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別影響了自己。”
溫孤珹將一旁的小人兒拉到自己懷裏,他的手指輕輕刮過她的鼻子。
“阿璃,你無需和他們一般見識,你隻需做好自己,陪在我身邊就好,我不能沒了你。”
聞言,洛傾璃猛然抬頭,雙眸對視間,她輕聲問:“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陪我一同去?”
溫孤珹的臉色陡然一變,瞳孔微縮,語氣急促道:“阿璃說什麽胡話!別說這不可能發生,就算有萬一,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洛傾璃微微抿唇,心中五味雜陳。
溫孤珹見她不說話,頓時擔憂起來,卻聽她再次問:“我是說如果,你會嗎?”
“會,就算阿璃沒有嫁進我孤王府,與我也沒有聯係,甚至都不認識,為夫也會,為夫不會讓你孤獨的。”
男人說話間帶著絲絲哽咽,連聲音都暗啞了很多。
洛傾璃緩緩垂下眼簾,心中的那抹悸動更加洶湧,她清楚這人真的會,他沒有在騙她,也沒有胡扯。
他說的這幾個點,不正好是前世發生的事嗎?
她連他都沒見過,也沒嫁給他,但他還是在她死後放棄了一切,同她一起離開了這繁華人世間。
“我的腦海中多了些記憶,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你在我慘死後也同我一起去了的畫麵,這才不由想到了這般問,夫君不要介意。”
洛傾璃抬手摟住溫孤珹的脖頸,看到男人詫異的神色,不由心中思索,是不是這人也知道些什麽?
“阿璃,你的記憶中有哪些?為夫想知道。”
溫孤珹迫切想知道,洛傾璃便沒有隱瞞,將記憶中的畫麵大致說了一下。
聽完一席話,溫孤珹的神色瞬間錯愕,雙眸中的光亮在不斷閃爍,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像是在這瞬間被重重擊中。
“阿璃。”
他緊緊抱住洛傾璃,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似乎想要定格這個瞬間。
“怎麽了?其實你也記得?”
溫孤珹沒說話,但恰恰已經表明了一切。
洛傾璃低聲歎息一聲,“讓我猜猜你是從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初次見麵?不是。”
“第二次見麵?也不是。”
“第三次見麵那次,你是不是想起來了?才會突然變了很多?”
“那麽明顯嗎?”溫孤珹不理解,明明他掩飾得很好啊!
洛傾璃不留情麵的瘋狂點頭,的確明顯,隻是當時她沒往這方麵想過,現在一思索就感覺是了。
溫孤珹有些像泄了氣的皮球,“為夫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呢?不過阿璃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是那天從風雲山脈出來的時候,對不對阿璃?”
洛傾璃點點頭,那日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這男人怕是早就在思考為什麽,現在用一根腳指頭都能想得到。
“咳咳,屬下什麽都沒看到。”
二人抬頭看去,就見風傾捂著眼睛將頭埋下,作勢就要倒退出去。
洛傾璃從溫孤珹懷中離開,坐起身淡淡道:“說吧,什麽事?”
風傾站起身微微行禮:“主子,王爺,屬下給您二位來添茶。”
說話間,風傾上前為其添上兩杯茶。
“主子,您真的要將默叔趕出去嗎?”
洛傾璃微微斂眸,“想為他求情?”
風傾連忙搖頭,“屬下不敢,隻是看默叔還跪在地上,便來請示一下。”
“別管,他自會離開。”
“沒事的話就下去吧。”
風傾拱手,“屬下告退。”
洛傾璃端起茶杯淺嚐了一口,抬眸間,拿出懷中的信紙一一閱覽起來。
默叔原名為墨寒宋,是一富商,在當地混得風生水起,也算圓滿。
墨寒宋本就聰明,有著經商的頭腦,後來又娶了個端莊賢惠,容貌國色天香的妻子。
墨寒宋對其一見傾心,婚後更是愛不釋手,二人成婚多年一直恩愛如初,後來又有了孩子,生活便更加圓滿。
但天有不測風雲,墨寒宋的妻子給微服私訪的皇帝梁宇喃給看中,在一番衝突過後,妻子被帶走,兒女也消失不見。
心灰意冷的墨寒宋找到皇帝歇腳的地方去找人,卻隻看到百姓裝扮的皇宮侍衛將一女子屍體扔到了亂葬崗。
而那具身體便是他的妻子,意識接受不了的墨寒宋本想一死了之,但最終又忍了下來。
為了給妻女報仇,他在街上流浪混跡了三年,徹底成了一個身無分文的乞丐。
直到被洛傾璃帶到山莊,才又繼續燃起了希望,開始在暗中偷偷思索起來。
在這幾年裏,墨寒宋有過幾次想要坦白的想法,但到最後都被他自己給否決了。
洛傾璃放下信紙,見溫孤珹已經為她的杯盞添上了熱茶,她拿起茶盞一飲而盡。
“他這些年對我也是忠心,但我的眼裏容不下沙子,所以讓他走也是對我們雙方的好。”
“走吧,順帶去街上買些東西。”
說完,她便站起身。
溫孤珹也隨之站起,牽起她的手後便來到了屋外。
風傾,風芊等人在十幾米外的地方站成齊齊一排。
“主子。”
見二人出來,眾人紛紛行禮。
洛傾璃微微頷首後便要離開,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主子,祁連求您看在我的麵子上,放默叔一馬。”
眾人轉身看去,就見墨祁連邁著大步走來。
洛傾璃眉心微蹙,“你怎麽來了?”
“我聽聞你要來山莊一趟,便馬不停歇地趕來了,幸好我快馬加鞭,不然就錯過了。”
墨祁連來到她身前,看到她牽著溫孤珹的手後不由看向屋中還跪在地上的默叔。
“主子,師傅這些年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鑒,您就饒他一命吧?”
“我下了的決定不會再改。”
洛傾璃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
“主子……”
今日的他沒有再稱呼名字,反而和其他人一樣稱呼洛傾璃主子,可見請求的心有多深。
洛傾璃眉心微蹙,看著他深邃且急切的眼眸,眼神無奈。
她知道默叔對山莊的貢獻,也知道他一直忠心耿耿,然而,她的原則卻不容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