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又不知去哪了,他在家療養這段時間,江明每次回來都不能在第一時間見到他。就算平時,江明也希望一到家就能看到李可,說說話什麽的,何況,今天的心情糟糕透頂。

沒有什麽比失戀更讓人心情沮喪了!

江明半躺在**,對著光禿禿的牆麵發呆,即便如此,他也似乎能看到林小曼在牆麵中顯現出來,對著他微笑。他知道這是幻覺,明擺的事實無情的宣布江明失戀了。

失戀的人特別愛傾訴,然而,該死的李可又不知跑哪去了。

太陽還沒有下山,天氣依舊炎熱,江明一點食欲也沒有,在**慵懶的躺著,電扇忽忽轉著,在噪聲裏,他漸漸昏昏欲睡。

在睡夢中,江明被開門的聲音驚醒,李可提著幾兜蔬菜進門。

“買菜去了呀?”江明半睜著眼,身子躺著沒動,懶洋洋地問。

“起來,起來,我燒飯,你做菜,怎麽一回來就賴在**?”李可扔下手中的東西,將鑰匙丟在桌子上,大聲的說話。

江明本想告訴他自己的心情,可是現在說出來又覺得不夠嚴肅,想想不管怎樣也得先填飽肚子,便不太情願的直起身體,坐在床沿上愣了會神,站起來去擇菜。

李可對著電扇,從上到下的吹了一通,然後除去T恤,**出上身,蹬掉皮鞋,換了雙拖鞋。

“怎麽啦,沒精打采的?”

“……”

“唉,你到底怎麽了?”李可又重複了一遍。

江明望著手中的菜,依舊沒有說話。

“奇怪。”李可舀好米,出門淘米,嘟噥了一句。

酒精有時的確是個好東西,至少,它能激起人傾訴的欲望。對於平常不沾酒的江明來說,偶爾心情沮喪時,喝點低度的啤酒,未嚐不是件好事。李可也並不阻攔,他隱隱約約知道江明心裏藏著什麽,也知道,他隻要喝酒,必定會把一切都說出來的。

“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跟我說說。”李可為江明斟上一杯酒。

“唉……”江明長長地歎了口氣,說:“我失戀了……”

“失戀?”李可瞪大眼睛,問:“是不是被林小曼給拒絕了?”

江明仰著脖子,喝了大半杯,說:“不是她,又是誰啊!”

李可似乎能理解此時江明的心情,無可奈何的給江明的酒杯斟滿,咂了一聲嘴,將自己的酒杯端起,喝幹。

“那她有沒有說為什麽拒絕你?”李可問。

“還不是老一套,不合適唄!”

李可準備給自己的酒杯倒上酒時,又突然停住,對江明說道:

“等會我下去把她約出來,你們倆再談談。”

江明忙擺手道:“不必了,不必了,還有什麽好談的,人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李可拿毛巾往額頭揩了一把,說:

“你啊,受這麽一點挫折就灰心喪氣了,男人嘛,把臉皮放厚一點,喜歡的東西就不要輕易放棄。”

江明沒有說話,但好像對李可的話表示讚同,端著酒杯找李可碰杯。

“就這麽說定了。”李可喝光酒,不容置疑地說。

江明吞吞吐吐的不置可否,李可盛了飯放在江明跟前,說:

“吃完飯,我們去找她聊聊。”

江明大口大口地扒飯,李可點著頭,說:“這就對了。”

飯後,江明愈發覺得身體躁熱,麵龐發燙,李可要拉著他出門,可怎麽拉,他都紋絲不動,隻是呆呆的坐著。李可問:

“又怎麽了,剛才不是說好了嗎?”

江明兩手拖著麵頰,醉意朦朧的說:

“算了,我還是不去了,不知道說什麽好,酒也喝多了,會胡言亂語的。”

李可恨鐵不成鋼的手指點著他,說:

“你啊,唉,一事無成。一點男子漢的氣慨也沒有。”

江明鬱鬱地說:

“我哪有什麽男子漢氣概啊!”

李可說:

“你不去,我去。”

江明抬起頭,目光呆滯的望著李可,疑惑地說:“你去?”

