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家莊。

一個密閉的空間內,水媚娘正在練功,依照師父留下的秘籍,她已經閉關了一個月。姣好的麵容被殷漸離毀掉之後,她對清風派恨之入骨,一方麵讓湯若華在朝廷上下打點,好借兵剿滅整個清風府,另一方麵,她發奮練習武功,發誓一定要親手將殷漸離碎屍萬段。

秘籍需要修煉七七四十九天,隻剩十幾天,她就能圓滿出關,殺上清風府。

鄭穎達總算撿回一條命,但是一輩子隻能在**度過,而且,他到現在還是昏迷不醒,整個人就像一棵植物一般。

讓我們回到清風府,看看這裏的情況。

和水媚娘一樣,殷漸離也閉關練功,隻不過,他才剛剛閉關半個月多,還需要一個半月才能出關。季葵按照殷漸離的吩咐,每天修習易筋經,練習三十二勢長拳,內功底子開始增強,身法和武功都有所長進。半個月不見師父,季葵心裏頭總是悶悶的,每天都到那扇緊閉的大門前轉悠幾次,可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轉悠。

聽孔畢生說,師父閉關的時候萬不可有人去打擾,一點小小的動靜都有可能導致他走火入魔,後果嚴重得很。讓她不解的是,弟子們輪流從小門裏送食物和水給殷漸離,她也想送,卻被製止了,原因是,殷漸離入關前,下了不準季葵靠近閉關之處的命令。季葵心裏想師父,卻總不敢讓別人知道她經常到師父閉關的地方來轉悠。

明知道殷漸離不可能出來見自己一麵,可是季葵還是會偷偷跑到他閉關的地方,看一眼兩眼。那裏很安靜,殷漸離在裏麵也從來不發出什麽聲音,根本就好像沒人一樣。季葵聽送食物的弟子說,殷漸離吃得少,正常分量的食物和水送進去,他往往隻吃了三分之一。

百草仙在殷漸離閉關之後沒幾天就離開了,鬼王神婆和隨他一起離開,他們倆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江湖上也沒有什麽百草仙複出的消息。按照百草仙的個性,八成又跑到哪裏隱居起來了,到底他和鬼王神婆有沒有履行當初的約定,成了一個迷。

時間一天天過去,在殷漸離閉關一個月整的時候,清風府裏,來了個大人物——聞霸天。

雖然聞霸天是邪教的教主,但是在江湖上也是響當當的人物,隻是,掌門孔畢生不太清楚聞霸天為什麽會來到清風府,於是親自出去接見。

“孔掌門還不知道吧?朝廷派了許多士兵,連同好幾個武林高手,已經在陽城附近駐紮下來。”聞霸天虎著臉,“他們的督軍,就是新科狀元湯若華。”

孔畢生其實早就聽說此事,但卻不動聲色地問:“聞教主特來清風府告知此事,在下感激不盡,隻是在下有點疑問,還希望聞教主明示。”

“鄙教向來和清風派毫無瓜葛,隻是想來提醒你們一句。依貴派之武功,除掉湯若華那個偽君子易如反掌,但是,湯若華乃聞某的仇人,聞某早就想將他了結,無奈他乃朝廷高官,天天縮在侍衛的保護下,聞某下手不易。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還望孔掌門給我個麵子,讓我親手了結了他。”聞霸天想起女兒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心頭怒火又起,恨不得馬上衝進兵營,將湯若華大卸八塊。

孔畢生點頭答應道:“原來如此,湯若華得罪了聞教主,實在是死有餘辜。既然聞教主開口,我清風派自然不會碰湯若華一根毫毛,敬請聞教主親自處置他便是。”

“那麽聞某先謝過。”聞霸天環視大廳一圈,問道:“殷漸離可在清風府?”

“師叔近日不便見客,還請聞教主見諒。”

“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強了。”聞霸天站起來,大袖一揮,“我和教中人士住在陽城客棧,孔掌門見到湯若華,麻煩通知聞某一聲。”

這湯若華究竟怎麽了,居然得罪了聞霸天?孔畢生心裏暗歎,現在可好,湯若華小命怕是不保了。也許這就是惡有惡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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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殷漸離已經入關三十二天,八八六十四天的閉關之日終於過半,隻要平安度過剩下三十二天,殷漸離就會恢複武功出關。

林海和周仁德去逍遙穀取回求敗劍,今日到達清風府。季葵捧著求敗劍,真想馬上告訴殷漸離這個消息,無奈,她隻能自己一個人高興。奇怪,大家怎麽都是一副嚴肅的表情,拿回了求敗劍,應該高興不是嗎?

隻聽林海道:“掌門,我們自山下上來,發現官兵已經包圍了清風府,我粗略地估算一下,至少有一萬多人。我和仁德是從密道回府的。”

周仁德接口說:“在那些官兵之中,我發現了好幾個江湖人士,上次來過的龍家三兄弟也來了,還有好幾個從西域來的怪人,看上去武功不弱。為首的真的是湯若華,他身邊還有一個蒙著頭紗的女人,穿著紅色的衣裙,不知什麽來頭。”

孔畢生壓著眉頭,臉色凝重,“師叔閉關天數還剩一半,如此大的陣勢,一定會打擾到他。官兵是小事,我懷疑那個女人就是水媚娘,加上幾個西域來的怪人,怕是不好對付。”

季葵嚇了一跳,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那怎麽辦才好?師父還沒出關,他們怎麽就來了!”

