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點,周晚落地香港,周氏香港分部的助理Fred在機場早早等候。在前往半山別墅的路上,Fred和周晚將後三天的行程再次過了一遍。
這趟最重要的事,是和福氏居簽訂合作協議。
兩日前,紀爺終於同意了和星榮的合作。
晚上,紀爺在維港附近自家的酒店裏舉辦晚宴,周晚自然受邀出席。
她每次參加宴會,在著裝上不會過分花筆墨,永遠都是一條低調的純色連衣裙,耳上和脖間的珠寶也不張揚,不過簡約的款式更能襯她的氣質,內斂大氣。
“hi,李總。”
“hi,方律師,好久不見。”
……
周晚一入場,就受到了給各種各樣的目光,熟臉太多,應接不暇。
周氏最鼎盛的時期,在香港也是名噪一時,當時也是紀爺的眼中釘,和周知然的鬥爭情誼也是那時結下的。
見紀爺還沒來,周晚便在一旁和幾位老板寒暄攀談,由於最近星榮的勢頭很猛,大家都對她未來的計劃很感興趣,當然也少不了一些吹噓拍馬的誇讚。
聽得多了,她都不進心裏。
謙虛、低調,是父親給她在生意場上上的第一課。
周晚的光芒在一個女人進來時,被削弱了一半。
女人一襲酒紅色束腰裙,長長的波浪卷發撫在肩膀一側,要哪有哪料,港風熟女的氣息撲麵而來。周晚不太認得她,直到她上前和自己握手:“hi,AmyLeung,梁詩琪,全亞航空的創始人。”
周晚一驚,眼前的大美人,和許博洲口中因求生欲而形容的長相也差太多了,她微笑的握住了梁詩琪的手:“hi,PennyChau,周晚,星榮……”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梁詩琪搶過話,笑,“在香港,應該沒有人不認識周氏集團的PennyChau。”
周晚笑著點點頭,這時,紀爺的助理走過來,悄悄對她說,紀爺在茶室裏等她,於是她和梁詩琪告別:“不好意思,我有點事要和紀爺聊,一會兒再聊。”
梁詩琪握著酒杯點頭:“嗯,你忙。”
宴會廳旁有一間茶室,紀爺每次不想社交時,就會坐在這裏見見老友,見助理領著周晚進來後,他揮手讓助理退下。
助理關上門後,他坐在椅子上邊煮茶邊攤開手說:“坐。”
周晚卻說:“我是晚輩,站著就好。”
紀爺動了動眼皮,他早期沒接手家族生意時,做過一段時間的空軍飛行員,所以到了年紀,身子骨也比一般人硬朗,麵相看著偏嚴肅。
茶水在屋子裏沸騰冒泡,他望著周晚,開門見山:“知道我為什麽答應你嗎?”
“我也很想知道紀爺同意的原因。”她說。
紀爺端起煮沸的茶壺,斟了兩杯上好的龍井,遞了一杯給周晚,“茶葉是你爸爸送給我的,喝喝。”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瓷杯,抿了一口,唇齒留香:“嗯,很香。”
“當然啊,我同意和星榮合作,並不是因為老周。”紀爺解釋,“我和你爸爸這幾十年的私交沒話說,但是公事公辦,要讓我簽字,必須打動我。”
周晚笑了笑,“嗯,因為我知道紀爺是這樣的性格,所以當你願意簽字的時候,我才更有成就感。”
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但能量巨大的女人,紀爺並不吝嗇誇獎:“有野心的女人,比男人更容易成大事。”
周晚:“謝謝。”
紀爺把話題繞回來,摩搓著掌心,說:“我紀量鴻做生意到現在,能掙錢的方式、渠道數不勝數,我的財富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用不完,所以我向來對那些找上門來,想和福氏居做聯名的人,是不屑一顧的,說白了,能給我掙錢這個點,根本打動不了我。”
周晚並不覺得紀爺狂妄,因為這是事實。
她問,“所以紀爺為什麽會答應和星榮聯名呢?”
