雪要打開車門：“我幫你去買。”伸出去的手被趙年成輕輕拉住。

趙年成笑：“外頭冷，你呆在車裏，我去。”一頓，問，“你要買什麽？”

曹雪也笑：“幫我們買盒套。”收回手，帶著笑意地看他。

趙年成有些無可奈何，責怪似得看了她一眼，下車，車門打開的時候向裏麵湧起來好大的涼意，吹開了趙年成棉服的衣角，他把車門關上，涼意就被截斷了。趙年成朝便利店跑去，跑到門口朝車裏看了一眼，曹雪低著頭在看手機，並沒有注意到他。他並未進店，轉身之間就是肅了表情，一轉身，向之前的路口跑去。

小偷被逮了個現行，路上還沒有多少行人，即使有，也害怕地沒來管閑事兒，小偷仗著膽，硬是不還東西，揣著手機和皮夾子就想跑。失主一男人也是著急了，拽著他硬是把他拖住，倆人就這樣在地上扭打起來。趙年成趕到的時候，正逢小偷掙脫，連滾帶爬地在地上爬了兩步，遂而起身，拔腿就要跑。失主也算是機敏，跟著也從地上躥起來，一把揪住了小偷的衣服，眼看自己逃不脫了，小偷一咬牙，幹脆一狠，伸手就掏向自己的口袋。

這動作不顯眼，卻戳在了趙年成的眼裏。

在小偷的手摸向口袋的時候趙年成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待小偷的手已經摸到了口袋中的匕首，還沒有完全亮出來的時候，趙年成已經迅速做出了搏擊！狠狠的一出腳，腳尖直踹小偷的胳膊肘，胳膊肘是整個手臂的關節所在，脆弱，關鍵，力道狠，著力點也準，“哢”的一聲，小偷一聲叫，欲要掏匕首的手就軟了，使不上力道。這一個功夫間，趙年成亦是遊刃有餘，上去順勢按住他另一個胳膊，狠狠向後一翻，小偷背著手，被迫彎下背，趙年成就在他身後鉗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抓住他的領子，一下子就把他的外套扒下來，迅速一繞一纏，就用衣服把他的兩隻手向後鎖住。末了，腳尖向他的膝蓋一踹，小偷一踉蹌，就這麽被死死扣著手跪下了。

這一踹動作也不過短短十幾秒，失主跑上來連忙撿起自己的手機和皮夾，又撿起了匕首，慌慌忙忙跑到趙年成旁邊。

“謝謝啊！”男人仍舊是一臉的慌忙，看著趙年成。

趙年成看了一眼疼得嗷嗷叫的小偷，又看向失主：“你自己看著辦？”

男人點頭，候著被捆起來的小偷，大抵還是想說些什麽的，但趙年成已經邁開了步子往回跑了。

男人隻得叫：“謝謝啊同誌！”

趙年成沒回他，步子矯健，快速地跑回便利店，瞟了一眼車裏，曹雪仍舊低頭看著手機，他側著身，一閃，快速掠進便利店，買了煙，結賬的時候調節了一下呼吸，出了便利店，邁著正常的步伐回到車內。

開車門，又往裏灌了涼風，衝淡了車裏的暖氣。

隨著趙年成的上車，曹雪放下手機：“買好了？”

“嗯。”趙年成把香煙放進口袋，呼吸平穩，係上安全帶，發動車子。

曹雪表情無恙，手探過來，摸了摸他的手，很涼。她並未說什麽，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也就這般握著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幫他搓著，直到他的手恢複暖意也沒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