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掠了掠被風吹散的發絲,走到了桌子前,將袋子裏的離婚書抽了出來。
“韓子楓,你認字吧,我隻有一個要求,把房子給我,以及你的鑰匙。”
韓子楓眼眸微眯,情緒難辨。
足過了一分鍾,他才從一串鑰匙上解下了一支。
“可以。”
江璃伸手去接,兜裏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
她拿出電話,語氣輕鬆的說道:“丹姐,我想好了,就買瓶他最喜歡的紅酒吧。”
電話裏驟然沉默,江璃忍不住問道:“丹姐?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璃璃。”丹姐艱難的說道:“你要節哀,董事長已在五分鍾前去了。”
江璃愣了愣。“去哪了,我爸出差了嗎?”
丹姐哽咽著說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在中山醫院,開車小心。”
啪啦!
電話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江璃失重般的往後退了幾步,隨後就發現自己眼前發黑,竟然什麽都看不見了。
“韓子楓,韓子楓。”
她惶恐的大叫。
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她,從江璃的表情中可以看出,確實是出了什麽大事。
“你能不能帶我去中山醫院,我看不見,我什麽都看不見了。”
過度的驚恐讓江璃臉色慘白,再次咳嗽起來。
韓子楓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江璃果然仍然直愣的瞪著前方。
“你真的……看不見了?”
江璃用力的瞪大的眼睛,淚流滿麵的說道:“韓子楓,結婚五年……我騙過你嗎?”
韓子楓的目光定在了她的臉上,像是在分辨真偽,一分鍾後,他攔腰抱起了江璃。
中山醫院。
“璃璃。”
丹姐早就等在門口。
“我爸呢,他在哪,快帶我去見他。”江璃大哭著喊道。
看她胡亂的抓著空氣,丹姐不由驚叫道:“璃璃,你的眼睛怎麽了?”
“別管這些了,快帶我去見我爸。”
江璃第一次如此歇斯底裏的大喊,接著又不疊聲的咳嗽起來。
韓子楓伸手攬住了站起不直腰的江璃,沉聲問:“江董事長在哪,帶她去。”
丹姐顫聲著說道:“太平間……”
三小時後,江璃哭聲漸止,人也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消毒水的味道中驚醒過來。
“爸,爸!”
她惶急的掀開了被,一隻手臂攔住了她。
“醫生說你情緒太過激動,導致暫時性失明,好好修養,過幾天就能恢複。”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江璃一陣安心。
“節哀順變。”韓子楓抽回了手,目光又停在了江璃的臉上。
和以往光豔照人的樣子不同,這張臉的顏色很難看,灰白、暗淡,毫無神彩,一雙眼更是紅腫不堪,布滿了瘮人的血絲。
她仰著臉,對著空氣說道:“韓子楓,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韓子楓冷淡答道:“沒有,我也剛過來。”
江璃不禁苦笑,他永遠都是這副樣子,連撒個謊都不會。
“不管怎麽樣,還是很感激,你走吧,我想安靜一下。”
空氣中有了瞬間的沉寂,片刻,韓子楓的聲音再次響起。
“出殯那天我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