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螳螂黃雀

黃昏,夕陽斜照。

漫天的火燒雲鋪滿天空,前方一片遼闊到無邊無際般的城牆在晚霞下,閃爍出熠熠光輝。

城牆蜿蜒連綿,像是將州城整個囊括其中,似一條遠古巨蛇在蟄伏。

今日,城門口忽然多了不少銀甲士兵,挺胸凹肚手持雪亮的長槍,氣昂昂分列兩旁整齊而立。鎧甲熠熠生輝,氣息淩厲!

即使人在城外,遠遠的就能夠感覺到一股震人心魂的氣息,無端壓抑!

落日餘暉,漫天紅暈,夜幕逐漸籠罩。

但城內依然熱鬧非凡。街道上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格外的繁華。

兩側商鋪內的商鋪琳琅滿目,吸引著不少過往行人。叫賣聲,吆喝聲,吵雜聲,匯聚在一切,依然聲浪衝霄。城內大部分地方依舊繁華熱鬧程度不減。

喧鬧的人群中,有個黑色的身影走過城內不少大街小巷,宛如黑夜中一道不起眼的影子,根本沒有人多注意,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但在黑色身影後麵,一個中年悄無聲息出現。約莫近四旬的年紀,臉龐輪廓如雕刻般立體,眉目深邃。夜風拂過他的衣袍,有獵獵風聲。

兩人一前一後在城中穿梭而過,仿佛月下兩道幽靈。

黑影越跑越快,中年越追越緊。當中年追進一條小胡同後,突然眉峰緊皺雙眼大睜:這是一條死胡同。

不好,上當了!

中年毫不猶豫掉頭就逃,但一道黑色人影已翩然飄落在眼前:

一襲合身的黑衣罩在那人修長的身形上,露出他冰冷孤傲的雙瞳,如同黑夜中的梟鷹,凜冽桀驁又犀利無匹,暗藏著種涉世已久的尖銳和鋒芒!

說時遲,那時快,中年當機立斷“倉啷”一聲拔出身畔的佩刀,搶先動手揮刀撲殺而至,繚亂的刀光在幽幽月色下閃爍著冰冷的寒氣!

這一來出其不意,刀法又極為淩厲迅猛,務必讓對方喋血當場!

眼看佩刀就要斬斷對方的脖子,中年的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病態的殘忍冷笑!

但他手中的刀,卻再也沒有斬下。

他呆滯在那裏,難以再寸進半分!

隻見那如雕刻般的臉龐上,雙眸徐徐湧出了驚愕;隨即便有鮮血自他嘴角溢出,迅速染紅了衣襟!

黑衣人的頸項自然是安然無恙,仿佛在閑閑的負手而立。

佩刀當啷一聲落了地!

中年滿目驚駭之色,他抬手指著黑衣人似乎想說什麽,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喉中咯咯做聲,目光停留在最後的恐懼駭然和不甘之色中,沉重的身軀頹然倒在了地上!

眼看要殺自己的人死了,但黑衣人卻殊無解決對手的喜色,反而驚怒交加!

就在中年被殺的同時,黑衣人已然迅疾四下觀望,他一眼瞧見胡同口處有團人影,展開身形飛衝上去,探手為爪正中那可疑之人的肩頭!

扳過來一看,卻是平常街頭巷尾挑擔子賣熱糕的耄耋老者,此刻早已嚇得鼻涕眼淚縮成了一團。

那老兒何嚐想到會撞見一樁命案?他渾身發抖瑟縮著,竟然害怕得哭了起來!

黑衣人無奈的放了手。

再往四下裏看時,哪裏還有半點動靜?那暗中殺人的真正凶手,早已沒有了任何蹤跡!

這個黑鍋,他反正是背定了。

想到此處,黑衣人微微抬眸,銳利的眼神內殺意滔天,渾身散發著的冷氣連那賣熱糕老兒也感受到了,更加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片刻後,黑衣人恨恨的跺了下腳,一個閃身離開了胡同。

就在黑衣人離開之後,那賣糕的耄耋老者忽然之間也不畏縮了。

老兒懶洋洋抖了抖肩站起身來,身形似乎比先前高大了許多,連體型也變了!

再抬手往臉上一拂,隻見之前那張皺紋滿麵的老臉,頃刻間變成了個眼神陰鷲的青年,麵龐卻是清雅極了。

青年發出兩聲冷笑,仿佛夜鷹嘶鳴!

扔掉熱糕擔子,陰鷲青年展開身形往黑衣人相反的方向離去,幾個起落便沒了人影。

……

夜幕掩蓋了一切罪惡。

月如彎刀,清冷的銀灰月色傾灑大地,襯得人間直如此聖潔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