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沒有多少準備便被沙莎拉去吃飯。地點就在新冠大酒店。

雖然江明一直以來並不喜歡應酬和參加一些同學聚會之類的活動,但心裏因為有了林小曼所囑咐的那檔子事,也隻好稍安勿躁了。

這一桌真的如沙莎所說,沒有什麽人,加上江明自己也就四個人:沙莎、李萌、趙凱。然而,那些酒菜對於江明來說卻極盡奢侈,絕大部份是叫不出名字的,花裏花哨的。就連平常的一些蔬菜也被折騰出各種各樣的花式來。

江明是在趙凱極力推搡之下與沙莎同坐一方,李萌和趙凱一邊一個。江明很不自然,也不知是因為沙莎呢,還是因為這場麵,總之,在這樣一個場合下,被大家的眼神所包圍的感覺非常不自在。

趙凱很殷勤地給江明斟酒,說:

“今天還是沾了你老兄的光,要不然,可就沒了這份口福嘍!”

江明很鄭重的點點頭,問趙凱:

“能不能把空調溫度打低些?這包廂實在太悶。”

“當然可以。”說著,趙凱便動手去弄空調。

“靜一下就好了,你那麽怕熱啊?”沙莎歪著頭,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江明。

江明笑笑,心想,自己一直以來都怕熱,她當然不知道,枉然對自己一片鍾情。

李萌在此時顯然是個陪襯的角色,當然,沒有她,這桌宴席就舍去了堂而皇之的理由,她明白這點,所以她表現得安靜,適可而止的附和著。

在覺得幾個人談話的主題有些走樣時,江明思考著怎樣把這桌飯吃得心安理得。看了一眼李萌,她正專注地望著自己,江明說道:

“李萌,你要謝謝沙莎經理給你這個機會。”

李萌聽到“指令”,立刻站起身,端起酒杯,舉向沙莎:

“沙經理,這段時間您給了很多幫助,我敬您一杯,以表達我的心意。”

“坐下,坐下。”沙莎一邊擺著手,一邊舉起酒杯,可是臉龐卻對著江明說,“你要謝的人是江明,是他極力舉薦你的。”抿了一口,又接著說,“我也要感謝江明,沒有他的推薦,我又怎麽能有這麽出色的員工?所以,這一杯,是我感謝江明的。”

江明受寵若驚,趕緊舉杯,迎向沙莎,想說幾句感謝的話,又說不出來。

趙凱見有機可趁,立刻插話道:

“這一杯可要喝幹,江明,你說對嗎?”

“當然,當然。”江明話音剛落,便一仰而盡。

沙莎也算是酒中豪傑,一杯白酒一口喝幹。趙凱擊了一個響掌,站起來為倆人斟酒,說:

“二位果然爽快。作為老同學,可得要再幹一杯,不知意下如何?”

江明不置可否,倒是沙莎幹脆果斷,又端起酒杯,說:

“江明今天高興,難得坐在一張桌子上,既是緣份,又是機會,來,我們再喝一杯。”

江明心裏開始慌亂,他明白自己的狀況,也知曉自己的酒量,可是,此時此刻,身不由己啊!

表麵上,江明還是痛快地與沙莎幹杯,看看沙莎,幾杯下肚,她似乎一點反應也沒有,這時,江明倒生出了一些害怕,越來越覺得這是一出鴻門宴,不把自己摞倒,他們不會罷手。

酒過四五巡,江明快撐不住了,沙莎也略顯酒意,在趙凱的招呼下,大家很圓滿的結束了飯局。

江明頭重腳輕地隨著沙莎步出了酒店,沙莎攔了兩輛出租車給趙凱和李萌各一輛,江明剛想邁進李萌的那輛,就被沙莎給拽住。

“你啊,暫時還不能走,最重要的一件事,你都給忘了。李萌這個月的工資已經到帳,你跟我去拿吧!”

江明渾渾噩噩的說“好”,又頭重腳輕地跟著沙莎去坐電梯。隨著電梯的爬升,江明感到胸口非常難受,沙莎知道是酒勁上來,便緊緊地攙扶著江明。雖然,腦袋有些迷糊,但意識還是很清楚的,江明能明顯感覺到沙莎摟的很用力,看著他的眼神也很溫柔。電梯打開時,他們走向沙莎的辦公室。

江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頭無力地疊在沙莎背上,房間裏的空調,讓他暫時感覺好受很多。沙莎饒過桌子,找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走到江明跟前,說:“喏,李萌的工資。”

江明迷蒙著眼,接過,剛塞進牛仔褲的口袋裏,沙莎突然緊緊抱住他,眼睛充滿著渴盼。

“你知不知道我愛你?”

