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七郎和冥鬼的刀在空中相碰,拉開了這場生死大戰的序幕。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這衝擊所產生的風壓逼得李天下後退幾步。這一刻他意識到,麵前二人的戰鬥,自己已很難插手。
冥鬼借衝擊後撤之機,一個轉身使刀揮砍。七郎反握橫刀向前迎擊,幾番刀劍相碰,二人不分伯仲。七郎借機虛晃一刀,一記窩心腳正中冥鬼腹部。冥鬼大喝一聲,竟是硬生生扛住了這一腳,反倒將七郎震了出去。七郎快速調整身體,在空中翻轉之際收刀回鞘,雙腳蹬在了牆上。
“小鬼,不賴嘛!”冥鬼冷笑一聲,握刀的雙手漸漸蓄力。多年的實戰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個異鄉人將借著落腳牆壁帶來的彈力,施展那舍棄防禦的全力一刀。
果如他所料,七郎如雷電一般衝向冥鬼,手中橫刀在虛空劃出一道閃電。而冥鬼則高舉橫刀,一記開天辟地擋住了七郎雷霆萬鈞的一擊。角力之間,二人的怒吼響徹四方,圍觀眾人無不顫栗。隻聽一記清脆的響聲,二人的刀同時斷裂。
“這究竟是何等力道?”李天下看著纏鬥的二人,不禁一陣心驚。這二人所執皆是橫刀,以包鋼法千錘百煉而成,而今在這衝擊之中竟脆如紙片,足見二人力道之大。
“這倭國刀法也並非都是雕蟲小技啊!”冥鬼看著對麵惡鬼一般的七郎,雙手竟開始不自覺顫抖:“看來不出全力是不行了!”
言語間,冥鬼大喝一聲,被盔甲所刺激的血液循環徹底暴走。一股巨力自丹田湧上,由手中斷刀所發,再次將七郎擊飛出去。
七郎趁勢以右掌放出鎖鏈,毒蛇般死死纏繞在冥鬼的脖頸。冥鬼頓時被這牽引力所製,眼看自己將和七郎一起飛出,他緊咬牙關,右腳在地上跺出一個淺坑,以下盤之力生生拽回了七郎。與此同時,冥鬼右拳緊握,對準了七郎。
七郎眼見冥鬼揮拳打來,在冥鬼揮拳的瞬間,以他的拳背為著力點,一記前空翻跳到了冥鬼後背,右手勒緊鎖鏈的同時,左手將斷刀插進了冥鬼的脖頸。
“啊!”疼痛促使冥鬼慘叫一聲,也激發了他更大的蠻力。但見他抓住鎖鏈,將七郎由後背重重摔在了地上。這一擊力道之大,竟是將承接七郎的地麵砸出一個深坑。七郎被這麽一摔,也咳出血來。
“七郎!”眼見冥鬼握拳砸向七郎,李天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拎刀一撞,將冥鬼撞倒在地。
“七郎,沒事吧?”
七郎沒有回話。他拭去嘴角的血跡,起身之際右手掌心伸出一把刀刃,眼中殺意盡顯。
“還是那麽悶!”李天下無奈地搖了搖頭,心知七郎無事,提刀立於一旁:“這家夥從剛才斷刀開始,速度與力量就提升了不少,可相對的進攻套路卻粗糙了許多,這也許是個打敗他的機會。”
冥鬼自角落裏緩緩起身,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兩兄弟,仿佛一頭發怒的獅子正盯著自己的獵物。他扔掉手裏的斷刀,從地上拾起一把鋼刀,腳一點地徑直衝了過來。
“來了!”
李天下見冥鬼提刀衝了過來,揮刀向冥鬼的脖子砍了過去,可冥鬼接下來的反應令李天下吃了一驚。卻見冥鬼竟是閃過了這一擊,與此同時左手抓住李天下的刀,隻輕輕一拉便奪下了刀。
七郎趁機刺向冥鬼心髒,冥鬼一記窩心腳踹飛李天下,隨即雙刀叉住了七郎的刀。整套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一般便化解了一打二的不利局麵。七郎不肯善罷甘休,利用掌心的刀刃和冥鬼再次纏鬥。
李天下緩緩起身,剛剛這一記窩心腳踹得他腹部一陣劇痛,他盯著麵前身法靈活的冥鬼,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到底是個什麽怪物?他應該已經喪失理智了吧?為什麽這身體還如此靈活?沒道理啊!”
