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在!
殷漸離奔至後院空地,那裏除了一張孤零零的八卦圖外,什麽也沒有。季葵和鬼王神婆都不見了,難道是她們倆一塊兒走了?不可能,季葵決不可能不知會他一聲就自己走掉。殷漸離在後院轉了一圈,又到後門邊張望一番,仍不見季葵的影子。
戚繼光派了一個手下來詢問殷漸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殷漸離馬上折回廣福樓上,告訴戚繼光自己不能與他聊天喝酒了。“季葵莫名其妙地失蹤,一定沒那麽簡單,恕晚輩先行一步,就此別過,戚將軍,我們後會有期。”
“慢著,殷少俠!”戚繼光抬手叫住他,“你一個人辦事多不方便,老夫派一些手下幫助你尋找季姑娘的下落吧。”
“多謝。”殷漸離拱手,眼中的焦急平緩了一些。
十幾個人出了廣福樓,在四周打聽著季葵的下落,直至日頭西沉,隻從一個買豆腐的小販那裏打聽出有一個身形矯健的老太獨自離開廣福樓,那人大概就是鬼王神婆,至於季葵,據那個小販說,鬼王神婆是一個人走的,身邊並沒有跟著什麽姑娘。
殷漸離站在後門外,忽然發現幾個小孩在玩一種很奇怪的遊戲——兩個小男孩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另一個小男孩試圖踩著他們的背爬進圍牆,一個胖胖的小女孩在一旁加油助興,兩個朝天小辮晃個不停。
“大大哥哥——”小女孩看見殷漸離,便朝他跑來,髒髒的小手一把拉住殷漸離的外袍,“大大哥哥當板凳,幫大哥哥進去搶新娘!”
搶新娘?殷漸離雙眉一挑,蹲下問:“你們進去搶誰家的新娘?”
“冬瓜新娘……”小女孩的臉如同秋天的大蘋果,兩個大眼睛閃閃亮,她用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好大的圈,“好大好大的冬瓜新娘……幾個叔叔搶了走,我們也要搶……”
“搶新娘為什麽要我當板凳?”殷漸離似乎發現了什麽。
“牆好高,爬不上去的……”小女孩拉著殷漸離往牆邊走,“大大哥哥好高,幫我們進去搶冬瓜新娘……”
“那個冬瓜新娘是不是幾個叔叔從這裏麵抱出來的?”殷漸離指著圍牆問。
“對,就是就是!”一個小男孩從地上跳起來,很嚴肅地說。
早就想到會是這樣!殷漸離的臉立刻黑了下來,一定是水媚娘那夥人搞出來的,傷人不成反被傷,於是展開無聊的報複。
戚繼光走過來問:“殷少俠,你打探出季姑娘的下落了?”
“她恐怕……在出南京城的路上。”殷漸離幾句話打發了那幾個小孩,對戚繼光說:“我必須馬上追上去。”
“你可得小心。”戚繼光拍拍他的肩,“一切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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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第幾次被人抓走了?季葵鬱悶地躺在馬車裏,不能動,不能喊。她就算再苯,也知道抓她的人是誰。一定是湯若華或者是水媚娘其中一人,不過,應該是湯若華吧,聽說水媚娘被師父搞得很慘,一時半會兒沒空報複他們。
馬車行了半天的路,終於停了下來,季葵被一路的顛簸弄得惡心想吐,腦袋暈乎乎的。她聽見幾個慢悠悠的腳步聲,甚是悠閑的樣子,好像早就知道她在馬車裏似的。布簾一下子被掀開,外麵很黑,幾個大漢舉著火把,將湯若華的臉映得很是陰森。
真的是他。
好久不見這張英俊斯文的麵龐,季葵的心在布簾掀起的那一瞬間還是有點顫動的。自己曾經那麽崇拜他,那麽喜歡他,為了他幾乎不顧一切,還將自己的師父送進狼窩。再見,居然是以這種方式。要不是被一團布塞著嘴巴,她早就破口大罵了。
“季家妹妹,近來可好呀?”湯若華伸手摸了一下季葵的臉,“好久不曾相見,你可想念為兄?”