江明沒有力氣推開沙莎,她抱得實在太緊了,以致讓江明感到胸口窒悶。

“知道,但不是很清楚。”

“那好,今天你就聽好,我--愛--你!”沙莎清晰地說出那三個字,眼睛濕潤。

“何必呢,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

“不。”沙莎更加用力地摟著江明,好像怕他飛了似的,“得不到你,我永遠都不甘心。”

“得到我?為什麽要得到我?”

“我就是愛你。”

沙莎說話變得激動,飛快地把嘴埋向江明,整個人攤倒在江明身上。江明慌亂不已,嘴巴合攏不願張開,無奈沙莎的嘴唇像利箭一樣,不僅挑開江明的嘴,也射向了江明的心裏。

江明想說什麽,可是嘴巴被沙莎堵住,無法出聲,肋骨被沙莎捏得生疼,而胸前卻感覺一片綿軟。

照此下去,江明知道自己難以自抑,情欲的膨脹和理智的情感產生強烈的矛盾。更要命的是,沙莎那纖細的手指開始穿過江明的T恤,在江明真實的反應下遊走。江明一陣抽搐,下身堅挺地頂著沙莎。

“我愛你……”

沙莎低頭去吻江明的頸、胸、腹。

“……我要你……”

沙莎呢喃著,嘴唇略微顫抖著輕吻江明的皮膚,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種場景足以摧毀守衛森嚴的城牆,而江明也明白自己並不是一個自製力很強的男人。

當沙莎用綿軟的嘴唇一步步滑向江明極度敏感的部位時,他情不自禁地呻吟出聲,雙手使勁地勒緊沙莎的雙肩。

沙莎的手指觸碰到江明牛仔褲口袋裏那個信封時,江明一下子睜開了眼。他這時清楚知道,他並不屬於沙莎,他想到林小曼,一個自己深愛的人,還有那口袋裏的信封,倘若由此下去,那也將被沾汙,對於李萌也是不公平的。

江明一把推開沙莎,迅速站起來。此時的停手頗有煞風景的味道,也讓沙莎措手不及,麵色也變得慍怒。

“你怎麽啦江明?”沙莎跟著站起來,走到江明跟前問。

江明想理好衣服,尷尬地說:

“沒什麽,我得走了。”

“不能留下來陪我嗎?”沙莎握住江明的手。

江明默不作聲地抬腿便走,沙莎大聲嚷道:

“你走,以後不要後悔!”

江明腦中一片空白,在出門的一刹那,竟突然閃現出李可要拜托他的事,然而,他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江明把工資交給李萌時,她纏著江明,非要他說說那晚的“豔事”。江明當然是三緘其口,被李萌逼急了,隻好說,那麽短的時間,會發生什麽豔事?

“沒有就沒有了,看把你緊張的,不過話說回來,人家沙莎的確每天都念叨著你呢!上次要不是因為你,我們哪會有那個口福。別看她平時在我們麵前很嚴肅,可是在你麵前卻是一副小女子模樣,真逗。”

江明蹙了蹙眉頭,不相信地問:

“她那麽有能耐啊?”

“那當然,一個女孩子能做到那個位置還了得?我要是她,不高興死才怪呢?”

俗,一個字俗。江明心裏忿忿地想,李萌所流露出來的對沙莎的羨慕令江明先前對她那種清純可愛的形象大打折扣,想必女孩子的虛榮是一種共性,太讓人不齒。

“哦,對了,”李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這個周日,我來做菜給你們吃,你把我哥、林小曼都叫來,嚐嚐我的手藝。”

江明立刻表示同意。

“好主意,到時你可要露一手讓大家瞧瞧,別把大夥的胃當你的試驗品哦!”

“切,你還不信是不是,你去問我哥我的手藝怎麽樣,牛皮可不是吹的。”

江明似有所思地骨碌著眼球,不知在想些什麽,李萌看得仔細,問:

“想些什麽呢?突然又不說話了。”

江明說:

“到時你可要提醒我姐,千萬別帶那個趙聰。”

李萌疑惑地看著江明:“為什麽?”

江明低頭想了一會:

“沒什麽原因,就是討厭他。”

“幹嘛討厭他呢?他來這兒做過客,還不錯啊,再說你姐也挺喜歡他的。”

“他啊,還不是一個嘴貧,我姐不能找這樣的人。”

江明越說越令李萌迷惑,不過最終還是答應他不叫趙聰。

“李萌,我問你,”江明冷不丁地問道,“你們沙經理怎麽還不談戀愛啊?”