“先發個信號給聞教主,情況緊急,虎塚教也許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孔畢生冷靜地吩咐,“這是我清風派的一大劫數,身為掌門,我就是死,也不可讓那些人打擾師叔練功。”

“掌門!”林海和周仁德激動地說,“我們跟他們拚了!”

“師祖……還有娘……”季葵握著求敗劍,心裏祈禱著,“你們千萬要保佑清風派能度過這一劫,保佑師父不走火入魔……求你們了!”

忽然,隻聽外麵一聲大喊:“清風派人趕緊出來受死!”

季葵認得這個聲音,是湯若華。

所有弟子出動,中間讓開一條道路給孔畢生、林海和周仁德三人。季葵跟在他們三人的後麵,一起走到門外。隻見外麵空地上,站著湯若華等人,官兵將下山出口圍得水泄不通,老鼠都跑不出去一隻。

“殷漸離在哪裏?!”那個紅衣女人開口,聽聲音,果然就是水媚娘,她的臉上蒙著白色頭紗,隻露出一雙美麗的眼睛,陰森森地散發著殺氣。她修得秘籍上的武功,功力大有提升,來這裏之前,她去江湖上小試牛刀,輕鬆就幹掉了好幾個門派的掌門,丐幫幫主胡老蝦也被她打成重傷。

“他怕是嚇得躲起來了,哈哈哈——”湯若華狂放地大笑。

“我看不是。”水媚娘一眯眼,“依殷漸離的性格,他大概是知道清風派裏什麽可以恢複武功的方法,閉關修煉了吧?”

孔畢生麵對他們的試探,一言不發,隻是打量著前來挑釁的有幹人等。四個異常高大的西域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們的腦袋光溜溜的,一根頭發沒有,高高的鷹勾鼻下緊抿的褐色嘴唇,肌肉賁張的胸口,以及肌肉糾結的**手臂,上麵生滿褐色的卷毛。

湯若華對他們四個使個眼色,那四個壯漢大步上前,像四座小山一樣,站立在孔畢生他們麵前。

湯若華指著他們說:“這三個老頭和一個女的是清風派除殷漸離外輩分最高的人,你們四個和他們比比看,誰的武功比較高。”

周仁德不知季葵練了易筋經之後武功大進,擋住季葵說:“師妹,你退下,我們三人對付他們就好。”

“廢話少說!”四個西域人操著一口古怪的漢語,個個拿出武器,衝上去對付孔畢生等四人。麵對季葵的西域人十分藐視她,因為季葵的身高還不到他胸口,他大笑著說:“這個還需要我動手嗎?”

“確實不需要!”季葵一劍刺去,淩厲非常,那個西域人差點就被傷到。季葵連著進攻,把對方逼得退了好幾步,那人終於認真起來,揮舞著手中的鋼戟,和季葵對抗著,交戰時候,兩種武器碰撞得不斷冒出火星。

孔畢生的武功高出那幾個西域人許多,一會兒功夫就解決了他的對手,盤龍杖一揮,把那個西域人打得暈頭轉向。他飛身落在季葵麵前,盤龍杖一抬,將那個西域人的鋼戟打飛。接著重重一擊,那個西域人也倒下昏迷。

幾個陸續解決自己的對手,站成一排。

這時,幾個人從山下施展輕功上來,踏著官兵的頭,落在空地中央。為首的是聞霸天,其他幾個虎塚教人士個個帶著暗器,都來助教主報仇。

“聞教主?!”水媚娘的臉色變了一變。

“湯若華,出來受死!”聞霸天大手一揮,雙目圓瞪。

“我?”湯若華雙腿一軟,心想自己從來都沒見過這個人,也沒和虎塚教有什麽來往,怎麽就得罪了他們的教主?“我、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哼!”聞霸天冷笑三聲,“你若認識我,諒你也不敢對我女兒做出那種事來!”

“你女兒?”湯若華莫名其妙,“我不認識你女兒。”

“還敢狡辯!”聞霸天忽然躍起,一掌劈向湯若華的頭顱。就在接近湯若華的一瞬間,一個紅色身影一躍而起,空中與他對上一掌,巨大的內力將聞霸天震出一米外。聞霸天心裏一驚,穩穩落地,隻見那個紅衣女子也輕巧地落在不遠處。聞霸天憑借剛才一掌,發現此女武功卓絕,決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

“聞霸天,我也得跟你算算帳。”水媚娘冷聲道。

江湖上還沒幾個人敢直呼聞霸天的名字,聞霸天暗咒一聲,道:“你是何人,我又與你有何恩怨?”