而客棧另一邊,玄婆利用自己的傀儡兵擋住了前來的官軍,而鐵壕則依賴自己大開大合的招式與健壯的身體,將前來包圍的官兵打得落花流水,盡管二人負傷,卻依舊如鐵壁一般擋在官軍麵前。
“這幫吃官糧的也不經打啊!”鐵壕握住麵前與他對陣官軍的長槍,竟是將他連人帶槍甩了出去。其餘官軍見狀紛紛後撤,他冷眼看著緩緩後撤的官軍,恍若金剛一般。
玄婆大手一揮,幾個傀儡兵瞬間斬殺了三名官軍:“這幫披甲兵確實不怎麽樣,不過幫主那裏可能很吃力呀,自從跟了他到現在,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幫主鬼化到這個地步。”
“笑話!咱幫主何許人也?能敗給那兩個小崽子?”
“畢竟那個外鄉小子也有鬼化,還是小心點好。”說話間,全部調來更多的傀儡兵:“這裏我先擋著,你快去支援幫主。”
“知道了。”
此時,冥鬼與七郎仍在纏鬥。刀劍相交之際,冥鬼的眼前突然恍惚起來,七郎抓住機會,一個回旋踢將冥鬼踹到了角落當中。
“幹得漂亮!”李天下見狀,趁機提起地上的橫刀上前。可就在他揮刀劈斬的一刹那間,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赤手空拳擋住了這一刀。李天下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剛剛打傷自己的鐵壕。
“賊子,休要傷我幫主!”
言語間,鐵壕自丹田運氣對著李天下一掌打來。李天下見識過這一掌的厲害,側身躲閃之際,餘光掃過地上的銀槍,頓時心生一計,索性向著鐵壕甩出了手中的刀。
“雕蟲小技!”鐵壕一腳踢飛迎麵而來的刀刃,踏步上前,劈掌而去。可眼前銀光一閃,逼得他後退幾步。定睛一看,卻見麵前李天下提起一杆銀槍,擺好了架勢。
“裝腔作勢!看我怎麽收拾你!”鐵壕再次踏步上前,雙手凝拳進攻。李天下一槍刺來,鐵壕趁勢閃躲,卻架不住李天下一記橫掃山河,打得他差點下跪。
“嘿呀,長能耐了啊,小子!”鐵壕雙眼泛紅,再次揮拳衝了過來。李天下冷笑一聲,收槍後撤以誘敵深入。鐵壕果然中計,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李天下立住腳步,一記回馬槍直抵鐵壕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鐵壕一把抓住銀槍的槍尖,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銀槍之差分毫便足以穿了他的咽喉。
“小子你可以啊!想不到你還會使這一手。”
“你想不到的還多了!”李天下一轉銀槍,這槍尖好似通了電一般鑽出了鐵壕的手心,向著他的眉眼襲來。鐵壕見狀也不含糊,雙手好似雙刀一般左擋右閃,尋找近身製敵的機會。
另一邊,冥鬼自角落裏起身,憤怒令他更加血脈噴張。七郎自指尖放出數枚銀針射向冥鬼,自己緊隨銀針之後拔刀而來。
冥鬼大喝一聲,隻用身體便彈開了銀針,揮刀作擋,生生接下了七郎的刀。
真硬啊!七郎眉頭一皺,反手握刀與冥鬼硬碰硬對拚。但沒過幾刀,七郎便感覺雙手酸麻,眼前的冥鬼似是有取之不盡的力量一般,每一刀的力量都在不斷加大。
就在這時,冥鬼一記開天辟地壓了下來,力道之大,逼得七郎單膝跪地。可就在這僵持之際,冥鬼似是受到重創一般,口中竟是噴出一股鮮血。與此同時,這開天辟地的力量也減輕了不少。
好機會!七郎借機提氣丹田,用盡周身氣力拔地而起,將冥鬼的驚天一擊彈了出去。伴著這巨力的反噬,冥鬼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七郎趁此機會側身使出一擊袈裟斬,竟是劈碎了他周身的甲胄,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血色的刀疤。
“啊”鮮血飛濺之際,冥鬼發出一聲悲鳴。所謂鬼化的原理,是利用機關刺激周身經絡,在加快血液循環的同時,激發人體的極限力量。而此刻的冥鬼已臨近自身極限,體內狂湧的氣血已經令他不堪重負,而七郎的這一刀劈過來,令原本翻湧的氣血找到了釋放的出口,故重創了冥鬼。
“幫主!”