李萌嘿嘿一笑,說:

“怎麽,你也關心起她來了?是不是……”

“想到哪去了?她是我同學,隨便問問不行啊?”

李萌笑道:“急了是不是?逗你玩呢。說真的,沙經理還真沒有什麽喜歡的人呢,不過……”

“不過什麽,你說啊!”江明急不可耐地問。

“就是不說,讓你急。”李萌偏偏愛賣關子。

江明垂下眼簾,沒有了聲音,李萌看到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便說:

“其實啊,我看那個劉總好像對沙莎經理滿有意思的。”

“劉總?--哦,我見過他,在酒店裏。他是沙莎的老板,你怎麽看出他對沙莎有意呢?”

“不是我看出來的,是好多人都這麽說,而且,看他們的樣子的確有眉來眼去的感覺。”

“哦。”江明應了一聲。

“我隻是聽說,是真是假就無從知曉了,隻是她對你有那麽個意思,倒是一目了然的。”

江明撇撇嘴:

“別瞎說,我走了,禮拜天等我們。”

江明回到住所,李可又不在。江明也知道李可沒什麽正事做,玩世不恭的態度讓他既難靜下心來,又不受環境所累。在這樣一個略顯秋意的傍晚,李可當然在外麵逍遙快活,小小的房間怎能容住他?

江明百無聊地站在走廊上觀望日落後的景色。其實他很想約林小曼出來散散步,聊聊天什麽的,可是轉而一想,畢竟是女孩子,在晚上出來多少會有些不便,於是,江明也就斷了約林小曼的念頭,何況每天都會看到她,也不必時時刻刻非得在一起,從這一點上看,江明做事頗為理智和慎重,也體現出他心細的一麵。

從二樓往下看,能看到樓下那間電話廳的頂端,無所事事的江明由此想下去走走。

那個叫桂娟的女孩守在電話亭裏,看到江明向她走過來,以為又是來打電話,立刻現出非常熟悉的笑容來。江明也笑笑。

“我可不是來打電話的。”

桂娟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但依舊是害羞的甚至是傻呼呼地非常可愛的笑著。

“很無聊,跟你聊會天可以嗎?”江明問道。

桂娟點點頭,算是同意。

其實江明也不是很善言辭的,隻是在這個女孩麵前,他無法再“不善言辭”,既然聊天,江明若不成為主角,這場麵就要尷尬和冷場。

“我看你年齡不大,為什麽不去上學呢?”

“我都21了,還小嗎?”

“21算大嗎?正該上學。”

“我哥在上,女孩子嘛,當然是先出來讓男孩子多讀點書。”

“嗬嗬,你的想法還真有點怪。”

“你呢?還在上學?”

江明推了推眼鏡,撩了撩粘著皮膚的T恤,說:

“我啊,剛畢業,在醫院實習。”

桂娟的眸子一亮,驚異道:

“你是學醫的啊,真不簡單。”

江明又是嗬嗬一笑,他的確有些弄不懂眼前這個女孩的心思和想法為何這麽怪,好像再平凡不過的事在她眼裏都似乎成為另一種無法企及的東西。

“你不是本地的?”江明問。

“不是啊,我家在外地,你是這裏的嗎?”

“哦,也不是,我也隻是在這念書、工作,將來說不定會到哪。”

“外地的呀,不容易也不簡單,能在這讀書和工作需要多大毅力啊,你爸媽沒來照顧你嗎?”

“我一個人可以啊,不需要他們的照顧。”

江明愈發覺得桂娟問得很可愛,大概還是小女孩的緣故吧,顯得幼稚又可愛。

“真不容易,一個人,也沒人照顧。”桂娟像是自言自語,不過,在江明聽來,卻有另一種溫暖感。

這個女孩真可愛!隻是江明沒有了聊天的興致,他回複給桂娟一個微笑,便說了“再見”。

江明突然有種莫名的憂鬱和悲傷,從心底湧起,說不清是什麽原因,最多能有關係的大概也隻是夜色來臨後的不安定感,所以,他決定該回去了。

家,或是房子永遠是能給人穩定感的標誌。

周日的天氣沒有平常那麽酷熱,特別是早晨,已經有微涼的意味了。在這樣的感覺之下,幾個人能坐在一起吃飯,聊天該是件愜意的事情。

江明、林小曼、李可、江月、李萌五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對於任何一個來說,都是開心和滿足的。

