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玉煙聽那婦人撕心裂肺的痛喊,心底不由一陣悸動,摸了摸心髒處。
抬眼望向跪在地上的兩人,粗糙布滿傷痕的手,是常年幹活造成。
再看薑老太婆身後吊兒郎當站著的中年男人,還有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吃得都比地上兩人肥壯。
村民有人看不過眼薑老太婆的做法,
“誰說不是呢,在老薑家,都是薑狗蛋一家做牛做馬,什麽髒活累活都是他們幹,吃的卻是最差,都這樣了,薑老太你還把人趕出去?”
“哈哈哈,趕出去你們家的活誰來幹?你兒子薑老大可是工人,薑老三嘛?那就是個廢物。”
薑老三不樂意,“叔你這話怎麽就那麽難聽?薑狗蛋一家想幹就幹,又不是我們家逼著他們幹。再說了,這家也是他的家,他們幹點活,怎麽了?”
薑老三的媳婦跟著嗶嗶,“對,再說二伯他們家木軒斷了腿,幹不了活賺不到錢,難道要我們全家吐血給他治病嗎?”
“還有,二伯家的木逸小小年紀就投機倒把被公安抓了,也是他活該,憑什麽要我們老薑家賠上名聲,一起完蛋?”
這話一出,本來有些動搖的薑老太婆瞬間堅定,立刻喊道,
“去,現在就去把大隊長喊來,我們老薑家,分家,把二房一家分出去。”
“不用去喊,我已經來了!”大隊長眼神複雜看向薑老太婆,“你,確定要把狗蛋一家分出去?還是淨身出戶?”
“娘!!”薑狗蛋痛苦。
他沒想到娘會這麽狠心,明明隻要十塊錢,就能救木軒的命,她拿著全家的錢,為什麽不肯給他?
薑老太婆不理會,“對,大隊長,我現在就要分家,把薑狗蛋一家分出去,他們家做出這麽可惡的事,淨身出戶最好。”
大隊長:“.....”
看他沒動,薑老三眼珠子轉了轉,假意說道,
“大隊長,不是我們老薑家無情,對老三家見死不救。可是,他們家出一個犯罪的兒子,要是被外人知道,以後誰還敢來我們村結親?”
這話,村民們本來覺得他們做法太狠心,一想,又覺得非常有道理。
誰家都有小孩,要是犯罪的人出現在他們大隊,大隊的名聲就毀了。
薑狗蛋兩口子痛苦癱坐在地,空洞無神,仿佛靈魂已離體,什麽也聽不到。
大隊長心裏暗暗歎氣,卻也沒有辦法,再次問薑老太婆,
“老薑家,你們確定要把狗蛋一家淨身出戶?”
“對!確定!今天就辦!”
“慢著!我不同意!”
清亮的聲音打斷他們的話,所有人望過去,隻見一個不同於村裏人的漂亮女同誌,站在人群,獨樹一幟。
薑老三眼睛一亮,看到美女,他下意識嘶溜一下口水,抹了抹頭發,自認為很帥的朝她擺姿勢。
“這位女同誌,不知道你是哪位?你應該不是有屎味大隊的人吧?來走親戚?我叫——”
薑玉煙鳥都沒有鳥他,徑直走到薑狗蛋身邊,把還跪在地上的兩人扶起來。
為他們細細拍掉腿上的灰層,“地上硬,跪著會受傷,你們,沒事吧?”
薑狗蛋愣愣,他媳婦胡葉一看薑玉煙熟悉又陌生的臉,難掩激動,眼淚湧出來,
“你,你,難道是.....”
薑玉煙朝她微微一笑,點頭,“娘,如果沒有錯的話,我是你們家的親生女兒,我叫玉煙,薑玉煙。”
“好,好孩子,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好好在——”
本來高興的胡葉瞬間臉色大變,以為孩子被城裏人嫌棄,趕回來。
不止她這樣想。
“喲,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抱錯的假千金啊。嗬,現在回來,肯定是被城裏有錢人趕回來的吧?”
薑老太婆陰陽怪氣,看不慣一個小丫頭片子敢打斷她的話,無視她的存在。
薑玉煙安慰般拍了拍胡葉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讓她解決。
她不理會薑老太婆的陰陽怪氣,看向大隊長,
“隊長,我是薑玉煙,薑狗蛋的親生女兒,老薑家想把我們家淨身出戶,
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如果有冒犯,請隊長原諒我年紀小不懂事,說話不好聽。”
大隊長點頭,想聽聽薑狗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能說出什麽話來。
“自古以來,能被淨身出戶,是在家族中,犯了大錯誤,才會被淨身出戶。
那麽,我想請問大隊長和老薑家,我家是犯了什麽大錯誤?”
大隊長:“.....”
薑老太婆不以為意,“哼,我是他娘,我要他淨身出戶,他就得淨身出戶,誰反對也沒用。”
薑玉煙挑眉,“原來在有屎味大隊裏,封建殘餘思想還遺留這麽久。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報公安,這裏有人企圖恢複封建製度,獨霸主義!”
薑老太婆:“!!!!!”
所有人的心狠狠一抖,沒想到這女同誌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要把他們所有人送走。
大隊長趕緊出聲,“不可,絕對不是那麽回事!薑同誌,請不要衝動。”
薑老太婆顫抖著唇角,“你.....你個小丫頭片子,呼呼,我,哎呦.....”
“誒娘,你沒事吧?快,把娘扶進去——”
“等一下!”薑老大的媳婦不甘心這事就這麽算了。
她今天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是為了讓老薑家把老二一家分出去,最好淨身出戶,留下的錢,就是他們大房一家的。
沒想到,突然冒出個死丫頭,打斷她所有計劃。
薑老大媳婦——夏紅來到薑老太婆身邊,湊到她耳邊嗶嗶了幾句,瞬間讓想假裝不舒服的薑老太婆又站好。
“咳咳,不用了,我沒事。咳咳大隊長,分家還是要分家,不過,剛剛說的淨身出戶就算了,
但是,老二一家出了犯罪的兒子,我們老薑家收不起,決定和他們一家斷絕關係。”
“嘶!”除了薑玉煙,所有人倒抽口冷氣。
他們不明白,老薑家為什麽要做這麽絕?
難道,薑狗蛋就不是她兒子嗎?心可真偏。
薑狗蛋兩口子呼吸一窒,緊緊抓著對方的手,互相支撐著。
薑玉煙掃了眼夏紅,看來,老薑家,這個女人擁有絕對話語權。
“可以!但是,我要求把家裏的賬本拿出來,一筆一劃算清楚我爹娘一家的賬,隻有算清楚,以後才不會有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