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青玉案 ·元夕》

瞬息萬變的煙花,在透徹的夜空中,曼妙地展開淺黃、銀白、洗綠、淡紫、清藍的身姿,美不勝收。

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花瓣如雨,紛紛墜落,似乎觸手可及。

瑲濏橋上,他與她靜靜看著煙火起,煙火落。

笙歌看著漫天的煙火,不禁感歎:“哇——好美呀!”臉上露出燦爛的笑顏。

軒轅止微微笑著,轉身看笙歌的側臉。在煙花火光的照耀下,如此純粹,如此美好,仿佛波瀾不驚,歲月靜止。

而她的笑此刻卻深深映在了他腦海裏,他想,也許這一輩子自己都不會忘記吧。

她看著煙火,而他看著她。

笙歌忽的轉過頭,竟看見身旁的男子正在看著自己,莫名有些臉紅。

軒轅止仿佛毫不在意,問道:“我可以喚你笙歌嗎?”

笙歌眨了眨眼。

“你怎知我的名字,慕笙歌?”

他隻是揚了揚嘴角,漫不經心地說道:“慕家二小姐陪嫁尚書府之事,早就傳遍整個鄴州城了。”

……笙歌不知說什麽好,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不過,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戲謔地扭頭看了看她喪氣的模樣。

“我感興趣的,從來就隻有你一人。”

……

笙歌驚訝地抬起頭,正對上他深邃烏黑的眸子,飽含深情地緊緊盯著自己,一瞬間,她仿佛無路可逃。

這算什麽?!笙歌不禁退後了幾步。她在心頭暗暗想到:他該不會在向自己暗示什麽吧。

笙歌愣在原地。

他也不說話,隻淡淡地抬起眼簾看了她一眼,視線移到別處。

“可是,那個……”笙歌臉色微紅,眼角餘光偷偷瞥了一眼,有些緊張地說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軒轅止。”

他盯著橋下波瀾不驚的水麵,無盡的煙火中倒映出她惴惴不安的樣子,他心頭莫名溫暖。

軒轅!軒轅不是國姓嗎!隻有當今聖上與皇子才配有的皇家姓氏。

笙歌不可思議地盯著他:“那你豈不是……”

“噓。”他伸出一隻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的唇上。

他往前一步靠近她,伏下身,在她耳旁輕語。

“我說過,我隻對你感興趣。你隻需記住我就行,而不是這個身份。”

他直起身,溫柔地理了理她耳旁的雲鬢。

“以後便喚我‘止’吧!”

而她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席卷,還沉浸在震驚裏沒回過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摸了摸她的頭,漆黑得耀眼的眸子看著她,似水般柔情而深沉。

笙歌覺得,她仿佛要陷入他的眼眸中,無法自拔。

她想,也許她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他此刻的眼神。

“想看更美的煙火嗎?”他忽然抬頭望了望這絢爛的夜空,嘴角一抹笑,看著她。

“嗯?”還沒等笙歌聽明白,便覺得腰間一緊,腳下忽然騰空,眼前的景物逐漸縮小,整個身體竟然隨著他飄了起來。

“你幹嘛!放手放手!”感覺到腰間他手的力量,笙歌一陣臉紅,掙紮著。

“那我放了。”說著,他假裝鬆了鬆手上的力度。

“啊——”眼見著身體下落的刹那,她忽然伸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你幹嘛放手!”笙歌睜圓了眼睛生氣地瞪著他。

“不想掉下去就抱緊我。” 他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你……”笙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人來人往的街道。好高!她不禁在心頭驚呼。

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小命要緊!

笙歌不自覺地加深了手上的力度,依偎著他。

他,一襲冰藍色衣衫,漆黑的發絲飄飄,懷中緊緊抱著她。輕踏過樓尖,穿行在喧鬧的街道中,低頭不語,俯瞰這鄴州城的繁華。

而她,專注地盯著他的側顏,任風聲在耳旁劃過。

那**不羈的眉眼,臉上隱隱透露的冷漠,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願用我三生煙火,換你一世迷離,足矣。

煙火會散後。

軒轅止將笙歌送到丞相府後門口。

他用幾乎聽不見的細小聲音與她說道:“我們,還會再見的。”

對她淡淡笑著,沒有一絲眷戀地,轉瞬間便從她身旁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她一人還愣在原地。

偏院。

“笙歌!”

笙歌剛踏入院中,便看見了等候自己多時的慕卿鸞。她衝上來一下子拉住了笙歌的手,一臉著急。

“我以為你與我走散後會回府,便先回來了,你沒事吧!”

“鸞姐姐,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沒事就好。”慕卿鸞長呼了一口氣。“不過,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慕卿鸞滿臉疑惑地看著笙歌。

笙歌忽然想到了他……軒轅止。

“笙歌!笙歌!”慕卿鸞皺著眉,輕輕扯了扯笙歌的衣袖。

“啊——”笙歌一下子回過神來,“我沒事沒事。”

“回來就好,那……你早點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慕卿鸞拍了拍笙歌的肩,“我回去了。”

“嗯,鸞姐姐早些休息。”

房間內,笙歌靜靜地坐在床邊發呆。

今晚的一切,仿佛如一場夢般那麽不真實,又令她難以置信。

可他的眉眼,他的容貌,他對自己的溫柔,那些畫麵卻還清晰地呈現在自己眼前,揮散不去。

“啊——”

笙歌哀歎了一聲,伸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龐。

“腦海裏竟然全是他的影子。”自己究竟中了哪門子毒了!

軒轅止……止,她輕輕呢喃著。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