大家都嚷著要第一個要嚐嚐李萌的廚藝。

江明是第一個動起筷子的。也許是淺嚐轍止,他對李萌的手藝並未產生特別的感覺,可嘴上還是連連稱道,“味道好極了!”在江明的帶領下,眾人紛紛拾起筷子,搜尋著自己稍微中意的菜肴夾到嘴裏,然後就會有各種不知是真是假的嘖嘖稱讚聲。

李萌的心情被激發得更加沉沉欲醉,笑容止不住地掛在臉上。李可意味沉長地說道:

“我妹啊,就這點能耐,上得了廳堂,又能下得了廚房,誰要是能娶到她,真是一輩子的幸福嘍!”

林小曼坐在李可與江明中間,也附和著李可說道:

“是啊,是啊,萌萌將來可是個賢妻良母,我等真是自愧不如啊!”

江明在林小曼說話間,夾了幾道菜放進她的碗裏,嘴巴也跟著嚷嚷:

“李萌的手藝是不錯,可我姐的手藝也不差,不信,你們問問我姐。”

江月也在細細地品嚐眼前的菜,聽江明一說,倒顯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來,謙虛地說道:

“沒李萌燒得好,我燒的菜隻能湊合著吃。”

李萌接過話頭:

“月姐謙虛了,高人一般不輕易出手,大家沒吃過月姐燒的菜,我還沒吃過嗎,比起我來隻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哪裏,哪裏。”江月連忙擺手。

“過份的謙虛就是驕傲,改天讓大夥嚐嚐你的手藝不就得了,對不對啊,各位?”李可起哄著說。

“是啊,是啊。”眾人一致表示同意。

江明說道:

“姐,你就別謙虛了,下次就輪到你下廚房了,我還真的好長時間沒有認真品嚐過呢!”

江月無語,一笑了之。李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江明:“你姐夫怎麽沒來啊?”

江明連忙搖頭,說:

“誰是我姐夫啊,我可不認他。”

江月露出些許不各自然的神情,垂下眼睛,隻顧盯著桌上的菜。江明繼續說道:

“是我讓姐別叫他的,這頓飯跟他又沒有關係,沒必要把他叫著。”

李可好奇地問:

“這就怪了,人家又沒得罪你。怎麽對他有這麽大的成見?”

“討厭一個人,需要有理由嗎,憑感覺,憑印象就夠了,哪來那麽多章法?”

江月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神不易察覺地瞟了幾眼自己的弟弟,心中肯定也在納悶趙聰為什麽會讓他這麽討厭,隻是自己又不方便說什麽,隻得安靜地聽著江明的抨擊。

“這麽多的好菜,都不動筷子,在這幹坐著太浪費了吧,快趁熱吃吧。”李萌趕緊為自己的成果搖旗呐喊,也順便想帶動一下場上的氣氛。

“吃啊,吃啊,這麽豐盛的菜肴不能光看不動,那樣太對不起李萌的辛勤勞動了。”林小曼給江明夾了一道菜,又回過身來夾了一道菜遞給李可說,“也少不了你的。”

李可誇張的欠起身,說:

“不敢當,讓林大小姐親自動手,受寵若驚。”

品菜的儀式算是結束了,接下來是相互敬酒,寒喧。李萌因為下午上班,滴酒未沾。江月對酒有些過敏,便以可樂代酒,林小曼倒能喝一點,江明雖然酒量不行,可也能喝上一些,於是江明、林小曼、李可三人推杯換盞。

江明推了一把林小曼,暗示她找李可碰杯,接著,自己也與李可幹杯。在他看來,隻有如此,方能讓李可多喝上幾口,否則,一對一喝,他跟林小曼都會醉倒在李可跟前。

即便如此,三巡一過,江明也覺得自己頭重腳輕,身子發飄。

末了,江明難受異常,就留下來休息一會,把送林小曼回家的“重托”委托給李可,並再三叮囑道:一定要送到家!

李可答道:當然會的,我可沒喝多。

林小曼也說:我還好,你在這休息吧。

曲終人散,各就各位。

江明醒來,已是第二天陽光明媚的早晨。

江明拖著發軟的雙腿回到自己的住處。早上還要去醫院實習,林小曼還在老地方等著他一起上班,所以,時間很緊,他必須快速梳洗,換衣。

李可又是一夜未歸,從家裏各種跡象可以看出,李可昨天就沒有到家過。又不知去哪玩了,江明來不及猜想,就向與林小曼約定的地點趕去。

一般情況都是林小曼比較早,或者,偶爾情況,遲了些,也不會讓江明等上多長時間。

可現在,二十分鍾過去了,林小曼還是無影無蹤。時間不夠,江明決定撥個電話給林小曼。

林小曼在第一時間裏接了電話。

“怎麽還沒出來呢?”江明問。

“有些不舒服,今天不想去了,你幫我請個假吧!”