一旁與李天下激戰的鐵壕見幫主吃虧,一擊直拳擋開了李天下的銀槍,徑直向七郎殺來。可就在這時,一個魁梧的身影手執銀槍擋住了鐵壕的去路。但見那身影銀槍一挑,逼得鐵壕連退幾步。
“喂,大塊頭,你的對手可是老子我!”言語間,李天下舉槍刺來。
“可惡!”鐵壕眼見幫主就在眼前,心中一時急躁,竟是赤手握住了李天下的槍尖,二人在這一來一回之間全力抗衡,互不相讓。
冥鬼受七郎重創,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這積壓而來的疲憊,恍若泰山崩塌一般單膝跪地。得益於這氣血的釋放,他漸漸從一片血紅之中恢複了理智。眼前惡鬼一般的少年,正持刀殺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漸漸占據了他的內心: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他引頸伏誅之際,麵前這個揮刀的少年周身突然一陣劇烈的顫抖,手中的橫刀掉落在地。
“七郎!”李天下眼見七郎倒地喘息,大喝一聲,用盡周身氣力將鐵壕頂了出去,隨即跑到了七郎身邊。而鐵壕見幫主此刻精疲力竭,擔心李天下這個小子趁人之危,趕忙起身跑到了冥鬼身旁。
“幫主!”
冥鬼緩緩抬頭,在鐵壕的攙扶下起身,他看著拚命抵擋官軍的玄婆,眉頭緊皺:“鐵壕,我沒事,快去支援玄婆,一會兒我們一起突圍!”
鐵壕看著冥鬼顫抖不止的身軀,還有身上早已零碎的戰甲:“幫主,要是那個小子趁機偷襲你該怎麽辦?”
“我就那麽脆弱嗎?”冥鬼白了鐵壕一眼,大聲嗬斥道:“還不快去!要是玄婆撐不住,我們可就完了!”
“是!”鐵壕咬著牙,使勁點了點頭,隨即往玄婆的方向趕去,冥鬼看著鐵壕的背影,眼神柔和了些許。
“七郎!七郎!你究竟怎麽了?”李天下看著麵前劇烈抽搐的七郎眉頭緊皺,同樣的情況在他剛剛被自己救回家的時候也發生過。但當時薛神醫並沒有查出什麽問題,正值危機關頭,七郎的情況令他措手不及。
“這是鬼化的副作用!”言語間,冥鬼拿起散落一旁的橫刀,緩緩走了過來:“看來是我贏了!”
“站住!”李天下手執銀槍立在七郎麵前,眼睛恍如獵豹一般死死盯著冥鬼的動向:“若是要奪下七郎的右臂,先得過我這一關!”
冥鬼看著李天下顫抖的槍尖微微一笑:“槍都拿不穩了,還說什麽大話?”
“你不也一樣?”李天下聞聽此言,使勁握緊了銀槍。他心知剛剛吃了鐵壕一擊,又和那怪物戰了幾十回合,自己的體力早已經耗盡,但七郎就在他身後,這讓他不得不戰:“別廢話,動手吧!”
“你,快走!”
這時,一陣微弱的聲音自李天下身後傳來,李天下一臉吃驚地回頭,但見七郎竟是強撐著超負荷鬼化帶來的劇痛持刀站了起來。
“你竟然?”冥鬼一臉吃驚的看著七郎,他無法相信七郎竟還可以站起來。
“七郎,你怎麽樣?”李天下看著踉蹌的七郎,眼中一陣擔憂:“我來掩護你,你快撤吧!我們在城外會合!”
七郎搖了搖頭,語氣弱了不少:“有他在,我們走不了!”
李天下剛要開口,官軍突破了鐵壕的防線,向著李天下等人衝了過來。七郎將李天下推到一邊:“去擋住官軍,這裏交給我來應付!”
“你說什麽笑話!就你這狀態?上去就是送死的!”言語間,李天下拉起七郎正欲離去,卻被幾個官軍攔住了去路。李天下心急之下,揮動銀槍結果了三人性命,而七郎趁機掙脫李天下,揮刀衝向冥鬼,二人的刀再次碰撞在一起。
“拖住官軍!我馬上解決他!”
“真是瘋了!”李天下本想上前救援,無奈這官軍實在太多,他隻得揮槍應付:“等著,瘋子,我馬上去救你!”
“看來我們都到極限了!”冥鬼看著一臉蒼白的七郎,可怖的麵容露出一絲笑,他仿佛從這個異鄉少年身上看到了一個個熟悉的身影。
七郎沒有回話,他心知自己體力不多,不願將多餘的體力浪費在口舌上。
“還挺堅決。”冥鬼冷笑一聲,眼中竟添了些讚許:“我倒要看看你怎麽馬上解決我!來吧!”
