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容,你知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叫溫均昱的王子不娶顧美人呢?”蘇傾閑倚著溫容,偷偷玩著他一縷烏黑柔順的頭發,開口問道。

溫容沒想到她會將昨夜的事記到現在,垂眼看了看自己那縷可憐的頭發,道:“你覺得為何?”

蘇傾沉吟片刻,又漫不經心地分析:“這個我倒是不能斷然下定論,但是溫均昱和溫均榮,肯定沒有那些人說得那麽簡單……反正那個溫均昱不像他們說的那麽蠢。”

“哦?”溫容淡淡地問了聲。

“這麽著,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蘇傾想了想,道。

“我聽著。”溫容饒有興趣地揚了揚唇。

“話說從前有一個君主,他的王後生了兩個兒子,但是這個王後隻喜歡自己的小兒子,而不愛大兒子,從小到大,都偏心這個小的,搞得他很驕縱……”蘇傾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本正經加上自己的看法,“有人說是因為大兒子是寤生使她受了驚嚇,但我覺得吧,可能是這個大兒子長得特別磕磣,而小兒子長得比較可愛,而那個王後又恰好是個愛麵子的女人,覺得小兒子的存在才能證明自己先前的美貌不是整出來的,所以就多疼他,而不想承認那個大的為自己親生。”

“哦?”溫容聽了這番異於史書的分析,不覺揚起了唇角。

“估計是的!”蘇傾用力點了點頭,“而且我覺得,那王後之前肯定整過容,就是修改過麵貌,她本身特別醜,所以才會生下醜兒子,而這個醜兒子要是當了君主的話,豈不是全天下都知道她天生是個醜女?所以她就一個勁兒地幫小兒子,想讓他登上王位,這樣全天下都知道她的兒子是個美男,她肯定也是個美女。”

“所以?”溫容含著笑意又說了一句。

蘇傾這才發現她好像跑題了,咳了咳,繼續講故事:“所以那個王後極力扶持她的小兒子,但卻還是沒能阻擋大兒子登基,不過直到大兒子即位,她都還懷著想要把小兒子扶上皇位的想法,鼓動他作亂將大兒子拉下馬。不過那個大兒子吧,是個有心機的人,他知道她娘和他弟弟的心思,就故意一直放任他被慣壞的弟弟,各種忍讓他,最終他終於氣焰越來越囂張,起兵謀反。大兒子肯定有準備啊,卻還裝作讓他,結果他果然更囂張,然後,大兒子就順理成章地把他給滅了,既除了心腹大患,還沒有讓自己背上弑弟的罪名。”蘇傾一口氣講完,問他,“懂了嗎?”

“鄭伯克段於鄢。”溫容悠悠用一句話概括了她的囉唆。

蘇傾無語了一下,點頭。

“這和未郡兩位王子有什麽關係?”溫容其實已經懂了她的意思,心裏更是對她的聰慧驚訝無比。她比她看起來要懂得多得多。

“你看,溫均榮就好比名正言順繼承皇位的鄭伯,而溫均昱,就是受到大家寵愛的共叔段。他們兩個,若其中一個登上了王位,那麽必定將另一個視作威脅。這樣的話,鄭伯克段於鄢這等事遲早要發生。而溫均昱清楚這一點,即便溫均榮故意縱著他,他也不會像共叔段那樣張狂,為保命,他會盡量不讓自己成為他長兄的威脅,就像蘭陵王,他做的,就是裝成無才無德的不成器樣子,讓本來傾向畫闌王妃的民心轉向才德兼備的溫均榮那一邊,隻有這樣,他對他構成的威脅小了,他自身也就安全了。”蘇傾條理清晰地分析完,扭頭看了看溫容,“你說是不是?”

溫容完全歎服。沒想到這個看似胸無城府的女人這樣厲害,一眼就看穿其中蹊蹺。她到底還有多少獨特的驚喜?

但他不能回答她,隻道:“所以,你其實已經知道為什麽溫均昱不娶顧家小姐了?”是為了不讓自己身上有權勢所托,隻有這樣,溫均榮才能不將他視作眼中釘。

“我剛才隻是在說他和未郡郡王,至於這個嘛……”蘇傾認真地想了想,道,“我倒不太清楚……啊我想到了!”

“什麽?”

“他以“醜”的理由拒絕宰相家的美人,就是為了讓其他為了和他結成黨羽的而想與他結親的人知難而退,對吧?”

“對。”完全正確。

“也就是為了不娶老婆,對不對?”蘇傾繼續分析。

“……不錯。”

“那就對了!”蘇傾有成就感地點了點頭,說,“可能隻有一個,那個溫均昱有斷袖之癖,所以不對任何美人動心!”

溫容險些從馬上跌下去。

“唉你怎麽了?”蘇傾拉了他一把免得他不穩,轉眼看見他無奈的神色,心想也對,溫容算起來和溫均昱也是親戚,這種事情肯定一時接受不了。

“這就是你推算半天的結果?”這個女人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我推算的一直是他和他哥哥的關係和這個人荒唐行為的動機呀,”蘇傾聳肩,“至於他私生活嘛……你和他是親戚,肯定比我更清楚。你仔細想想,這個人是不是不去青樓?是不是不近女色,倒是對男的有興趣?是不是長得還不錯氣質陰柔?”

“……他去青樓的。”

蘇傾想了想:“也是,這個人挺會裝,為了掩蓋自己龍陽癖,又造出自己荒**假象,肯定會去去煙花之地,”她頓了頓,一本正經道,“但是他和女人……肯定特別勉強,必要的時候他會把她們想象成男的。”蘇傾歎了口氣,“你們這朝代就是太不開放,其實男人之間也可以有很偉大的愛情,並不比男女之情低賤,反而更加純粹。這個溫均昱好可憐,要是放在我們那裏,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情人在一起。”

對於溫均昱不娶親之事眾說紛紜,大家多半說是因為他風流成性不願娶妻束縛自己尋花問柳,還從未聽過這種說法。溫容聽著蘇傾大大咧咧說出這一番驚世駭俗的話來,覺得自己心髒狠狠抽搐了幾下,默默把自己被她激動之下攪成一團的那縷頭發從她手裏拯救出來,過了一會兒才說:“阿傾,我認得溫均昱,他是個很正常的人,這話你千萬不要亂說。”

“你這話就不對了,難道斷袖之人就不正常嗎?這種歧視沒有道理的……”

“阿傾。”這句話卻被打斷。

“嗯?”

“我見過他調戲我府上的女子。”不這樣說恐怕是堵不住她的嘴了。

“……好吧。”

“……”

“你確定那是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