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稽查賀四

北鎮撫司的馬校尉莫名被害,在錦衣衛裏引起了軒然大波!

馬校尉正當盛年,原是十七所弓矢司的人,武舉出身。

因著一手好刀法,稽查司副千戶徐七愛材,特地將他從弓矢司調到了手下充當校尉。

馬校尉是公認的刀法嫻熟。

甚至可以說:北鎮撫司裏比馬校尉用刀高明的人,絕不會多於六個!

府尹李充好幾天臉都是陰的。

人是在他管轄區內死的。

按察使那老頭子平時笑眯眯的,如今狗臉一翻下了嚴命,限他兩個月內務必查清結案!

而且因著此案的特殊性,按察使那老頭兒不僅對此案極為重視,還派了專人來過問案情。

這還不算——

最要命的是北鎮撫司下頭那群老爺們,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李府尹頭疼無比。

那個凶手實在可恨!殺誰不行,偏生狗膽包天殺北司的人?

更煩惱的是:明明證據已經確鑿指向嫌疑人就是清河縣杜峻,李千戶卻硬說此人早已身亡,叫自己派人再仔細搜尋。

……

狗屁的早已身亡!

前段時間那廝跟人上茶樓吃點心,臨了還打賞唱小曲兒的春娘二兩碎銀,當別人都眼盲麽?

斯文何在?

李府尹就很氣憤——

本官,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正煩惱間,忽然下人進來稟報:“何吏目求見。”

“叫他滾!”府尹直接一揮手。

轉念想起:獐頭鼠目的何吏目乃是王通判的大舅子。於是擺了擺手道:“且慢!叫他進來罷。”

不多時,一個瘦小猥瑣的中年文官滿麵諂媚進來,綠袍公服上的鵪鶉補子分外醒目。

正是順天府從九品的吏目何有道。

瞥見穿著青袍常服的李充,何吏目掩住眼眸中的羨慕之色,連忙低頭躬身行禮:“下官見過老堂尊!”

“免禮!不知何吏目此來有何貴幹?”李充瞟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何吏目對府尹的冷淡並不在意。他極熱切的又往前湊了湊,神秘的壓低了聲音道:“堂尊,下官已查到那杜峻藏身所在了!”

李充正端茶的手頓了頓,若無其事的淡淡道:“何吏目,本官記得緝拿訪查的公務似乎並非你的職屬?”

何有道頓時噎住,膛目結舌。

“吏目當把曆年公文規整好。年終上頭查檔得個上等考評是要緊的。至於其他,就無須吏目操心了。”

李充說著端起茶:“來人哪。”

何吏目鬧了個沒趣。他也心知這是在攆他走,隻得悻悻然告辭起身。

興衝衝來,灰溜溜離開。

門外應聲閃進一名極年輕的緇衣捕頭。

縱然李府尹已見過他多次,此刻見了麵,依舊忍不住心內喝一聲彩,暗暗讚歎。

這年輕人實在太出眾耀眼!

他雖著緇衣卻身姿挺拔,目光流瀉宛若月華。身段挺拔氣宇軒昂,眉目如畫眸如辰星!

他掀衣而入,步履輕緩氣若芝蘭。整個人都像是散發著淡淡華彩;

在向李充拱手施禮時,雙手出奇的纖細修長宛若好女,令人見之而忘俗也。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說的便是像他這樣的人吧?!

李充望著他道:“方才你都聽見了。隻要跟著何吏目,便不愁抓不到那杜峻歸案。”

青年昂首答道:“不錯。”

李充不由得反問:“你就不問問本官,為何方才不叫那何吏目直接說出來,豈不大家省事?”

青年揚起嘴角微微笑了:“稽查司能找到的線索,何須承小人的情。堂尊固然不屑為之,也有損我幹爹在天之英靈!”

說到此處,青年麵色轉為剛毅,目光深邃,陡然間整個人便多了一種難以言敘的霸道氣勢!

穩重老練如李充,也不由微微目動。

久聞北司稽查副千戶徐七,有個得力手下叫做賀四,狂的很。

如今看來,不僅狂,還傲的沒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