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變得火藥味十足。
鄭頌挑了挑眉,說道:“任先生的口氣不小啊,希望你的眼力,配得上林董事長的推薦。”
林崇昀臉色微僵,忙打圓場,“兩位,先坐下吧。東西的真假,自有定數。你們既然來了,我們肯定盡心盡責,不會敷衍了事的。”
鄭頌輕哼一聲,從身旁的黑色皮箱裏取出一個錦盒,慢條斯理地打開。
一個如玉般細膩的白色物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任樂安看過去,也是有些驚訝。
那是一尊渡海觀音像的瓷器。
但是,這個瓷器太精致了。
遠遠看去,倒像是白玉質地。
整體的雕工,也是惟妙惟肖。
尤其是那衣帶,翩翩而起,好似在飄動一樣。
鄭頌眼眸一挑,說道:“任先生,你能看出這是一尊瓷器嗎?”
整個場麵,頓時一冷。
如果連一個物件的材質,都看不出來,那還談什麽鑒定。
鄭頌的這句話,明顯是故意嘲諷。
林若溪都有些坐不住了,就要起身爭辯。
任樂安擺擺手,說道:“這尊瓷器的風格,是何朝宗的。何朝宗的瓷器,近些年是很熱的。往往有些韭菜,什麽都不懂,就追風進去。到時候自己看著又不準,隻能四處找人鑒定了。”
鄭頌的眼神一冷,臉色微沉,不再說話。
九井輕咳一聲,用生硬的中國話,說道:“任先生,那就有請你,看一下,這個瓷器作品,是不是真品?”
任樂安應了聲,用手輕輕拿了過來。
瓷器比較輕,入手沒有沉重的感覺。
整體的造型,很是飄逸。
瓷器的開臉,還有神態,都是極為舒適的。
給人一種端詳,和善的感覺。
這種製瓷工藝,可以說是上上品。
但是,被瓷器的背部,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首先,就是氣運不太流暢。
背部的衣帶,還有線條,沒有那麽自然。
顏色的亮度,也有點發暗。
這個發暗,不是很明顯。
隻有對色彩很敏感的人,才能感受到那點差異。
任樂安沉吟下,說道:“這件東西,有點不對勁。”
鄭頌的臉色一沉,眼眸裏,略微有些慌神。
顯然,這件東西,是他花了大價錢買來的。
如果鑒定失敗的話,那可能就損失慘重了。
他輕咳一聲,說道:“哪裏不對勁?任先生鑒定,不能含混其詞。”
任樂安沒有理會他,而且繼續打量著瓷器。
林若溪在一旁,冷聲說道:“最後的鑒定結果,我們肯定會把各個疑點全部講清楚的,不會一句拿不準了事的。”
鄭頌眼神發寒,瞪了林若溪一眼。
林若溪毫不示弱,直盯著他,眼裏滿是火氣。
如果,這兩個人不是父親好友推薦來的,她早就把他們給趕出去了。
此時,任樂安沒有關注這邊的對峙。
他趁著此時,眼底的金光一閃。
屏氣凝神,全神貫注。
一道殘影,赫然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麵。
隻見,一個人影緩緩浮現,他手持一個毛刷,正在粘填瓷器的背麵。
觀音瓷瓶的後麵,開著一個大洞。
他正在用一種特殊的膠質,填補著後背。
後背的裏麵,還有著一個極小的印章。
那個人嘴角含笑,似乎很享受這種填補的感覺。
殘影瞬間消失。
任樂安緩過神來,沒想到,這個背部竟然是後補的。
他拿起瓷瓶,對著陽光看了看,然後又從桌麵上,取過一個強光手電,仔細照了照。
竟然沒有一絲縫隙!
他心裏不禁暗自驚歎。
這個填補接縫的手藝,也太強了吧。
直接看不出端倪啊。
怪不得,這麽多鑒定大師,都看不準呢。
這些大師,肯定都看出了不對勁。
但是呢,具體的仿造點,或者拚接點,根本找不出來。
和鄭頌說的一樣,你判定別人是仿造,就要找出贗品具體的造假點。
而不是一個輕飄飄的,假貨了事。
鄭頌嘴角冷笑,說道:“任先生,怎麽樣?你能看得出真假嗎?”
任樂安眼神微斂,說道:“這是一件移花接木的仿品。老底新修後補的。”
在場的眾人,都是一驚。
在做的鑒定師們,也都是相視一眼。
有些資深鑒定師,應該也看出來了,但是不好直說。
因為他們並沒有看出,具體是哪一塊是後接的。
完全看不到拚接的地方。
林若溪湊過來,低聲說道:“你確定嗎?”
任樂安點點頭,說道:“當然確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鄭頌冷聲說道:“那你說是假的,那具體哪裏假?你說是新修後補,那接縫在哪裏?”
他咄咄逼人,將強光手段遞了過來。
任樂安淡淡說道:“強光手電,照不出來。”
鄭頌說道:“那用儀器呢,檢測肯定可以吧,拍片。”
有些器型,是可以拍醫用射線光掃描的。
比如青銅鏡,就可以拍x光。
哪裏進行焊接,哪裏有裂縫,都能一目了然。
任樂安搖搖頭,說道:“這尊瓷器,拍不出來。”
鄭頌冷笑,說道:“任先生是在開玩笑吧。拚接線,強光照不出來,射線也拍不出來。那就是你一個人臆造的唄。”
任樂安說道:“後補的這個人,也是一個人才。他調配了和瓷器同材質的胎泥進行填補,然後又進入窯裏進行二次燒製。”
“所以,你看,前麵和後麵兩側的顏色,稍有不同。這就是不同窯溫,所造成的。”
鄭頌湊過來,九井也看了過來。
鄭頌冷哼一聲,“哪有什麽明顯的變化。這分明是一樣的啊。”
鑒定師們,湊近一點,勉強能夠看出來。
但是,這點細微的差距,很難讓客戶信服啊。
九井擺了下手,說道:“任先生,這一點說明不了什麽。我需要更加直觀且科學的解釋。是量化的,而不是我感覺,我認為。”
林若溪低聲說道:“我都看不到變化。你是不是在唬他們啊?”
會議室內,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任樂安輕咳一聲,說道:“說實話,以你們的眼力,我就算指出來,你們也未必能認。因為表麵的功夫,造假者已經算是登峰造極了。目前來說,隻有一個方法,能夠辨別它的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