李可不再理睬他,套件背心,出了門。

飯桌上一片狼籍,啤酒瓶滿地倒著,江明將風扇對好位置,一頭栽倒在**。

江明在陽光高照時醒來,李可還沒回來。BP機鬧鈴是上班時間,江明沒有修改,以致休息日也照鬧不誤的把江明從睡夢中吵醒。

江明摁掉鬧鈴,發現有人半夜三更呼了他。

江明下樓找電話,電話亭的那個叫桂娟的女孩起得很早,這讓未來得及戲漱的江明有些不好意思。桂娟低著頭整理東西,她向來很少直接用目光與江明對視的,即使不小心與江明的目光碰到一起,她也會綻開笑容,找一些別的事去做,這讓江明感覺很自在。他最怕別人拿目光去注視他,那樣會有一種心理負擔和惶恐不安。所以,江明在打電話的同時,用眼睛的餘光觀察著別人的言行,桂娟這個女孩很合江明的感覺,自在、輕鬆。

打了電話,才知道是李可留的言,說晚上不回來了,去錄相廳,至於他有沒有找到林小曼,卻一字不提。

江明又給李可打了傳呼,想問問他何時回來,也想確定一下,昨晚找到林小曼沒有。哎,愛情這東西,真他媽不是東西,那麽地折騰人!

電話鈴始終不響,越多等一秒,江明心裏就越煩躁,一會兒閉上眼睛,養養神;一會兒扭扭頭擺擺腿,呼吸新鮮空氣。無所事事地等啊等,眼睛朝桂娟瞄了瞄,江明想聊上幾句的,又擔心麵容不整,與她對視會暴露出昨夜的某些痕跡,就打消了聊天的念頭。

李可最終還是沒有等電話,清晨這麽寶貴的時間,江明也不想再浪費下去,還不如回去再補一覺,雖然這也是浪費時間的一種。

江明整理好零錢,放在桂娟的手心,指尖傳給江明一陣少有的溫暖和沁人心肺的細膩。

在路邊買了早點,再經過電話亭時,江明勻了一半分給桂娟,說:買多了,正好,你也不必再買。

桂娟有推脫的意思,可是看到江明一點推脫的時間都沒有留給她便笑著走開時,就合上張開一半的嘴巴。

江明再次醒來時,時間到了十一點,感覺上卻像睡了一天,頭昏沉,身無力。

李可還沒回來,江明猜測他看了通宵錄相,現在應該是睡意正濃之時。一個人在家又寂寞得很,江明刷了牙,洗了臉,便去江月那,和她們說說話,打發打發難熬的時間。

中午的陽光可想而知,可是對於欣賞風景的人來說,溫度有時也會被暫時的遺忘。其實在江明所走的這段路中,並不能欣賞到讓人愜意的風景,隻有九月的豔陽高照。然而,江明卻極力地用欣賞風景的腳步來仔細地讀著這不同於尋常的九月的風景,所以,氣溫也就被暫時遺忘。

用這樣的方式走在燥熱的街頭,的確能讓心境得到放鬆和舒暢,所謂“心靜自然涼”,可是,突然跨進陰暗的樓道時,江明明顯的感覺到剛才實在是一種錯覺,那種有意識的錯覺讓他領悟出人生的境地還是要靠自己去創造,即便那是一種假象。

801房間裏傳來熱鬧的說話聲,這讓習慣寂寞的江明始料不及,更為驚訝的是,他竟然聽到男人的說話聲,該不會是李可吧?

江明敲門,有人開了門,一張熟悉的男人麵孔呈現在跟前,江明很快想起來,他是江月的同事,好像是自稱叫趙聰的。

江明並不是有記名字的特別功能,而是,他對任何細微的東西都會洞察入眼、入耳和入心。

“嗨,你好。”趙聰衝著江明點頭,打招呼。

江明埋著頭走進去,並沒有理睬趙聰,他深知自己的無禮,可是從心裏麵說,他對這個有些自以為是的男人實在沒有什麽好印象。

江月和李萌在忙著燒菜,江明眼裏突然冒出個男人來,多多少少讓他失去做為這間屋子主人的權威,或者說,趙聰就是一個不速之客。

“江明,你也來了,飯馬上就好。”江月的心情看起來不錯,見到江明更加高興。

江明答非所問地對李萌說:

“你也在家,今天不上班?”

“是啊,今天一大家子,正好吃個團圓飯,我哥呢?”

“他昨晚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叫他過來吃飯呀!”

