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行字,寫不盡相思意。
萬般語,道不破一人心。
笙歌手腕挎著花籃,還殘留著幾朵尚有露珠的花。另一隻手牽著宛若,腳下匆忙,趕著回丞相府的路上。
“小姐,今早生意不錯,賺了不少銀子。”宛若開心地掂了掂手中的錢袋。
“幸好沒有枉費平日裏,小姐對它們的照料,終於派上些用場了。”
宛若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咱們還是快些趕回去吧,要是被大夫人發現偷偷出門賣花,可就慘了。”
“那有什麽!小姐用自己雙手換來的錢,她憑什麽教訓小姐!”宛若撅著嘴,一臉不服氣。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來快點,跟上!”
“嗯,來啦!”
好不容易到了丞相府後門,宛若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扇門,探頭往裏瞅了瞅。回頭小聲對笙歌說:
“小姐,沒人,快點!”臉上一臉焦急。
笙歌連忙從敞開的門縫中擠進去,生怕弄出聲響,驚動了府內的人。
正打算關上門,卻忽然被一雙有力的手從外往裏推了一把,笙歌與宛若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笙歌生氣地從地上爬起來,猛地拉開門,“誰啊?”
話還未落,便看見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麵無表情站在門口問道:“是慕二小姐嗎?”
“嗯。”笙歌還在氣頭上。
“你怎麽認識我家小姐,不會是一路尾隨我們來的吧!”宛若一臉驚恐,挺身擋在笙歌的麵前。
影子完全不把宛若擋在眼裏,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與笙歌。
“這是我家主子讓我交給你的。”
笙歌猶豫著接過信封,有些疑惑。
“你家主子……是哪位?”
“三皇子。”影子說完,一下子躍上對麵的房頂,刹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皇子?”笙歌疑惑地打開了信封。
淡淡檀香味襲來,幾行飄逸雋永的字映在紙上。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軒轅止
笙歌隻覺得臉上陣陣發燙,看著這詩句,腦海中又閃現過他的眉眼。
軒轅止竟然還會這套,看來是自己低估了他。
“小姐,你臉怎麽這麽紅,莫不是發燒了?”宛若關切地問道。
“沒事。”
她小心翼翼地將紙重新疊裝入封中,放在胸口。
淺淺地笑了。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鳳求凰》
夜已深,丞相府書房。
梨木雕花燭台罩著一層薄薄的燈紗,散發著幽幽的光。
慕尚延坐在書案前,靜靜地看著手中的書本。
“吱——”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泠朝雨端著一杯羹,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老爺,我讓廚房特地為你熬了參湯,趁熱喝吧!”說完,將手中的湯碗輕輕放在書案上。
“嗯。”慕尚延也不抬頭。
“老爺……”泠朝雨欲言又止,“前些日子三皇子來咱們丞相府……”
慕尚延放下手中的書,抬起桌上的碗,用湯匙舀了一勺。
“官場的事,婦道人家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我隻是……有些擔心。如今朝廷勢力兵分三派,而我們丞相府卻遲遲沒有動靜……”
慕尚延將參湯一飲而盡。
“三皇子前來,確實有拉攏之意,不過,我尚未給他答複。”
“那……”
“朝廷局勢動**,聖上的心思可不是我們這些臣子能揣摩的。”
慕尚延又重新拿起書。
“當朝太子乃是獨孤皇後嫡出,自然不會那麽輕易就被廢。二皇子表麵**不羈,可為人謹慎,心狠手辣。三皇子雄才大略,雖說是位君主的料,但隻要獨孤皇後在,就很難爬上帝位。”
“老爺說的是……”泠朝雨將湯碗放入盤托中,輕聲應答。
“如今這局勢,料想加入哪一方,都不會有太大勝算。過早與他們糾纏,到最後反而隻有死路一條。我們隻需靜觀其變即可。”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泠朝雨端起碗,正欲往書房門外走去,忽然被慕尚延出聲叫住。
“再過幾日,便是聖上五十壽辰,你且準備一份大禮。”
“嗯,妾身定會安排好一切。”她輕輕掩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