紀爺坐直了身體,眼睛直直的盯著周晚:“因為你很厲害,你竟然讓我看完你最後一版方案,掉了眼淚。”
周晚驚訝住。
紀爺笑笑,繼續說:“福氏居是我當年證明自己做的第一個食品品牌,它的靈感來自我的外婆,我想讓所有人吃到我福氏居的菜,能找到家的感覺,但是隨著我生意越做越大,在金錢和權利的世界裏,我忘記了初心,很早我就將福氏居家味的概念,改成了更符合時下潮流的新概念。所以,當我看到你方案裏那句,‘我想讓每個坐上星榮的人,都能吃到家的味道’時,我一下子就很有感觸。”
他低頭長歎一口氣,“能像你這麽不浮躁,做什麽都認真、用心的富二代,不多。”
“謝謝紀爺的誇獎,”周晚始終麵帶微笑,“其實在你駁回了我前兩次的方案時,我陷入了瓶頸期,就在我沒有思路的時候,我找紀燕均聊了聊天,他和我說起了您創立福氏居的故事,剛好,我也想起了我一位好朋友說過的話。”
“什麽話?”紀爺好奇的問。
周晚想起那個人,眼裏有光,“他說,他喜歡開飛機,是因為他想將每一個乘客都平安的送回家。”
聽後,紀爺笑了,他忽然起身,走到她身邊,試著問了一句:“不知道這麽能幹又漂亮的周家大小姐,身邊是否有伴侶呢。”
周晚愣住。
紀爺竟然想做媒:“我有三個兒子,最小的那個還沒有結婚。”
話說得夠直白了,周晚搖頭笑了笑,“紀爺,您私自牽紅線這件事,紀燕均知道嗎?”
紀爺:“要進得了我家門的人,必須我滿意。”
周晚拒絕了,她的理由更直白:“很感謝紀爺對我的欣賞,但是我已經有了心儀的人。”
在紀爺麵前坦白時,是連她自己都沒想過的自然。
紀爺悄悄的問,“是誰?我保證不說出去。”
低頭笑了笑,周晚並沒繞彎,說:“紀燕均的好搭檔。”
紀爺赫然一驚:“Glen?”
“嗯。”
和紀爺分開後,周晚回到了宴會廳,不過該見的人已經見了,她準備叫助理來樓下接自己。忽然,她被人叫住。
是梁詩琪,她勾了勾手:“周總,這邊聊會兒。”
周晚跟著她去了露台。
露台裏沒有人,梁詩琪點了根煙,還遞了根給周晚,“抽嗎?”
周晚搖頭,“不好意思,我不抽煙。”
“嗯,一看你就很乖。”
“……”
海風拂麵,撩起了兩個美人的長發,周晚站在一旁竟然看梁詩琪看得出了神,因為美,是那種很濃烈的美。
她在想,許博洲這麽有定力?遇到這種級別的美人都不為所動?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梁詩琪吐了口煙霧,望向她說:“我四年前認識的Glen,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他,看上的不光是他的專業能力,還有他這個人。”
周晚一點也不厭惡梁詩琪的說話方式,甚至覺得她很酷。
“但是,”梁詩琪話鋒一轉,火星在手指間飄散:“他這個人吧,就是冷冰冰的,又特別固執,不管我提出什麽誘人的要求,他都不願意跟我。”
她又抽了一口,繼續說:“我和他很久沒見了,當我知道他去了星榮的時候,我還挺納悶,他這麽有抱負的人,怎麽會跑來一個這麽垃圾的航空公司,直到我知道是你接手了星榮,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
這次換周晚疑惑:“為什麽這麽說?”
梁詩琪賣了個關子,又說起另一件事:“我想挖他來全亞,一開始他不停地拒絕和我見麵,直到我跟他說,如果他願意來我這裏,並且和我在一起,我就願意退出福氏居的競爭,把機會讓給星榮。”
周晚一驚,她沒想過許博洲是因為這個原因去見的梁詩琪,她問,“所以你退出福氏居的競爭,是因為他……”
她腦子有點亂。
梁詩琪笑她,“Glen說,周晚是全世界最懂他的人,我看,他好像錯了,你竟然會認為,他會因為這個條件而選擇我?”
周晚沒有出聲,在回憶許博洲當時對自己說過的話。
掐滅了煙,梁詩琪拍了拍周晚的肩,“我沒有退出競爭,是紀爺駁回了我的方案,而Glen的原話是,隻要星榮一天是你的,他就不會離開星榮,也不會離開你。”
從別人的嘴中聽到許博洲的承諾,比親耳聽見他說,對周晚更有衝擊力,原來他那天說的暫時不能說出的理由是這樣的。
見梁詩琪要走,周晚及時叫住了她:“梁總,恕我問得比較冒昧,我怎麽覺得好像一直以來,許博洲都在你麵前提起我?”
梁詩琪看著那雙迷茫的眼睛,俯身笑了笑:“那你有沒有想過,頻繁的提起你,是因為,其實他一直都很在意你,隻是你不知道罷了。”
周晚心頭猛地一震,呼吸一窒。
梁詩琪轉過身,扶著門把,歎息搖頭:“Glen確實很了解你,他說,你隻是在感情裏很遲鈍,但是他說,他等得起。”
“……”
兩人的視線在通道昏暗的光線裏交織中,但也難掩眼底的情波,周晚沒有拒絕,說給了他聽:“許博洲,飛行平安,我會等你回家。”
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包裹著他的身軀。
那一刹那,他覺得自己的啟程不再孤獨。
也能抵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