“好,那我下去打電話。”江明答應道,便準備下樓。

“我陪江明一起去,”趙聰對著廚房喊了一聲,就隨著江明魚貫而出。

“我跟你姐是同事,叫趙聰。”

“你說過,我知道。”

“你姐經常提到你,我知道你有些孤僻。”

“我姐說的?”江明有些不悅。

趙聰一隻手搭在江明的肩上,可能身高不及江明,顯得有些吃力和滑稽。

“我猜測的,因為你的話不多。”

江明歪著頭,說:

“我一般不和陌生人說話。”

“哦?”趙聰放下略顯不適的手臂,驚訝地說,“我算陌生人嗎?我跟你姐同事了好幾年。”

“你在追求我姐?”江明頭也不抬地問。

“哦,你可能不會太了解,”趙聰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我和你姐早就建立了戀愛關係,可能你在這裏不太了解情況,你姐估計也不常提到我。”

“她從來沒提到過你。”江明字句清晰的說道。

“你看你看,你姐就是不願說她自己的事。我被調到這裏來後,你姐也就調過來了,不然,我們還不知什麽時候能見麵呢。”

“我姐來這裏是因為你?”江明疑惑地抬起頭,問。

“是啊,否則,她幹嘛來這裏。這還是我上下活動才將你姐調過來的。”

江明越來越反感趙聰的自以為是,不想再和他說話,一言不發的抿著嘴下樓。

電話通了,李可說他正在錄相廳裏睡覺,沒有吃飯的欲望。江明為了避免與身邊這個男人同處一室,在江月與李萌麵前傾聽他的喋喋不休,便極力說服李可趕過來吃飯,所幸,李可答應他馬上就來。

趙聰很想清除與江明之間的陌生感,想方設法與他交談,無奈江明緘口不言,趙聰討了沒趣,也就沉默是金了。

李萌在收拾桌子,趙聰殷勤地在江月身邊轉圈幫忙,江明小聲問李萌:

“他是不是經常來?”

“也不是,偶爾有時間過來。”

“我姐對他怎樣?有感覺嗎?”

李萌神秘地笑笑,說,

“那你可以問你姐了。不過,看得出來,他把你姐逗得挺開心。”

江明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這種男人最危險。

李萌不置可否地說:現在的男人都這樣。

“工作還好嗎?習慣嗎?”

“熟悉後就習慣了,還有沙莎經理也挺照顧我的。”

江明聽到沙莎的名字,立刻顯得有些不自在,李萌又說:

“沙莎經常問你的情況,還要來這裏認認門呢!”

“哦。”江明輕輕地應了一聲,感覺比說話所花費的力氣還要大。

“其實有很多有錢的男人經常找沙莎的,可是沙莎就是不愛搭理他們。”

“那不很好嗎,為什麽不搭理人家呢?”

“是啊,我也這麽認為,那些男人既有錢又有本事,還要如何呢?”

江明看著李萌說話時豔羨不已的表情,覺得環境在她身上開始烙下痕跡。而沙莎卻相反,一時間令江明百思不得其解。

飯菜上桌時,李可急匆匆地趕到,連呼: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李可一邊吃,一邊小聲地對江明說:

“我昨晚找到林小曼了,跟她聊了會,她說對你印象其實不錯,隻是你的努力還不夠,女孩子嘛,都挺含蓄的,哪有那麽容易就答應你的,你啊,火候未到。”

“真的?還有希望嗎?”江明心裏的希望又被李可一番話激起,心情激動地問。

“記住,要加把油,緊追不放。”

江明陡然感覺身體有股力量在勃發,一切都有了轉折,希望無處不在,就連食欲也無限大增,生活充滿**。

在江明熱情招呼下,一頓飯大家吃得滋滋有味,李萌要上班,很快出了門。李可和江明分別在看報、看電視。江月與趙聰把碗筷刷洗完畢,曖昧地走進臥室,江月很有分寸的靠著趙聰風度翩翩的身影,令江明厭惡地是,趙聰很不識趣地明目張膽地關上了臥室的門。

“咱們走吧,別在這當電燈泡。”李可無聊地換著台,征求著江明的意見。

江明扔掉手中的報紙,說:

“那我們回去吧。”