“若不是你把‘虎嘯赤壁’那種卑劣暗器給了殷漸離,他又怎會對我下此毒手?!”水媚娘恨恨地說,她這輩子算是毀了,就因為殷漸離用“虎嘯赤壁”毀了她的容!

“你能被‘虎嘯赤壁’傷到,應該是你的福氣。”聞霸天不可一世,“多少人想見識它的厲害尚不能,你祖上積德,才得以一見。”

“混帳!”水媚娘大喝一聲,衝向聞霸天。一時間,兩強對抗,煙沙彌漫,劍花一個又一個,鋼鐵碰撞的冰冷響聲絡繹不絕。水媚娘紅色的身影快如閃電,聞霸天也不示弱,運氣於兩掌,赤手空拳和水媚娘對抗著。聞霸天的一個手下忽然向水媚娘發了一個暗器,水媚娘靈活避開,劍身一個反掃,把暗器打了回去,削過那個手下的脖子,讓他頓時斃命。水媚娘心裏得意,下手更加狠辣,聞霸天與她對了幾百來招,居然打成平手。

“這女人的功夫真不簡單……”孔畢生眉頭緊鎖。

水媚娘的身子忽然一沉,像隻蛇似的從聞霸天腋下鑽過,一掌拍上聞霸天的後背,聞霸天向前一撲,吐出一口鮮血。

“教主!”幾個手下大驚,幾十個暗器朝水媚娘發射過去,水媚娘不慌不忙,一一擋了回去,幾個手下死的死,傷的傷,好不慘烈。

“媚娘!抓住季葵!她是殷漸離的死穴!”湯若華大喊。

水媚娘一聽,空中幾個筋鬥,撲向季葵。孔畢生幾人正要去幫忙,湯若華指使幾個武林人士上去糾纏住他們三人。季葵獨自使劍抵擋,幾個來回,手裏的劍就被水媚娘震飛,她毫不害怕,使出三十二勢長拳,抵抗了水媚娘幾次進攻。

“三十二勢長拳,哼哼,你居然會這一手!”水媚娘嘴上這麽說,手中劍鋒一轉,利刃架上季葵的脖子,“你師父在哪裏?”

她還沒問出個所以然,季葵就狠瞪她一眼,大聲說:“你個醜八怪,別去嚇師父,我師父最不喜歡見到醜女人!”

這句話刺到了水媚娘的死穴,水媚娘氣得眼睛充血,大吼一聲,剛要對季葵下毒手,就聽湯若華一聲慘叫,回頭一看,聞霸天居然早已將湯若華按倒在地,用刀把他閹成了太監!隻見湯若華捂著下身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聞霸天大笑幾聲,一抹口邊吐出的血,指著湯若華說:“五年,我留你活五年,讓你好好享受當太監的滋味,然後再取你狗命!”

湯若華痛得幾乎暈倒,根本沒聽見聞霸天的話。

“清風派居然和虎塚教勾結起來,這若是傳到江湖上,可有你們好受的!”水媚娘望著孔畢生,嘴角泛著死亡的冥氣。

孔畢生大吼一聲,雙掌齊推,將對手筋脈震斷,又揮舞著盤龍杖,向水媚娘攻去。

水媚娘冷哼一聲,“誰敢靠近一步,我馬上殺了這丫頭!”見大家都被她嚇住了,她一笑,“殷漸離在哪裏?馬上把他叫出來!”

一個官兵跑來報告:“我們在清風府後麵發現一所密閉的大屋子,估計就是那個人閉關的所在!”

季葵雙眼一瞪,咬住下唇。

話說水媚娘押著季葵,在許多清風弟子的包圍下,慢慢走到了殷漸離閉關的所在。她的眼中盡是嗜血的興奮,閉關,這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不管他的武功多高強,隻要受到一丁點的影響,輕則經脈逆轉,走火入魔,重則直接斃命。外麵這麽大動靜,殷漸離不可能不受到影響,現在,這裏安靜得很,不知道殷漸離是死是活。

季葵擔憂地望向孔畢生,隻見他一臉悲傷,心裏明白,這下子完了,師父隻閉關了三十二天,本應該再閉關三十二天才能出關,現在,全完了……水媚娘的武功不知道為什麽突飛猛進,恐怕孔畢生、林海、周仁德三人聯手,都不能阻止她進去找師父。

“殷漸離!”水媚娘大喊一句,把季葵嚇得一身冷汗,“不要叫!”她拉住水媚娘的袖子,焦急地哀求道:“求你了,大不了你也用劍劃我的臉,求你……”水媚娘一聽,更加放肆地大笑起來,一把甩開季葵,“你?你的臉有什麽了不起?當是菜市場買菜嗎?還跟我討價還價!”她麵向孔畢生和眾多清風派弟子,指著季葵道:“你們還不知道這師徒倆幹了什麽好事吧?他們師徒**,穢亂你們清風派,你們還把殷漸離當寶貝一樣供起來?哈哈哈!清風派以後改名為歪風派好了!”

“你不要亂說!”季葵氣紅了臉,剛要站起來,水媚娘一劍指來,頂住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