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幹淨衣服的趙雙雙也朝皇後福了福身,皇後趕忙上前扶她起身,“無雙不用多禮,幸好你沒有大礙,不然本宮真是難辭其咎。”
趙雙雙稍退了一步,皇後也不在意她這些小舉動,隻是隨意的指了指她身後的人,“可認得?”
“不認得。”趙雙雙瞥眼看那個宮女,“不過方才見過,她和華貴妃在一起的。”
皇後但笑不語,繼而走到宮女跟前,親手撕下她的臉皮。
其餘宮人見狀也是大驚,怎麽把人的臉皮給撕下來了?
可看著那恢複本來麵容的蘭姑姑並無痛苦神色,眾人才稍稍放心。
易容術。
趙雙雙微縮瞳孔,皇後笑著道:“這下知道為何你會看到蘭兒來找你了吧?”
符曉:“原來果真是嫁禍。”
皇後搖搖頭:“是不是嫁禍,本宮不清楚,是誰要嫁禍,本宮也不清楚。但現在能知道的是,已經有人對無雙出手了,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最為危險。”
趙雙雙問:“那皇後的意思?”
皇後:“本宮對你一見如故,也知你為人聰明,方才那種情況還能安然無恙全身而退,本宮很是欣賞你。”
她話音剛落,便看到幾道人影前後走了進來,宮女甚至來不及通報,那明黃黃的身影就已經坐到了椅子上了。
宮人們麵如土色,忙跪了下來,皇上倒是風輕雲淡的擺擺手,“不用行禮了,皇後,事情朕已經聽說,如果真是和華貴妃有關,朕也一定不會姑息此事!”
皇後:“皇上果然英明,臣妾相信一定會很快水落石出。”
皇上點點頭,森森的目光落到了趙雙雙身上,上下打量一眼,才開口問道:“聽聞你沒什麽大礙,如今看來也是萬幸,這樣趙將軍也能安心了。”
趙懷章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心裏泛起一層苦澀,“方才確實是微臣失態了。”
皇上朗聲道:“這也是人之常情,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何況趙大將軍也就這麽一個女兒。”
皇後笑道:“說到這裏,臣妾剛才還在問呢,談及這趙小姐的年紀,也是時候成就下一段姻緣了。”
“哦?”皇上挑眉,斜眼看她,“皇後心中有合適的人選?”
皇後的目光落到符曉身上,嘴裏卻說:“暫時沒有,不過相信很快就會有,我京都青年才俊倒也是不少呢。”
皇上:“這些都是後話,現在最為緊要的是把真凶揪出來,也好讓趙將軍父女放心才是。”
“難得皇上如此體恤。”趙雙雙向前一福身,“不知皇上會如何處置那些戰犬?”
皇上看了一眼皇後,這才猶猶豫豫的,“惡犬傷人本就不對,雖是牲畜,也該承擔責任的,不如就全部殺了吧。”
這些戰犬可是花了高昂的價格購來的,如今說殺就殺,有些可惜。
符曉也沒有要求情的意思,雖然情有可原,那些戰獅子是被利用的,事實上確實傷了人,也差點....
他凝望著趙雙雙所在的位置,迅速又低下了頭,裝作若無其事。
趙雙雙感受到他的目光,似是能感應到他此番心境,於是故意歎了口氣,低聲道:“皇上,臣女有話不知當不當講。”
上次便知這姑娘才氣逼人,皇上自然也喜她心思靈巧,抬了抬手:“你說。”
趙雙雙道:“人之所以能淩駕於萬物之上,乃是因為人開了靈智,而牲畜雞鴨鵝魚生來劣等。”
繞了這麽一圈,無非是想求情。
皇後:“人命總比牲畜來的更為重要吧。”
“這是自然,所以無雙的意思是人之命,同樣淩駕於萬物。也正因此可以主導萬物,這狗既受主人豢養,那麽這罪罰也該自然落到主人身上。”
“好一句虎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櫝之意,無雙果然不愧是我大梁才女,那就如你所言,該罰的人就是符曉!”