江明臨走時,大聲地說:姐,我們走了。

臥室裏嘈嘈雜雜,半天才傳出一聲“嗯”,江明使盡地帶上門。

江明和李可無奈地從江月那往回趕,到了電話亭,李可說買包煙,讓江明先上去。

江明盡情地躺在**,不知做什麽好。房間裏也沒有什麽可以消遣的東西,加之天氣不爽,人也懶得動一下,唯有愛情,此時能給予江明一些美的想象,隻是,女孩的心思江明是猜不出,不知該如何去討好林小曼,這種事情,恐怕還得請教李可。

聽腳步上樓的聲音就能判斷出是李可回來了,江明躍起身去開門。李可嘴裏叼支香煙,提了一捆啤酒,說:

“太熱,可以解暑。”

江明幫忙,提過啤酒,放好位置,說:

“你說,這女孩子的心到底是怎麽想的?”

李可吸了口煙,把嘴上的煙夾開,眯起眼睛說:

“女孩的心思你不要猜,猜來猜去你猜不明白。”

江明眨巴著眼睛,哀求著說:

“能不能傳授幾招啊,幫幫忙。”

李可往**一躺,對著天花板說:

“風扇侍候。”

江明趕緊打開風扇。

又說:“拖鞋侍候。”

江明急忙找出拖鞋。

接著說:“洗臉水的侍候。”

江明迅速打好水,端過來。

李可一邊洗臉,一邊一本正經地說:

“這愛情呢,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呢,也的確挺傷腦筋的,首先,你得有恒心,因為愛情是一項係統工程,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來堆積你的誠意,所以,不能半途而廢,一定要堅持到底;然後要有耐心,要對喜歡的人言聽計從,萬萬不可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還要有愛心,女孩子都心慈手軟,你要處處發揮你的愛心,讓她知道你是一個充滿愛心的人,從而完全拜倒在你的牛仔褲下。”

李可洗完臉,搭好毛巾,對還在愣神的江明說:

“你的天賦不夠,暫時隻能授你三招,以後看你的接受程度再傳你幾招。”

江明掰著指頭數一要什麽二要什麽三要什麽,琢磨琢磨倒也真是那麽回事。

李可剛在**躺下,就聽見了敲門聲,一骨碌爬起來開門,江明一眼就看到了她---林小曼。

“你們在說什麽心什麽心的,能不能告訴我呢?”

江明沒料到會是她,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結結巴巴地說:

“你怎麽來了,我……我們真沒想到。”

愛情的魅力真是玄妙,它能讓你一會兒瘋狂一會兒安靜,一會兒成為世上最快樂的人,一會兒又會成為世上最痛苦的人。

“我怎麽不能來?在家也太無聊,太鬱悶了。”

李可接過話來說:“來者是客,江明,開水端來。”

江明唯恐怠慢,又豈有不招呼之理。林小曼甫一坐定,李可的BP機便響了起來,江明問是誰,李可漫不經心地報出號碼,江明覺得這個號碼耳熟得很,李可說,“我下去回個電話,不知人家找我什麽事情,你們坐會,等我回來。”

臨出門,李可朝江明詭笑了一番,江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號碼便是樓下電話亭的,是李可做了鬼,給他們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看來,林小曼的突然到來,跟李可也有關係了。

一處不大的居室坐著剛處戀愛前期的兩個人,不免有些尷尬。江明顯得有些局促,倒不是心理素質的原因,而是在他表白後被婉拒,現在又單獨而對,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小曼顯然內心坦然許多,她撥弄著胸口連衣裙的蕾絲,說:

“昨晚在外麵跟李可聊了一會。”

“不是我讓他去的。”江明連忙否認。

“我覺得他說得很對,無論兩個人如何都應該有個相處的過程,這有利於雙方的了解,如果那樣感覺不合適也沒辦法。”

江明小心翼翼地問:

“那你願不願意給我時間和你相處呢?”

林小曼笑道:

“機會倒是有,那得看你怎麽珍惜了。”

江明一聽有戲,連忙問:

“你答應了?”

