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風景美如畫,行走於江南各地,如同在畫中遨遊。暮春時候,更是花草繁茂的時節,有詩為證: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樹生花,群鶯亂飛。唐朝的大詩人李白也留下了有關江南美景的詩篇: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似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殷漸離朝著逍遙穀行走著,無心欣賞這漫天的詩情畫意。他每晚修煉《達摩易筋經》,白天趕路之時,順便練習百草仙傳授的輕功。他原本內功底子就好,加上百草仙幾個月來的中藥調養,不過三日,就覺得心口鬱氣化解,他試著運氣,居然感覺有微薄的內力在原本阻滯的經脈裏暢行無阻。看來,易筋經果然對療傷、提升內力有奇效,也不枉一些人耗其大半生年華,也要得到它。
隻不過,殷漸離傷得太重,想恢複到原來的水準,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世人都知道易筋經對提升內力有奇效,卻不知清風派的《清風心法》對內力的提升有更大的作用,練上五年,便有別人二十年功力,這種傳奇心法,也隻有楊清風這種武學奇人才能悟出。
但是,《清風心法》太過有效,楊清風擔心消息傳出去之後,會引起武林的血光之災,所以隻傳了一代弟子,到殷漸離為止,不再傳給任何人。現在清風派弟子修煉的清風心法,隻是真正清風心法的一點皮毛而已。雖是皮毛,但已威力強大了。
這就是殷漸離二十幾歲便有超過六十年功力的根本原因。
如果因其他原因導致了武功盡廢,殷漸離還可以花上十幾年還原得像當年一樣,可是如今,他連修煉《清風心法》的資格都沒有了。每當想起此事,殷漸離心中就掠過少許感傷,水家莊一戰,竟陪上自己從小到大的所有武功。世間萬毒,他都不放在眼裏,因為他有強大的內力可以將它們一滴不剩地逼出體內。怪隻怪他自己太過自負,不把水媚娘放在眼裏,才會中了那下劣的**,任水媚娘對自己為所欲為。
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殷漸離的小腿上綁著沉重的鉛塊,己走了一天的路。這方圓百裏沒有一家客棧,不過這對他沒多大影響,隻要有坐的地方,他便可以一邊休息,一邊練習易筋經上的吐納之法。
似乎有縹緲的歌聲傳來,柔細好聽,伴隨著輕紗般的水霧,製造出一種類似仙境的氣氛。殷漸離並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發現前方水霧更重,放眼望去,才知道那兒有一處天然溫泉。水霧裏掩著一個白白的東西,歌聲忽而更加清晰了。
不好!殷漸離雙眼一閉,忙背過身去。
溫泉中,一個女子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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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府內,一弟子稟報道:“掌門,天狗幫的人在外求見。”
孔畢生正在師父蕭無名和師叔殷漸離的牌位前上香,聽見稟報,淡淡回了一句:“我們與天狗幫的人素無瓜葛,請他回去吧。”
“哼!清風派向來就是這麽囂張。”一個霸道的女聲侵入,隻見一女子揮開阻攔她的弟子,踏進內堂,這女子不是別人,居然是一心想偷易筋經的花不留。
天狗幫一夥是盤踞在南方雁**山的土匪,花不留的哥哥花自留是天狗幫的幫主,她為了偷易筋經,已經好多年不回雁**山了。她到底為什麽會找上清風派呢?
孔畢生緩緩轉過身,“我清風派雖不是什麽名門大派,但卻不屑與匪類交流,你請回吧!”
花不留冷哼一聲,雙手抱在胸前,“我們天狗幫也從不想跟清風派有什麽聯係,可是最近,我們的一些兄弟連同我大哥被官府的人抓了,在獄中接受嚴刑拷打,我大哥僥幸逃了出來,可也斷了腿。你猜他們被問了什麽問題?”
孔畢生閉目不答。
“那些獄卒腦子進了水,居然問兄弟們清風派的事!”花不留怒不可揭,一拍桌子,“我們天狗幫與你們清風派有什麽聯係,你倒是說給我聽聽!是不是你們清風派得罪了朝廷,把罪過推到我們天狗幫身上?!說!”
孔畢生眉頭一皺,覺得十分詭異,清風派與天狗幫,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為何官府抓了他們,要扯上清風派?這事關清風派名譽,一定要好好問個清楚,“女英雄尊姓大名?”
“不敢當,天狗幫二幫主花不留是也。”
“我清風派弟子中,沒有一個在朝廷做事,不可能得罪什麽朝廷命官。我想,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孔畢生心平氣和地問。
花不留很不耐煩,“什麽誤不誤會!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孔畢生歎口氣,“你若不信,我也沒辦法。不過,不知官府問你們什麽問題?”
“什麽‘清風派是不是和你們商量了什麽事’、‘清風派與你們是什麽時候勾結上的’……總之,哼!無中生有!”花不留咬牙道。
“這倒奇了。”孔畢生百思不得其解。
花不留餘光一瞥,忽然看見供桌上的牌位,立馬大叫:“殷、殷漸離?!什麽?!他、他死了?!”
孔畢生回頭看看殷漸離的牌位,疑問道:“花幫主認識師叔?”
“怎麽不認識……化成灰我都認識!”花不留嘀咕著,走上前去,看清了牌位上的字,嗬,還真寫著他的名字。花不留心想,我和他僅有一麵之緣,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天狗幫的人,這應該不能算是清風派和我們天狗幫的聯係吧?隻是,她很好奇,這小子怎麽就忽然死了?她心裏這麽想著,馬上問出口:“這殷漸離是怎麽死的?”