符曉:“臣甘願受罰。”
皇上滿意的點點頭,並讓皇後準備晚膳,留趙家父女在鳳寧宮吃飯。
符曉則負責徹查此事,彌補罪過,另外則是要罰俸。
本來皇上也要留在此間吃飯的,不過長樂宮那邊卻忽然出了事,他隻好先過去探望。
皇後微一挑眉,縱然掩飾極好,卻也藏不住眼中那抹失落。
她端坐正中,等待著宮人們布菜,期間還命人送上了從西境運來的奶酒,看著也是頗有心意了。
等菜品上齊,皇後才端起酒杯,“這一杯是本宮敬將軍的,你為我們大梁付出許多,應該敬你。”
趙懷章受寵若驚,連忙端起酒杯還禮,“皇後言重了,作為臣子為皇上分憂是應該的,作為將軍,鎮守邊關更是當仁不讓。”
皇後:“好了,就莫說這些客套話了,本宮想你肯定喝慣了西境的酒,所以特意讓人送了過來,不知合不合將軍的胃口?”
“自然自然。”趙懷章不喜歡這種場合,就坐下這麽一會兒,便已是坐立難安。
皇後笑笑點頭,而後便有宮女上來用銀針試毒,蘭姑姑剛拿出銀針刺入,那銀針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
變黑了?
在場之人皆是臉色劇變,趙懷章也突的一下站起身,正要吩咐人封鎖鳳寧宮時,皇後卻出聲阻止了。
皇後垂下了頭,欲言又止,最後隻擠出幾個字,“趙將軍,此事千萬不要聲張。”
趙懷章:“可是有人竟敢在你的飲食中下毒,為何不告訴皇上?”
“...其實這不是一次兩次了。”皇後歎了口氣,屏退了殿內眾人,隻留下蘭姑姑。
蘭姑姑不情願的看了她一眼,“真的要拿出來嗎?”
皇後點頭,無聲應是。
蘭姑姑隻好把櫃子裏的東西翻騰,裏麵有帶毒的匕首,有巫偶娃娃,還有死去風幹的蛇,那種呈三角形的蛇頭。
是毒蛇。
趙雙雙也是一驚, 不過很快平複下來,既然皇後不肯聲張,足以說明她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趙懷章眉間掛著鐵疙瘩,撫平不開,他看著這些物件,咬牙問:“到底是誰居心叵測,連皇後都敢毒害?”
皇後難得在外人跟前流淚,此刻卻也是繃不住了,她苦笑:“都以為我這個皇後做的穩當,可一個膝下無子的皇後,又能穩到哪裏去?所以我早就抱了必死的決心,能活到現在也是運氣好罷了。”
“皇後切莫如此說....你放心,我一定把背後的人揪出來,不管是什麽人,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皇後:“這樣一來隻怕又打草驚蛇,若那人以後還要對我不利,豈不是輕而易舉?再者,將軍你過完年也要離開京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盡量提防著就是了。”
“娘娘,您怎麽能這麽說呢,一味的提防忍讓,隻能讓宮裏人更加輕視我們。”蘭姑姑含淚看向趙懷章,“趙將軍,您與娘娘也算有兄妹之誼,難道真的要看著娘娘被奸人毒害嗎?”
“蘭兒,別說這些話,本宮雖膝下無子,雖不如華貴妃受寵,但我到底還是一國之母,那人也不敢明著來。好了,把這些都悄悄倒掉,繼續吃飯吧。”
從鳳寧宮出來後,趙懷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剛才吃的是大餅配開水,這要是傳出去,人家一問,你在皇後宮裏吃的什麽啊?
大餅,信嗎?
趙懷章微微歎了口氣,趙雙雙扭頭看他,“爹爹是不是在想皇後娘娘的事?”
“有這麽明顯嗎?”
“.....”
趙懷章歎息:“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怎麽可能不管?閨女,你先回去,我晚點再出宮。”
“或許皇後就是想讓你知道呢?”趙雙雙挽著他的胳膊,繼續說道:“或許皇後就是想借你的手來除掉背後的人呢?”
趙懷章:“閨女你的意思是....”
趙雙雙歎息:“宮中局勢很明朗,皇後和貴妃已經鬥起來了,華貴妃家世好,皇後不僅無子,家族勢微,她最想要的就是能夠有人在這個時候支持她。”
聽到這裏,趙懷章明白了,“就是說她是故意在我這裏表現出來,是希望我能支持她?”
趙雙雙:“我知道,就算她不這麽做,爹爹也會伸出援手。再者,今日我們從鳳寧宮出來,出了這麽回事,不管原委如何,我們也算已經被動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