林小曼露出燦爛的笑,不置可否。

“我一定會努力的。”

江明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隻希望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李可不要破門而入。

江明從這一天起,成了世上最快樂的人。林小曼成為江明的精神寄托,一切快樂因她而起,有了她,生活不僅變得多姿多彩,而且讓人無限憧憬。

他們可以牽手去擠公交車,可以徒步走很遠的地方,他們如一對恩愛的夫妻,每天演繹著愛情的劇目。江明認為,世上最幸福的人不過如此。

高興的事,接踵而至。

在留院名額極其有限的情況下,院領導已經暗示江明極有可能成為一名正式的醫生。

江明最喜歡與林小曼在小花園裏享受夜晚的美色,傾聽蟋蟀的鳴聲,欣賞微風拂來時林小曼飄揚的長發。

那一刻,他們緊緊相偎。

擁在懷裏的林小曼愈讓江明生出疼愛的感覺,他摩挲著她的秀發,攬著她的腰身,甚至在四周靜得出奇時瘋狂的擁吻她的嘴唇。她總是微微顫抖,嘴巴合攏著,在江明用舌頭挑開她的唇瓣,將自己放進去時,她顫抖得更加厲害,雙手緊緊抱著江明。

每每在這樣的夜晚,在江明熱情的包圍中,林小曼輕輕地呢喃著,雙目緊閉,身體抽緊,她明白,自己再也無力突圍。

“想過今後要做醫生嗎?”江明在林小曼的耳邊柔聲地問。

“當然啦!我父母給我聯係好了醫院,實習一結束就過去。你的留院事情應該差不多了吧?”

“應該不會出什麽差錯,實習結束就可以辦手續了。”

“今後我們都成為醫生,就可以一起為病人治病,那該多好啊!”

“會的,當然會的。”江明用力抱著林小曼。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對於現代愛情來說,二十天足夠相愛的人跨越一切障礙成為生死戀人。江明把全身心的愛情都給了林小曼,用百分百的熱情投入到愛情之中,唯一不完美的是,在江明無力控製自己,預備放縱自己與林小曼肌膚相親時,總會被她理智的推脫,雖然,江明也明白這是為兩人將來著想,可是,捂著胸口說,做為一個生理上的男人,江明總覺得這最後一道防線致使兩人沒有達到精神與肉體的完全統一,從而使他產生一種錯覺,便是林小曼,這個自己最愛的人還沒有完全屬於自己,心裏總是藏著這樣一個疙瘩,挺鬱悶的。

唉,男人這東西!

這天,院領導讓江明去辦公室,江明以為是關於留院的事,心裏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感,便飛快的找到林小曼說:院領導找我去談話。林小曼也替他高興,叮囑道:別激動,要沉住氣哦!

江明順著走廊,意氣風發的走向院長辦公室。

劉院長很熱情地招呼江明坐下,江明怕激動,不肯坐,說,站著聽就可以了。

領導清了清嗓音說,首先是你的同學李可在本院實習時間不夠,又耽誤了臨床實習,所以,他沒有實習鑒定,請轉達,讓他重頭開始或轉院實習;這第二個事情,就是關於你自己--

江明其實早就知道李可拿不到實習鑒定,李可心裏也明白,再加上他本人並不安於醫生的工作,又在聯係其他的公司,所以,這條消息並不影響江明激動的心情。

領導突然麵露難色,不無遺憾地說,留院的名額被另一名實習醫生擠掉,你的事情就難辦了,不如,你再去跟別的醫院聯係聯係?

聞聽此言,江明一屁股戳在沙發上,像是突然從懸崖墜落般,腦子裏一片空白。江明盡量安定自己的心緒,知道這個留院名額被有關係的人擠掉,自己又不善於交際,更不會與領導溝通,這樣的好事又怎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其實,早就應該有這樣心理準備的,江明隻怪自己太天真,高興太早,到頭來一場空。

出門的時候,院領導拍著江明的肩膀,無所謂地說:“小江啊,當醫生啊有什麽前途,我相信你將來一定有出頭之日,比醫生風光很多,有機會可要把握住哦!”

江明也用不著再承受這些無聊的廢話,徑自出門,剩下領導不知所雲的激勵和預測。

林小曼在走廊上看到江明回來,飛快地跑上前,問:

“這麽快就談好了,什麽時候辦手續啊?”

江明無力地垂著頭,歎了聲氣,說:

“別提了,這事泡湯了。”

“啊?”林小曼驚訝道,“這是為什麽呀?”

“被別人擠了……醫生也做不成了……”

“不是都差不多了嗎?怎麽會被擠掉呢?”