“怎麽了,生病了嗎?要不要緊呢?”江明急切地問。

“沒什麽,可能昨天喝了些酒,今天感覺有些不舒服,頭還有些痛。”

“哦。”江明定下心來,說:“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給你請個假,晚上再給你打電話。”

江明飛快地掛了電話,又飛快地上了公交車,朝醫院猛趕。

今天的實習工作很閑,病人很少。江明靜下來時,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林小曼,甚至有些擔心林小曼的不舒服。到了快下班的時候,他實在忍不住,就在醫院走廊的IC電話上撥了串號碼。

電話鈴響了幾遍,也沒人接聽。

可能林小曼在睡覺吧,江明趕緊掛斷電話,生怕吵了她的休息,隻是心裏卻更加牽掛。

下了班,出了醫院。江明又朝著有IC電話的方向走去,照例是按下那串早已熟稔於心的號碼,可是,電話那頭依然如在深深的曠野,不知人蹤。

拖著疲憊的腳步加失落的心情,江明經過門口的電話亭,上樓。低頭拾級而上,江明感覺腳下的台階在不由自主的顫抖,連自己的身體也好像在搖晃,總有一種隨時可能踩空的錯覺,有時候,任何一件小事也會令江明如今天這樣產生不安定的幻覺。

鑰匙被江明從褲子口袋裏摸到手中,不用去看就找到了開門的那把,當江明抬頭準備尋找鎖孔時,一下子愣住了。

林小曼站在門前,靜靜地看著江明。

“你怎麽來了?我打電話去你家,沒有人接,你的病好了嗎?”

林小曼莞爾一笑,輕聲說道:

“好了,好了,哪有什麽病,有些累而巳,現在很好啊!”

“這麽快就好了啊!”江明趕緊打開門,把林小曼讓進屋裏,開玩笑地說,“是不是病好了就想到我了呀?‘

林小曼不置可否地滑過一絲笑容,也半開玩笑地說,“就算是吧!”

“是嗎,太感動了,頭都暈了。”

“啊,為什麽?”林小曼緊張地問。

“因為幸福啊,傻瓜。”

江明打開爐灶燒水,又忙著把鍋裏的剩飯盛掉,心情很舒暢的看了看林小曼。

林小曼穿著無袖絲衫,純白的休閑筒褲襯著她自認為最好看的雙腿,以一種非常淑女的姿勢坐在床邊。江明有一種本能的衝動,想上去擁抱她,親吻她。可是本能畢竟是本能,不加以控製隻會讓人討厭,所以,江明以坐懷不亂的目光對著林小曼說話。

“我來做飯,你留下來吃飯吧!”

林小曼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慵懶地說:

“好啊,來這就是要吃你做的飯,要不然,多劃不來啊!”

聽林小曼這麽一說,江明更是渾身是勁地開始準備晚飯。

“李可呢?又出去了?”林小曼問。

“是啊,成天不見他的人影。他啊,就是呆不住。”

“我來幫你吧,反正也是閑著。”林小曼站起來,走到江明跟前,蹲下身去,幫江明剝毛豆。

“你歇著吧,我可以的。哪能讓你林大小姐親自動手呢!”江明笑著說。

“沒事的,想早點吃上飯嘛。”

江明對於今天的林小曼真有些刮目相看,她可不是一個喜歡做家務的人,照現在的感覺來看,江明覺得自己有些不了解她了。

江明還是難以抑製的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剝毛豆的速度越來越快,心裏想著早點讓林小曼吃上飯。

林小曼與江明近在咫尺,由於精神專注,她那中長的秀發有些淩亂的沿著麵頰垂下去,發間飄過來清新的洗發水香味。江明想起那句“聞香識女人”的話來,眼前這個自己喜歡的女孩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香味足以讓江明此生難以忘懷。

晚飯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湯。屋外的天色也黑了下來,所幸,林小曼的家很近,可以不必急著回去。江明把餐桌準備好後才發現電飯鍋的指示燈滅了,再拉了拉燈,也不亮,又是停電。江明說,“我下去買蠟燭,就來。”

林小曼點點頭,說,“好,我等你。”

江明下了樓在桂娟的小百貨店買了兩根蠟燭,又買了兩瓶啤酒。

桂娟問:“家裏來人了呀?”

