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藍的語氣當中,可以聽出她藏有心事,具體是什麽,男女有別,又因我和她並不相熟,幾次想要開口,但話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
男女獨處總有些別扭,未藍身高足有一米七,比例恰當,因在山中勞作,顯得健康結實。常言道:莫要花妻家中坐,但尋樸娘田中息。娶妻過日子,當屬未藍這等樸實無華的女子。
我又想到人陽地點就在魯陽村,應當是十字全陽之人。可村中村民不下千人,要在千餘人中尋得十字全陽的人,並非難事。
人陽是五陽之一,五陽為“天陽、地陽、山陽、水陽、人陽”。人陽就是指十字全陽的人,我需要和對方換血,才能抑製烏血血凝,但要想找到人陽也並不容易。人有八字,分別是年、月、日、時,分為四柱,每柱一天幹一地支,合起來就是八字。
但還有人是“十字”,是這人在出生時,正好碰上太陽照在子午線上,就幾秒鍾的時間,在二十四宮當中占了“陽闋”,就是“年、月、日、時、闋”,極為少見。
想來想去,不由得唉聲歎氣,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解得烏血,恢複正常。
“我是外來戶。”
“什麽?”我正胡思亂想,聽得她開口,才反應過來,“哦哦,我聽黑酉族老說起過,你是族長養女。”
“三年前我被人擄到這裏,被族長撞見,救了我,我便在村中留了下來,我答應族長侍奉他,為他養老送終,之後我再留在村中三年,報了村民的百家飯之恩,我便回去。族長橫死,我更不能走了,所以我這一次來,也是想問問你,族長的死,凶手真的是挾持我的那個女人嗎?”
我說道:“是,沒有錯。”
未藍沉默片刻,輕咬朱唇,隨後貝齒輕啟:“那,把頭在山下找到了她的屍體,用火焚燒了,這事就能徹底解決了嗎?怕就怕還有人來對魯陽村不利。”
我聽出了未藍話裏的意思,說:“你是不是擔心還有凶手再來行凶?”
未藍連忙點頭:“並非我一個人這樣想,山中人樸實,聽說村子裏的人幾百年來從未有過凶殺案,家家戶戶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互相理解互相信任,這幾個月發生那麽大的事情,盡管凶手已死,但是卻沒有從根源上找到解決之道。”
我聽她那麽一說,也覺得事情的確如此。凶手是死了,但是這件事情似乎並沒有結束。魯陽村有三元,凶手要殺魯陽村人,並非嗜血,而是有原因的。
我問道:“之前,是不是有人來過魯陽村,談過什麽事?”
未藍思忖片刻後說:“是,我剛來之時,就有人來到這裏,那人自稱姓劉,叫什麽我忘了,說是看中了魯陽村這片地,要在這裏建房,出錢收購時被族長拒絕,這人後來就走了,期間沒有發生什麽事,死人的事,還是這段時間才出現的。”
我想了想,覺的村子出人命,肯定和這位姓劉的有關係,懸崖下養大聖那人臨死前提到了鏢旗,說不定姓劉的這人和鏢旗有一定的關係。
村子三元之地,那人又提到了五脈圖,五脈圖是什麽我現在還不知道,和三元有什麽關係我也不清楚。我做相師半輩子了,還從未聽說過五脈圖。
我本想問未藍,可猜到她肯定也不知道什麽五脈圖,因此就沒多問。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我說道:“我知道了,等我幫著六子把他老娘墳地的事情處理好了,就想一想你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未藍麵露喜色,說:“那就謝謝你了。”
我點點頭,見未藍似乎還有話說,便要問,這時候,六子來了,見我們還在等,說道:“相爺,嫂子,時間差不多了,請您過去。”
我一聽六子喊未藍嫂子,這還是頭一次聽,不覺得有些別扭,剛要問,未藍說:“相爺,我來之時,和把頭黑極有婚約了。”
我心裏頓時如同堵了塊木炭一樣,讓我的嗓子眼滾燙不已,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十分難受,心裏似乎有什麽寶貝讓人被搶走了。
又想起我家祖訓,先婚後尋陽,有子方遠行,現在五陽之一已經找到,而我二十好幾卻未成家,萬一哪天血凝而死,公孫家獨苗無後。
幾百年前,我太祖爺爺公孫不爭立下這條祖訓,為的就是讓公孫家的後代能夠香火永濟,二十歲之時必須成婚,才能出門尋找五陽,不管尋到與否,必須有子,一個不少十個不多。
我太爺爺那一代嚴格遵循祖訓,正妻一人平妻一個人,下麵還有六房姨太太,八位老婆為我太爺爺生下我爺爺那一代共兄弟十三人,可不知道為什麽,到了我父親那一代,生下來的全都是女孩。
而我我這一代就我一根獨苗,被家裏頭人當成寶貝疙瘩,出門怕摔吃飯怕噎,喝口水都得有人在旁邊照應著,生怕被水嗆死斷了後。
我這一次出門也是被逼無奈,婚姻之事已不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再像以前那樣說成婚就成婚,因此出門曆練,也帶有尋找“真愛”之重任。
可走了小半個絲國,也沒有看見真愛在何處,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也有些孤獨寂寞。聽未藍已是他人之未婚妻,我本來對未藍已升起的小火苗便在瞬間被澆滅。
世事難料,也許就是我這相門一派,開五脈定陰陽太多,逆天改命次數頻繁,導致命中注定孤獨一生。若真是如此,倒不如就讓血凝而亡,也省得千裏跋涉,苦不堪言。
見未藍心中藏事,幾次開口都未說出,我心中也不免焦急,現在六子來了,見我們在一起獨處,眼神不免有些異樣。我沒有作解釋,這事不能多言,否則越描越黑,權當自己是個沒心沒肺之人,感情之事,不便再提。
“走吧,有事回頭再說。”我出了崗哨,在六子的帶領下,回到了魯陽村。
村中人見我又回來了,便去報告給了三族老。此時魯陽村沒有了族長,且正當是推選族老的時機,我忙完了正事卻又頻繁出現在村中,多多少少還是引起他人注意。
六子和把頭方才那麽一鬧,又開始讓村中人心惶惶,視我為不詳之人。正要到了六子家門口時,卻見黑凝不知從何處而出,端出一盆臭水來,盡數潑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