孔畢生對她左一個“死”又一個“死”很不滿,但還是回答道:“師叔遭奸人暗算,不幸仙逝。”
“他?!遭奸人暗算?!”花不留吃了一驚,她怎麽也不會想到殷漸離也有遭人暗算的一天?哼,活該,要不是他,她早拿到易筋經逃之夭夭了。不過,居然有人能暗算他?花不留當日與殷漸離較量一番,知道他的武功比她高了好幾倍,後來又打聽到,殷漸離居然打贏過武當的赤眉道人,心裏對這小子還有幾分佩服,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麽死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妒英才?
花不留一供手,“我看這事並不簡單,你們清風派還是多加提防,好自為之。告辭!”
聽了花不留的話,孔畢生低頭撫須沉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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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漸離向來不對女色報**褻之想,無意中看見女子身體已是對她不敬,現在更不會揀便宜去多看兩眼。他盡量放低聲響,打算繞路而行,隻希望那個女子不要發現自己才好。他剛邁出一步,就聽那女子的歌聲停了,換成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啊——”
殷漸離隻好出聲道歉:“在下冒昧路過,並無意偷看姑娘洗……”
對方的又一陣尖叫打斷了他的話:“啊——你、你不要過來——救命——救命——”
殷漸離覺得這姑娘真是奇怪,他始終背對著她,根本沒有要上前非禮她的意思,她是不是太過緊張了點?無奈,自己看見人家洗澡在先,她一個姑娘家,會驚慌成這樣也很正常。他清清嗓子,正要再道歉一次,就聽那女子的叫聲中夾雜進了絕望的哭聲:“救命啊——嗚嗚……爹——快來救我——嗚嗚……”
這女的一定是瘋了。殷漸離抬腿想離開,忽然聽見男人的狂笑聲。他驀地回身,看見溫泉中多了一個男人,正拽著那女子的胳膊,把她往岸上拖。
原來那女子根本沒有發現他,她是尖叫是因為被其他男人非禮。殷漸離聽那女子哭得慘厲,雖然自己不再是武功高強的殷漸離了,但還是不忍見到女子被男人強暴,於是,他卸下腿上鉛塊,飛快奔了過去。
“住手!”殷漸離出其不意地飛起一腳,踢中那暴徒的頭。
“哇——”這一下踢得可不輕,暴徒慘叫出聲,手一鬆,那女子馬上掙脫開,倒在一邊,用雙手抱著自己的身子,不住地瑟瑟發抖,嗚嗚哭泣。
殷漸離脫下外袍,扔到那女子身上,示意她趕快穿起來,躲到一邊去。
“媽的,臭小子!壞了老子的好事!”大漢站直身子,揉著自己的腦袋,他全身肌肉糾結,而且比身材頎長的殷漸離還要高。“你少在那裏扮英雄,再不滾的話,哼哼……”他上下打量殷漸離幾眼,忽而**邪地舔舔厚厚的下唇,“老子上完了小妞,接下來就上你!”
“你的興趣真是廣泛啊。”殷漸離憑以往的經驗,看出此人其實也沒多少工夫,空長一身肌肉,隻是力氣比較大而已。他的話音剛落,大漢就猛地朝他撲來,他側身閃過,在大漢的屁股上補了一腳。
大漢咬牙切齒,一巴掌拍向殷漸離的臉,隻見殷漸離身子一沉,再狠狠撞向大漢,將他撞得後退好幾步。大漢怒極,再次張牙舞爪朝他衝來,殷漸離高高躍起,踹中他的腹部,本以為可以將他踹倒,然而,那大漢的腹肌硬得很,殷漸離來不及收腿,被他一下子握住腳踝,往旁邊一甩,殷漸離的背立刻撞在凸起的石頭上,又酸又疼。
“嘿嘿,這下學乖了吧……”大漢咧嘴笑著,叉腰站在殷漸離麵前。
殷漸離撐起身子,低咒一聲,抬眼看他,忽然,他好像發現了什麽,眼裏滑過一絲促狹,“你爹沒教過你,最好不要這麽站著嗎?”
“什麽?!”大漢正想問個明白,殷漸離忽然弓起腿,往大漢的胯間用力一踹,山野裏立刻響起萬分慘烈的號叫聲。
此招數並不光彩,殷漸離歎了一聲,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打趴下,然後使出這一招數的時候。看那大漢夾緊雙腿倒在地上,疼得臉都白了,殷漸離難保這一陣疼痛過去之後,大漢不會怒而起殺意,所以,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戰戰兢兢的女子,問:“穿回自己的衣裳,趕快回家吧。”
那女子見大漢被打倒,提到喉嚨的心放下一半,聽了殷漸離的話,她趕緊跑去拿自己的衣服。正要換上,又不放心地瞧了一眼殷漸離,見他背對著自己,沒有要忽然轉過來的意思,就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再將殷漸離剛才給她遮身子的外袍送到他麵前。“感謝……感謝少俠救命之恩……”
“不必。”殷漸離拿回自己的衣服,作勢要走。女子忙叫出他:“等一等!前方幾裏沒有客棧,少俠今晚難道準備露宿野外?”
“多謝姑娘關心,在下……”
“你救了我,不如到我家將就一晚,明早再上路吧!”
殷漸離偏頭,看了她一眼。女子馬上紅了臉,低下頭去,“爹爹說,受人恩惠,就要知恩圖報。而且,少俠,我、我怕你走了,這個壞人又來抓我,那我可就……請你……”
殷漸離抿唇一笑,“那就多謝姑娘了。不知姑娘府上何處?”
“我家就在……”女子忽然不出聲了,支吾了許久,才小聲地說:“離這兒不遠……少俠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