江明一手拎著啤酒,一手拿著蠟燭,點點頭,說:“是啊!”

江明飛快地邁開腳步,“噔噔噔”急速上樓,林小曼正在分好碗筷,等著江明。

“等急了吧!”江明說道。

“不急,還早呢。”林小曼說。

“又停電,瞧,我買了蠟燭,我們可以來個燭光晚餐了。”

“嗬嗬,那倒是別有一番情趣呢。”

江明把兩根蠟燭放在桌子的兩邊,擦亮火柴點燃,屋子裏立刻彌漫出適宜的熒熒之火,有些浪漫和別致。

江明給林小曼的酒杯斟了些酒,問:

“在這樣一種場景之下,一起共進晚餐,有什麽感想沒有?”

林小曼呆呆地盯著微黃的燭光,說:

“不知這樣的場景能不能天長地久,或許,美麗的東西總會一閃而過吧!”

江明舉起杯,迎向林小曼,“這麽感傷啊,享受現在才是最重要的,來,讓我們幹杯。”

“幹。”林小曼把酒杯和江明碰出了聲,說,“對,享受現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就別管也別想了。”

兩人第一杯酒都喝了幹,江明繼續把杯子斟滿。望著酒杯裏的泡沫翻湧,江明也有了些觸景感懷之類,覺得有時幸福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像這些泡沫,總歸會歸於平靜。

“吃我燒的菜呀,喏, 這個毛豆炒雞蛋可是我的拿手菜哦,也是我最愛吃的。”江明夾了塊菜給林小曼,說道。

林小曼看著自己的碗裏被夾滿了菜,抑鬱地說:

“知道你的手藝不錯,毛豆炒雞蛋是你的拿手好菜,我吃了就永遠都不會忘掉的。”

在如此氛圍之下,兩人推杯換盞,隻是啤酒的力度不足以讓人的意識紊亂,兩個人還是邊喝邊感慨。江明奇怪今晚為什麽突然能從情侶轉變為知己那般,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卻沒了愛人之間的耳鬢廝磨。

“我可以吻你嗎?”

江明說出這句話,連自己都被嚇著了。這是在非常不自然的狀態下,突然從口中崩出的一句請求,他連自己都無法解釋,怎麽會有這種欲望。已經區別於情侶的那種陌生讓人鬱悶和壓抑。

林小曼似乎也沒有絲毫準備應答江明的這句話,好像他是對一個陌生人的請求,而把她的身份置之度外。

“當然可以了,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該不會忘了吧?”林小曼充滿柔情的說。

恰恰對於江明來說,林小曼的特殊身份的確已給在他心裏被淡化,他明白兩人之間其實有很大距離的,那種距離是心靈深處的感覺,江明或許覺得,現在兩個人之間才有“愛”。

林小曼微閉著雙眼,在搖曳的燭光之下,充滿了嫵媚之情。江明內心一陣**,也許是在低度酒精的作用下,江明勇敢了許多。他用力的把雙手環在林小曼的腦後,熱烈的唇封堵住她那早已濕熱的唇瓣。

這不是他們的初吻,他們有過親熱,可是這次,好像是真正的第一次,第一次有那份相親相愛的感覺。江明看到林小曼的胸脯起伏得厲害,呼吸也很急促,手指把他的腰部掐得生疼,兩個人的身體在興奮之中顫栗不安。

長時間的熱吻,舌與舌的糾纏,齒與齒的相撞,愛情適時的出現後,能讓理智的男女**翻飛。

林小曼柔軟的嘴唇狠狠地咬著江明的舌尖,口腔透過來的啤酒沫味掠過江明的鼻翼,那陣清香完全能激起一個男人的情欲。

江明的手指理所當然的滑向了林小曼柔弱的腰部和裹著純白衣褲的美麗的長腿。

“你要我嗎?”林小曼呢喃著。

“要,要你……”江明激動的說。

林小曼“嗯”了一聲,任憑江明的嘴吻遍自己的每寸肌膚,每到一處,自己都會無力的呻吟著,她盡情的享受著江明帶給她的愉快。

在一陣緊似一陣的呻吟聲中,江明的身體和林小曼的身體達到了完美融合,在最後一次衝擊中,江明叫出了聲。

屋外很黑,室內的燭光昏暗,而周圍的牆壁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