好討厭哦……季葵怒瞪著湯若華,真想吐掉這團布,狠狠咬他一口。
“哼,這就是那個小妖精!”鄭觀忽然從湯若華身後探出,一把抓起季葵的衣領,將她拽到地上,不由分說,一腳踢中季葵的肚子。
季葵隻覺得五髒六腑猛地一碰撞,一陣悶痛在體內爆發。湯若華扯掉她嘴裏的布團,季葵劇烈咳嗽著,臉憋得通紅。
鄭觀還不過癮,抬手扇了季葵好幾個耳光,她的臉頰立刻浮起紅印,雖然還沒感覺到疼痛,但是已經有種火辣辣的感覺在臉旁擴散,看來,腫起來是早晚的事。季葵的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眩暈,分不清東南西北。
“臭丫頭可真倔,連哭都不給老子哭一下。”鄭觀獰笑著,捏著季葵的耳朵,“怎麽,以為你師父會來救你?”
“你這個死老頭子,半隻腳都踏到棺材裏了,還不給自己積點陰德,下輩子投胎,連豬都做不成!”季葵的臉腫得像個饅頭,罵起人來卻毫不含糊。
“呸!”鄭觀大怒,又連打季葵好幾個耳光,直到打得她嘴角流血,才哈哈大笑起來。
“唉,可憐了一張漂亮的小臉,現在跟豬頭一般。”湯若華靠在一棵樹上冷嘲熱諷,心裏卻打著其它鬼主意:這丫頭這麽死了太可惜了,怎麽著也得先讓我爽一把才送你上黃泉。
鄭觀拽起季葵的頭發,狠狠往石頭上一撞,季葵的半邊臉立刻被額頭上流下的血染紅,她感覺眼前一黑,驀地暈了過去。
“死了沒有?”鄭觀用腳踢了一下季葵,見她一動不動地躺著,毫無生氣,就對湯若華說:“我們把她殺了,屍體扔在把邊的樹林裏,然後我們一起回杭州。至於那該死的殷漸離,再從長計議。”
“幹爹,我來處理就好了,您還是先走一步吧。”湯若華雖然假裝得很孝順,但是他眼中那**褻之光猶如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鄭觀好歹活了六十幾年,怎會看不他的打算?年輕人,血氣方剛是難免的,季葵這小妖精雖可惡,但一張小臉卻誘人得很,怪不得湯若華會想先一親芳澤,再送她上西天。
“那我們先走了。”鄭觀大袖一揮,帶領幾個大漢先行離開,留下一匹馬給湯若華。
湯若華把火把固定在一旁的樹上,不急著碰季葵,而是先準備好一根長繩,掛在牢固上樹枝上,準備辦完事之後,把季葵吊死。
一切準備妥當,他**笑著抱起季葵,讓她的背靠在一棵樹上,割斷她腿上的繩子,解開她的腰帶,正欲將她的褲子扒下,季葵忽然狠狠給了他一腳,把他摔了個四腳朝天。
原來,季葵暈過去不久就醒了過來,正好聽見鄭觀說要走,便沒有睜開眼,等待鄭觀和那些打手離開。這湯若華**心漸起,巴不得鄭觀趕快離開,正好給季葵一個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季葵沉住氣,正思考著怎麽才能把手腳上的繩子弄斷,湯若華居然自己幫她割斷了繩子,季葵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但立刻毫不含糊地將他踹開。
湯若華大驚失色,從地上爬起來以後,緊握匕首指著季葵。
季葵掙紮著站起來,誰知褲子卻掉了下來,“啊——”她尖叫一聲,才發現自己的腰帶被湯若華解開了。她的臉上都是血,所以看不出此刻暴紅的臉蛋。
“嘿嘿……”湯若華咧嘴笑了起來,雙眼放光,色眯眯地望著季葵褻褲下白皙的小腿,雖然青一塊紫一塊,可是還真誘人啊,一點也不輸給他以前上過的女人。色心大起,湯若華猛然意識到自己沒什麽好害怕的,季葵的雙手不還被綁著嗎?
