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生氣也是有的,因為這個人有時候實在是太壞了,玄音氣鼓鼓地想。
不過無論如何,他活著就是最好的……
七月初七,晴,宜納彩、嫁娶。
這日少室山後山客人絡繹不絕,且這恐怕是少室山有史以來第一次張羅喜事,不過實在是因為地點特殊,所以一切低調進行,饒是如此,仍是有一批又一批的熟人前來恭賀道喜。
木成舟原本在山下接待客人,卻被君雪翎拉著白棋過來頂替了他的位置,然後一路跟著君雪翎回到後山的木屋,木成舟問她出了什麽事也不答,直到進了屋,君雪翎才露出一臉憂慮的表情對木成舟道:“瀾亭說路上出了點狀況,我不放心,打算下山去接他回來,你這次得幫幫我。”說著,她居然拿著新郎的袍服遞給木成舟道:“迎親的儀式,你要幫我頂一下。”
“這怎麽行!”木成舟頓時傻眼,這種事哪是可以隨便頂替的?
“我說行就行,新娘子我也安排好了,反正她戴著紅蓋頭,沒人知道是不是我,還有,我問過鳳迤,你家青姑娘和天意是傍晚才會到吧?”
“唔……嗯……”
“這裏隻有你一個人是可以代替瀾亭的,你一直戴著麵具,客人中沒有認識你的人不是嗎?換了誰都會穿幫,隻有你不會。”君雪翎極為懇切地盯著他道。
木成舟聽著簡直一個頭兩個大,無論是不是會穿幫,這都不該是拿出來討論的問題,而是本身頂替這件事就太過荒唐……
“阿舟!你得幫幫我,這輩子我可是第一次嫁人,好不容易一切都安排好了,客人也都上門了,總不能讓大家掃興,再加上你也知道鳳迤有多在意這一天,如果被他知道恐怕非要我改期不可,到時候又是一番折騰,我們受得了,以他的身體狀況如何能受得了?再說,我隻是去接了瀾亭就來,隻要在吉時前趕回來拜堂,一切就沒問題了。”
君雪翎說到李鳳迤的身體情況的時候,木成舟的確微微動搖了,君雪翎忽地咬了咬牙,垂眸低語道:“阿舟,事到如今,我也瞞不了你,我之所以匆忙定在年內成婚,更決定要在少室山上,為的是誰,你應該很清楚才是,隻因為他……他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我和楚情都沒有把握……”
木成舟聞言渾身一震,他瞪著君雪翎,好半晌才有些艱難地吐字道:“你……你是說真的?”
君雪翎卻再也無法開口,眼眶中早已盈滿了淚水,見狀,木成舟隻能喟然歎道:“好,我幫你。”
李鳳迤從來都希望身邊的人好好的,尤其是君雪翎,木成舟此時已分不清君雪翎到底是為了李鳳迤成婚還是為了她自己,但方才君雪翎說的若都是真的,那麽木成舟也不會希望李鳳迤留下遺憾離開,再一想到就算換上他假扮新郎,除了需要跟荊天獄事先打好招呼外,甚至不用擔心李鳳迤會知曉,因為李鳳迤已經看不見……
心中不由緊了緊,卻滿是無可奈何,木成舟既然答應了下來,便在房中換好了裝,等待迎親儀式的開始。
由於不需要去遠方接來新娘子,迎親的儀式並不複雜,他隻需要騎在馬上,等在門口接了新娘子入花轎,再在號鼓聲中帶領著花轎走上一圈就好,這時客人也都會出來觀看,待他將新娘子送進門,便是等待吉時到來,他也不是必須去外麵迎客,但畢竟怕有人來找,所以也不能隨隨便便換下衣服,得要做出新郎一直在的假象。
這就是君雪翎離去前叮囑他要做到的,木成舟既然答應了下來,就一定會為她辦到,但他怕的是君雪翎在吉時前趕不回來,結果君雪翎隻說一定能趕回來就匆忙下了山,事到如今,木成舟隻能寄希望於君雪翎順利接到杜瀾亭,然後趕在吉時之前回來將他換掉。
這邊木成舟忐忑不安,另一邊李鳳迤忙著應付來客。
這一場婚事李鳳迤召回了江山風雨樓其他兩個店麵的掌櫃和夥計,有他們跑裏跑外端茶送水,瑣事半點都不需要擔心,李鳳迤先迎來的是沈家莊的唐廷和蘇彩彩,他們帶著兩個女兒前來,同時送來了一馬車的市價最昂貴的綢緞,和一對天價玉佩給新人。
除了唐廷外,步如雲和連霸鷹也來道賀,甚至連裘十一都來了,他到時,上上下下打量李鳳迤,之後又摸了一把他的脈門,然後陰惻惻地對李鳳迤道:“我可不可以先預約你的屍體,你這副身體,一定是值得研究的好材料。”
李鳳迤無視身後楚情越漸冰冷的氣息,笑吟吟地答應下來,楚情冷著眼也不看裘十一,徑自對李鳳迤道:“我去接人。”
“好。”李鳳迤答應著,知道他是去小樓,也不多言,而是等待下一批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