在二人搏殺之際,戰場上的形式已然塵埃落定。大批手持刀盾的步卒蜂擁而至,將遍體鱗傷的玄婆重重包圍。所有的傀儡人盡數倒下,官兵也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層層疊疊的屍體鋪滿了玄婆的腳底。
但這也是他們二人所能達到的極限了。玄婆剩下的機關手僅剩兩隻尚稱完好,鐵壕的另一隻手掌也被砍下,此刻的他甚至連刀也握不住了。
即使如此,官兵也決心不再以無畏的犧牲來拿下二人。他們如潮水般後退,讓陣後成群的弓箭手上前,從容的張弓搭箭,對準了屍山血海中相互扶持的兩人。
最後的時刻到來了。
“玄婆,一路走好。”鐵壕昂首挺胸,直麵成群的刀劍,低聲笑了笑。
“你也是。”玄婆平靜地說道。
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密集的箭雨便鋪天蓋地而來,轉瞬間將二人徹底吞沒。
此時此刻,戰場上七郎與冥鬼仍在進行不死不休的搏殺了。而李天下仍舊被官軍圍困在旁邊,由於鐵壕和玄婆的犧牲,周圍的官兵掃清了障礙,已經向著此處緩緩推進了,七郎若是再不脫身便走不了了!
此刻,七郎和冥鬼都已經是筋疲力盡。二人相對而望,手中的橫刀閃爍著逼人的寒光。這是最後一擊了。
“還真能撐啊!小鬼!”冥鬼看著麵前的少年,汗水模糊了眼睛,恍惚間,七郎的身影漸漸與自己的身影重合。
“喂!小子,你瘋了吧!趕快走啊!你當這是一百年前安西軍還在的時候嗎?這麽多人你一個人怎麽可能擋得住?”
“安西軍還在!”少年倔強的搖頭,握緊了手中的橫刀:“我們安西後人不會拋下同伴的!來吧!”
冥鬼與七郎兩人揮刀相向,兩人的刀刃化作光芒相撞。冥鬼抓住機會,在七郎向著冥鬼突進的瞬間,牢牢攥住了七郎的喉嚨,將他狠狠甩出了幾丈遠,結束這場死鬥。
“七郎!混蛋!”李天下見七郎倒下,頓時殺意四起,突破官軍的圍困,手執銀槍殺了過去。
冥鬼搖搖晃晃回過身,望向被箭雨貫穿的玄婆與鐵壕,望向長街上密布的屍體,望向麵前殺氣騰騰的官兵,忽然緊緊捂住心口,劇烈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冥鬼的嘴角都會湧出大量鮮血。李天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冥鬼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看我取你狗命!”
“帶上你的朋友,趕緊滾吧!”冥鬼低聲嘶吼,“趁著我還沒有後悔!”
“你這是做什麽?”一聽這話,李天下停下了手中的銀槍,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機械手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冥鬼背對著李天下,悵然地笑了笑,“小子,你有個好戰友!”
“誒?”李天下一臉疑惑地看著冥鬼,但這四麵湧來的官軍令他來不及多想。他趕忙背起七郎,順著客棧的窗戶逃了出去。
而冥鬼一麵說著,一麵大步踏前,迎著蜂擁而至的刀陣,握緊了手中的橫刀。那一刻,他仿佛看見千軍萬馬在他身後同時浮現。那是昔日那支威武之師的象征,是往日繁盛大唐的靈魂。
“來啊!”
李天下身後傳來激烈的廝殺聲與打鬥聲,其間似乎還伴隨著什麽人酣暢的大笑。他委實不明白,赴死之人究竟有何事值得大笑,為什麽放走七郎,還有剛剛那句莫名其妙的話背後究竟藏著什麽故事。但他心底深處仍然對這樣的勇氣感到欽佩不已。盡管是不擇手段的敵人,卻也是值得尊敬的敵人。
翻過城頭,李天下停住腳步,遠遠眺望長街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官兵們似乎已經取得勝利,小小的人影佇立了片刻,而後轟然倒地。遠處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對於官兵而言,這場莫名其妙的無妄之災委實帶走了他們太多的人命。
李天下默默坐在城垛上,一臉疑惑地思索著昨夜冥鬼的隻言片語。一旁的七郎似乎早已醒來,虛弱地斜靠在城牆下,仰頭望著天邊泛白的魚肚皮,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醒了?”李天下輕聲問。
“我不是敗了嗎?”七郎沉沉回答:“冥鬼怎麽樣了?是你幹掉他了麽?”
李天下聞言沉默片刻,一反常態地搖了搖頭:“沒有,我也敗了。”
“那我們是怎麽出來的?”七郎一臉不解地問道。
“不知道,也許是安西軍救了我們吧!”
“嗯?”麵對李天下這個奇怪的答案,七郎更加疑惑。此刻,天邊一道血紅的朝霞,映襯著遠方一望無際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