“嗚嗚……”季葵終於哭了起來,她以前聽成婚過的女人們講,女孩的褲子一被男人脫下來,一輩子就屬於那個男人了,也就是說,她所謂的“清白”已經被湯若華占了去!一瞬間,身上所有的痛楚都明顯起來,季葵放聲大哭著,眼淚混著血水,滴在她衣服褲子上。
湯若華最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季葵偏就是哭個不停,他望著她滿是血跡又腫得像饅頭似的臉,頓時興趣全無。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湯若華二話不說,舉手用匕首刺向季葵的胸口。
“啊——好痛啊——”季葵大叫,雙腿亂踢著,湯若華可不管那麽多,對著季葵胸口一陣亂刺,總覺得刺到什麽軟軟的東西上,但就是刺不進去。怎麽回事?湯若華停了手,發覺季葵居然一點事都沒有。他看看匕首,它鋒利得很,為什麽就是刺不進季葵的胸口呢?湯若華咬牙切齒,劃破季葵的衣服,看見她身上穿著一件灰灰的馬甲,看似普通,卻正是當年殷漸離送給她的刀槍不入的防身寶衣。
湯若華不識貨,還想割開馬甲看個究竟,然而他用匕首劃了半天,就是劃不破那件馬甲。他這才明白過來,興奮地說:“喲,原來你身上還有這麽個寶物啊。”
季葵眼淚汪汪,沉浸在“清白被毀”的悲哀中,腦中猛然浮現出很多禮教名言,“餓死是小,失節是大”,她常常聽上了年紀的女人這麽宣傳著。又見湯若華連她的衣服都脫了去,更覺得自己徹底完蛋了,還不如死了好。
“反正你穿了也沒用,不如給我算了。”湯若華心想,有這麽個寶物,實在很受用,於是,四處尋找著馬甲的開口,好脫下來自己穿上。他在季葵身上一陣**,終於發現位於她背後的扣子,“哈哈!”他大笑,解開那幾個扣子,準備把馬甲硬生生地剝下來。
殷漸離騎馬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湯若華壓在季葵身上,正瘋狂地撕扯她身上的衣服,而季葵的褲子掛在她腳踝,露出兩條白細的腿。
所有的血仿佛在那一刹直衝向殷漸離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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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府門口,聞蜜兒終於累倒在地,利用最後一點力氣,她拍了拍厚重的大門。
上次見識到湯若華真麵目以後,她便收拾行李離開。湯若華的漠不關心,更讓她傷心欲絕。她後悔極了,不該如此輕易被他的外表迷倒,進而相信他所說的話,被他糟蹋了好幾天,如今,真的成為了殘花敗柳。她該如何麵對父親,如何麵對殷漸離?
她再也配不上任何男人了,更別說是殷漸離。“湯若華,我不會放過你的……”聞蜜兒握著拳頭,指甲深深沒入手掌的皮膚裏,留下幾個月芽狀的紅印。
一個丫鬟出來開門,一見是聞蜜兒,忙上前扶起,另外呼喊其他丫鬟,通知正準備就寢的聞霸天。“小姐……”丫鬟幾時見過如此狼狽的聞蜜兒,心頭一酸,居然流下淚來。
“蜜兒!”聞霸天一聽女兒回來了,連頭發都來不及整理,甚至連鞋都沒穿,就急急跑出臥室。與殷漸離告別後,他便去逍遙穀尋找聞蜜兒,誰知怎麽找也找不到,隻能派人到處打聽,自己則回來等消息。一見如此不堪的聞蜜兒,他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憐惜,要不是擔心女兒的身體,他早帶上所有家當去找殷漸離算賬了!
“爹——”聞蜜兒摟著聞霸天的脖子,哭得慘兮兮。
聞霸天將女兒抱進內堂,親自為她診脈。還好,聞蜜兒隻是身子極虛弱,並沒什麽大礙。聞霸天放心下來,讓幾個丫鬟幫她擦臉擦手,吩咐她們馬上端桂圓湯過來。
“蜜兒,告訴爹,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麽事?”
聞蜜兒先喝了幾口茶,緩過氣來,立刻又掉淚,“爹——女兒好慘,被一個歹徒……強占了身子……”
“什麽!”聞霸天雙眼圓瞪,右手往下重重一拍,上等的紅木桌立刻坍塌,木片劈裏啪啦散落一地,他猛地站起,大吼:“誰?!居然欺負到我聞霸天頭上來!”
聞蜜兒怎敢說是自己上當受騙,於是道:“殷漸離離開逍遙穀以後,女兒本想回家,半路上被今年的狀元湯若華截住,他以官威欺壓女兒,女兒報上父親名字,他不屑道‘什麽霸天霸地,在本官麵前就是泥鰍’,於是不顧女兒的反抗,強占了女兒……爹——女兒完蛋了,還不如死了以謝父親多年的養育之恩——”說著便要撞牆,被幾個丫鬟拉住,便又嚎啕大哭起來。
聞霸天火冒三丈,頭發幾乎一根根豎立起來,自己在江湖上獨霸一方,人人談“虎塚”而色變,現在居然有人如此藐視他,還敢強占他女兒!他不把那個湯若華千刀萬剮了,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妻子,怎麽對得起自己十幾年創立起的虎塚教!
丫鬟自夫人去世後,再沒見過聞霸天如此恐怖的神情,紛紛嚇得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