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都開了。”楚情推著李鳳迤走在桃樹林裏。
“嗯。”李鳳迤微微仰起頭,感受著風中夾雜的桃花香。
“等你再好一些,要不要下山走一走?”楚情忽地問他。
“不用了。”李鳳迤想都沒想,就道。
楚情一怔,靜了片刻問:“為了父親?”
“嗯。”
陽光透過縫隙絲絲縷縷灑下來,有幾縷打在了李鳳迤的臉上,有一瞬隻覺得他眼睫下的陰影深重,轉頭間卻又了然無痕。
半晌後他又說:“以前差不多也走遍了,沒什麽需要再走的,隻是……”
“隻是什麽?”
“沒什麽。”李鳳迤搖搖頭,笑著道。
楚情看著李鳳迤若有所思的表情,腦中轉了一圈近來發生的瑣事,最終還是不知道剛剛李鳳迤究竟想說什麽。
也罷,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向他開口。
君雪翎風塵仆仆趕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叫杜瀾亭。”君雪翎向李鳳迤
她這麽介紹的時候,楚情也在一旁。
楚情上上下下打量站在君雪翎身邊表情溫和的男子,他看上去氣質柔和,身材挺拔,一雙眼睛看向君雪翎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溫柔,他的唇角微微彎起,看起來為人十分和氣,又顯得沉穩,從方才進屋起,楚情就覺得他端靜守禮,行為舉止極有分寸,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有。
“真抱歉,不知道雪翎帶了杜公子過來,沒能下床見客,真是多有失禮。”李鳳迤帶著歉意說道。
“是我讓楚情不要驚動你的,對你來說休息好比什麽都重要。”君雪翎搶在杜瀾亭之前道。
“是呀,李公子,沒什麽失不失禮的,翎妹說你是她這世上最重要的親人,那便也是我杜瀾亭最重要的親人,不需要那麽見外的。”杜瀾亭的嗓音有著幾分溫潤,且帶有十分的誠懇。
李鳳迤聽在耳裏,直覺這是一個可靠的男人,事實上,他也早就讓王雨豔私下去調查過,也知道君雪翎帶來見他,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那麽瀾亭你就不要稱呼我為‘李公子’了,叫我鳳迤就好。”李鳳迤淡笑著說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鳳迤兄。”杜瀾亭從善如流,道。
“這樣好嗎?”
留杜瀾亭和李鳳迤兩人單獨在房內相談,楚情問君雪翎道。
君雪翎知道楚情話裏的意思,她“嗯”了一聲道:“我很喜歡瀾亭,他能包容我的一切,包括我曾經愛過他的事,他曾跟隨麟夜出生入死,軍隊裏的人都很單純,現在在砂之城裏當個教書先生,被一群孩子包圍,我喜歡那裏平靜簡單的生活,沒有江湖上的風波,也跟尋寶世家再無關係,麟夜把砂之城建的如同世外桃源一樣,興許也是因為他早就厭倦了宮裏的紛爭,瀾亭包容我,照顧我,讓我專心研究醫術,這很好。”
“那就好,我真擔心你是因為他的緣故,才勉強自己。”楚情道。
“其實不瞞你說,為了他接受瀾亭確有其事,可後來在與瀾亭的相處當中,我被他的包容力所打動,他跟鳳迤一樣有著吸引我的品質,若說鳳迤的心像風,那麽瀾亭的心就是土,鳳迤的心不會為誰駐足,瀾亭的心卻一直在那裏,我後來總算認識到,追著風跑會累,但若有一處永不會因外界的變化而變化,卻是我可以休憩的地方。”君雪翎說這番話的時候,神情是安定幸福的,興許她心中的愛意還沒能累積到曾經與對李鳳迤一樣的程度,卻是放鬆又安心的,楚情看在眼裏,也總算放了心。
不過有一句話他沒有對君雪翎說,他覺得李鳳迤的心之所以像風,是因為他的停留之所從他出生後就不曾存在,他根本不知道停留是什麽感覺,所以隻能讓自己變成風,就算他在十歲後終於有了覺得自己能夠停留的地方,卻又因為被毀得太過徹底而再也不會去碰觸,這一切,君雪翎就算再去想辦法理解,也沒法感同身受,就連他,都體會不了,隻是,有時候盡管毀的徹底,他仍希望至少因為自己在的緣故,能為他保留一點是一點,不能讓一切全部破碎。
“提親?”
“嗯,剛才瀾亭跟我提了。”李鳳迤摸摸鼻子苦笑道:“他說雪翎的父親居無定所,不如跟我提,而且據說來之前他就跟雪翎商量過,雪翎自己也沒有意見。”
楚情也不由苦笑起來:“這哪兒跟哪兒啊,看來你得跟雪翎趕緊結拜一下,這樣跟你來提親才算是情理之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