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纖細的手指,在多寶格上輕輕繞圈,唇角微揚,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
“這暗格的機關,藏得可比前麵兩個深。”
“這處暗格弄好以後,裝填上東西,再用大漆塗上,相當於密封了。要想打開,隻能暴力破開。那整個漆麵,就算毀了。”
這是多寶格的精髓,藏而不露。
任樂安臉色一沉,暗叫不妙。
紅木家具的大漆,都是渾然一體的。
漆麵毀了,那就不是原版原漆了。
那整體的價值,可就大大受損。
原先的話,市場價能在十萬左右。
這大漆毀掉的話,起碼得賠兩到三萬。
任樂安頓時糾結起來。
破開,那就賠本了。
不破開,那裏麵萬一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呢?
他沉吟片刻,看著旁邊的沈晚,正在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你有別的辦法?”
沈晚輕輕一笑,“雲巧機關術,有種絕技,可以做到無損破漆。”
任樂安頓時一驚,盯著沈晚,“真的假的?你真能做到?”
沈晚瞥了他一眼,“姐姐做事,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
她聲音低柔,輕笑一下,指了指暗格處。
她纖手輕撫多寶格側麵,指尖在雕花紋路上緩緩滑動。
旗袍在陽光下,略有透光,舉手投足間,盡顯風情。
任樂安忙移開目光,幹咳道:“那你快試試,把它打開吧。”
沈晚輕笑,眼波一動:“瞧你這猴急的樣,姐姐不逗你了。”
她在雕花的一處,梅花瓣上輕輕一按,旋即又在旁邊的雲紋上敲了兩下。
“沈慶,把桌上的毛筆拿過來。”
“好的,姐姐!”沈慶很是聽話,從桌麵上,取過來一個毛筆。
沈晚沾了一點朱砂,在幾處位置上,畫了個標記。
任樂安看過去,那應該就是暗格的位置。
沈晚突然扯下一根頭發絲,分別定在兩端。
然後,用朱砂筆,順著頭發絲,輕輕往下畫線。
任樂安仔細看著,很是驚訝。
隻見,沈晚抽開手後,暗格上麵,就留下了一個頭發絲細的空白細線。
她看了眼任樂安,說道:“你幫我把櫥子上的那個鐵盒子拿下來。”
任樂安順著她的指向,看到作坊的最裏麵,有著一個木櫥。
木櫥的高度,有兩米多。沈慶自然是夠不到的。
任樂安搬過來一個椅子,伸手一探,果然有一個鐵盒子。
他取過來,遞給了蘇晚。
蘇晚將盒子打開,裏麵竟然是一團金線。
金線大小不一,散發出燦燦金光。
她抽出一條金線,然後用打火機一點。
整條金線的中間部分,變得赤紅。
緊接著,她手疾眼快,直接搭在紅木的大漆表層上。
任樂安很是驚訝,瞪眼看著她的操作。
隻見,一陣淡淡的細煙升起。
在剛才頭發絲劃線的位置,拉開了一處肉眼難辨的細縫。
緊接著,如法炮製。
蘇晚在多寶盒上,劃出了一個四方形的樣子。
然後,她在上麵,輕輕敲擊幾下。
哢嗒一聲輕響。
金線方框裏,一塊木板微微彈開,露出一個更隱秘的暗格。
任樂安眼睛一亮,連忙湊過去。
暗格比前兩個更小,僅能容納一枚銅錢大小的物件。
他往裏麵看去,頓時有些失落。
因為最後一個暗格裏麵,也是空的。
蘇晚看了下,說道:“咋滴,什麽都沒有嗎?”
任樂安點了下頭,說道:“那你幫我,再封上吧。”
蘇晚應了聲,還沒動作。
旁邊的沈慶湊了過來,他眼眸閃亮,抬著頭,指著裏麵,說道:“樂安哥,裏麵有東西,在上麵。”
任樂安一驚,俯下身子,低頭往裏麵看去。
果然,在暗格的上麵,貼著一張絹絲的東西。
可能因為搬運的關係,正好掛在了格子的上麵。
要不是沈慶眼尖,怕是就要錯過了。
任樂安伸手往裏麵一掏,將那塊絹絲拿了出來。
這是一份文書的一半。
大部分的字跡,都變得模糊了。
任樂安隱約看到最後麵,有著幾個熟悉的字樣。
“洛水生蓮,卸茶以長生。”
他看著絹絲文書,心中思緒翻湧。
“洛水是洛江,蓮花?是青銅蓮花?卸茶,難道是卸茶口?”
這個多寶格的來頭,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沈晚挑了挑眉,皺眉道:“廢了半天勁,就一個破布條啊。”
任樂安緩緩神,把絹絲文書,收了起來。
他看了眼多寶格,說道:“這個還能封上嗎?”
沈晚似笑非笑:“你求求我,我就給你原封不動地補上。保證無損原漆。”
任樂安臉色一黑,說道:“你就別逗我了啊。”
沈晚冷哼一聲,“那我給你白忙活啊!”
任樂安笑了下,想了想,說道:“那這樣,我給你勞務費。”
沈晚聽到有錢賺,頓時喜上眉梢,“好說,這手工費,起碼一萬塊。我給你打八折,八千塊,爽快吧?”
任樂安有些無語,不過她這個手藝,也值這個價。
“隻要,你能做到無損補漆。八千我認了!”
蘇晚粲然一笑,說道:“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說著,她手裏的金線再次扯了出來。
打火機的火焰,在金線上麵,緩緩灼燒。
緊接著,她動作極快,而且很穩。
金線掠過漆麵,剛才的縫隙處,大漆緩緩融化,然後閉合起來。
與此同時,蘇晚輕輕用手指,不斷地點著縫隙。
眨眼睛,剛才那條極其細的地方,已經完全融合。
任樂安看著這個技藝,很是驚訝,真心的讚歎。
這樣的修複,就算仔細去看,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更何況,這還是原先的大漆。
蘇晚收起金線,莞爾一笑,說道:“驗貨吧!看看我的活,還不好?”
任樂安湊近看了看,依舊看不出破綻。
“行,八千我認了!”
說著,他拿出手機,就要給沈晚轉錢。
沈晚伸手搭過來,笑了下,說道:“開玩笑的,這次算我送你的,不要錢了。”
任樂安一怔,沒有反應過來。
旁邊的沈慶笑嘻嘻說道:“我姐逗你玩呢!”
任樂安看向沈慶,問道:“沈慶,你最近身體咋樣?上次幫你調了下氣血,感覺好點沒?”
沈慶的臉色有些古怪,看向了蘇晚。
蘇晚的神色,也是微微一變。
任樂安感覺不太對勁,問道:“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