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半夜,天徹底亮了,這才將事情恢複了原樣。火勢太猛,燒了個片甲不留,也幸得命大,不然必然逃不出來。
而起火的緣故暫時還查不出來,需要繼續勘測現場,繼續找線索。
經此一事,皇宮那邊也很快收到了消息,說什麽皇帝也要將太後接回來,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不用再勸,即便是讓朕跪下來求,也要讓太後回宮!”
接著又對幾個官員發了一通脾氣,下了最後通牒:“務必盡快查出起火的原因,力有不逮者,革職查辦!”
皇城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皇後得知此事,微微一笑:“還真是有趣,你們猜是誰要對太後下手呢?”
聶兒如今死了,隻剩下蘭溪在身邊照顧,這時候能回答上來的,便是她這位大宮女了。思索片刻,也不敢妄言,隻好道:“奴婢愚昧...”
皇後:“無妨,大膽猜測便是。”
蘭溪分析道:“先前您與太後關係尚算融洽,隻是經過上官信一事後...”她意識到說錯話,改口道:“上官大人也因此受了連累,後來事情查明...太後和皇上的隔閡消失,那麽要麵對的,要憎恨的,自然是太後對您的怨恨。”
她說的不清不楚,表達的語無倫次,一則是心裏確實害怕,早些年她在華貴妃身邊伺候的時候就一直保持本分。
幫主子辦事,又怕知道太多事。
如聶兒,知道的越多,必要的時候死的越慘。
不管死在誰手裏,那下場都不是個好的,所以這會子說起話來,她既想應付過去,又不想表現的自己什麽都懂,著實是艱難。
皇後笑著剪下一枝花,花朵落下,碎了一地的花瓣。
她輕輕一蹙眉:“竟如此脆弱。”
這個角度看去,皇後目光詭異,看的人心裏發麻,蘭溪也不敢再多說,隻能默默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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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湖一行十分順利,談妥了價錢,返回京都。
一回來就聽到行宮失火一案,也如皇帝那般,當著眾人的麵發下了誓言,必定要抓到行凶者,不管那個人是誰,一旦抓到,嚴懲不貸。
朝中一時也是人心惶惶,紛紛猜測著到底是誰這麽大膽想要謀害太後。
春風樓內,幾個人坐在一起過來吃杏花雞。
這杏花雞與梅花凝露相同,先用杏花炮製,然後用黃酒浸泡,之後再醃製出來,晾曬,烘烤,多道工序,因而入口自是與別的吃食不一樣,回味悠長,香嫩爽口。
雲書玉皺著眉,蘇言楓倚在欄杆處,斜眼看著街上人來人往,“聽說了嗎,這件縱火案可是轟動極大,連符曉那邊都加大了搜索細作的力度。”
“是啊,我也好幾日沒見到他了。”趙雙雙托著下巴,把手邊的炸豌豆推給芍藥和秋意,“先吃點,墊墊肚子。”
這倆丫頭起來還沒吃早飯的。
蘇言楓立馬道:“我勸你們還是別吃,吃這麽些幹雜貨,再就著幾口熱茶下肚,很快就飽了,待會你們的那份杏花雞可就被你們家小姐吃了。”
秋意:“那我也樂意,隻要小姐喜歡就行。”
蘇言楓一臉讚歎:“果然是忠仆啊,難得難得。”
說了會兒話,雲書玉還是皺著眉,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其實縱火案他已經有些眉目,甚至還深度模擬還原了一遍當時的場景,太後是躲在木桶裏才躲過一劫。按下人的意思便是說正準備水給太後沐浴的,但他卻發現水麵漂浮了一些人身上的皮屑。也就是說太後當時理應是已經沐浴完畢的,那為何宮人們要撒謊?
因此他把此事稟了上去,怎料恩師卻將此事攔下了,原因是他即將到了退任的年紀,不想再最後的生涯裏還出一樁大事。
雲書玉:“師傅,你說過,冤者,怨也,倘若你我皆是如此,那天下豈非沒有清明可在?”
師傅歎了口氣:“若我說此事關係重大,甚至關乎於太後的名聲,你仍然要一意孤行將這些稟報上去嗎?”
雲書玉:“關乎太後的名聲?徒兒不理解。”
“興許你已經猜到了一些,這火,不是突然燒起來的。”
這火不是突然燒起來的....
“杏花雞來嘍,各位客官慢慢用。”
因為人口多,所以足足點了五隻雞,再加上配菜,大家也是吃的肚子鼓囊囊的。蘇言楓見雲書玉都沒扒拉幾口,直接扯了整隻雞腿給他,“想啥呢,出來吃飯還心不在焉的。”
雲書玉:“是啊,想著天香樓的姑娘呢。”
“切,我還不知道你嗎,不就是為了縱火案傷神嗎?”蘇言楓吃的滿手油膩,擦了擦嘴後才道:“其實現在最主要的不是縱火案,這一點我想你遲早能查出來。”
雲書玉苦笑:“倘若已經查出來,可答案卻不能公布呢?”
“啥?”
“沒什麽,這地方果然不錯啊,待會走的時候再帶幾隻走。”
趙雙雙道:“我也要帶幾隻,去天機營看看我們家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