江明聳聳肩,表示了自己也弄不明白,拉著林小曼的胳膊往前走。

李可在同學的幫助下,做了一家保險公司的推銷員。工作之初,李可一身熱情和**,整日地穿梭於小區之間,忐忑不安地敲開陌生人的家門,有答應考慮考慮的,有說比較比較的,更多的是隔著防盜門將李可趕走。

李可知道這行的不易,通過聽課、學習、交流,他知道吃閉門羹是推銷員常遇的事,重要的是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恒心,好似自己曾經傳授江明的愛情招術一樣。

做保險首先要從身邊的熟人做起。江明跑不了,可惜沒錢買;林小曼雖然沒買,可她一有時間就帶著李可去親戚朋友家遊說,甚至連自己的父母也不放過,李可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而林小曼卻無所謂地直勸父母趕緊買,實惠多多。

也許礙於麵子,有很多客戶答應購買,可到了簽合同時,又突然變卦,好像簽了那份合同就如同把自己給賣了一樣,再說,還要掏出為數不少的一筆錢,的確不是件爽心的事。

李可是純粹拿提成,沒有一毛底薪,在一次又一次推銷失敗後,李可已經感到前路茫茫,生命不知所終。

為了李可的事情,林小曼花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到處奔跑,但是,搞保險的人都知道,談得再好也是零,真正最後買保險的比登青天還難啊!因此,林小曼陪江明的時間也就少了又少,這一點,江明並不介意,李可在自己的生命裏占據著相當重要的位置,他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幫都來不及,又怎會責怪林小曼呢?

幾個禮拜沒有做成一筆生意,反而貼了不少交通費,李可越來越覺得這是一種隻會賒本的買賣,再進行下去,隻會損頭更大,不如辭掉再換另一份工作。

李可的意見,江明和林小曼也覺得在理,老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做保險是一份窮途末路的工作,成功率太低。轉而一想,三個人也都明白,這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容易辦成的,沒有長期的經驗積累,又怎會取得成功呢?

三個人窩在有些逼仄的房間裏,你一言我一語的各抒已見,倒讓原本拿定主義的李可又回到十字路口,不知道該走哪條道。

林小曼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江明:

“你不是有個當經理的同學叫沙莎嗎?”

“是啊,怎麽啦?”

林小曼向江明靠近,說:

“她不是當經理嗎,認識的人肯定多,你讓她幫幫忙,買幾份保險,她一定會答應的。”

李可一聽,也覺得是個辦法,起碼能解決燃眉之急,便說:

“江明,這事就得靠你了,我跟沙莎的關係,可不比你和她,你一句話,她不會不幫。”

江明麵露難色,吞吞吐吐地說:

“這個不太好吧?”

林小曼拉過江明的手說:

“當然可以,有什麽不好的,隻要她一買,李可就能拿到一筆錢,你也不想李可窮困潦倒沒飯吃吧!”

“可,可你總不會讓我去犧牲色相吧。”江明瞅著林小曼,有些埋怨地說。

林小曼故作大方地說:

“沒問題,隻要你願意,我不介意!”

“讓我想想吧。”江明無奈地說。

李萌工作剛一個月,沙莎讓李萌帶信給江明,叫他有空去一趟。江明以為李萌的工作有什麽問題,加之為了李可保險的事情,江明決定今天一大早就去找沙莎。

十月的金秋早晚比較涼爽,這讓江明走在路上生出許多詩意的想像來,感覺這次與沙莎的見麵,多少會有些收獲。溫度不再讓人感覺壓抑和難熬,江明把握早上那轉瞬即逝的好光景,步履輕鬆的來到了新冠大酒店。

沙莎穿的是件黑色短袖緊身衣,顯現出職業女性的幹練,更增加幾分成熟女性的韻味。一如往昔,見到江明,沙莎喜出望外。

“難得見到你,我真是太高興了。”

江明努力地保持著來之前的輕鬆心情笑著說道:

“李萌工作還好吧,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沒有,沒有,她工作的很出色,實習一個月結束,下個月她可以和我們簽正式的錄用合同,工資再漲三百。”

“是嗎?太好了……”江明感激地望著沙莎,問,“那你找我……”

“哦,是這樣的,為了感謝你給我們介紹了這麽優秀的員工,我代表酒店請你吃飯。當然,還有趙凱,我們的同學以及李萌,就這幾個人,你看怎樣?”

“那好吧。”江明不想在心情這麽好的時候駁對方的好意,“什麽時候?”

“現在。”沙莎迅速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