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再敢輕舉妄動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眼看著那根長長的手指就要摸到自己臉上,陸青落猛地向後跳開,並順勢一把抓住那根手指,惡聲惡氣地放出狠話,她的確有點被惹到了。
但顯然,這凶神惡煞的模樣並沒有被那個被威脅的人放在眼裏,試想想,誰會對著一個像是自己飼養的偶爾發個飆的貓一樣的人的威脅給嚇到呢!雖然她亮出的爪子是挺利的。
嘖嘖,這反應跟巷子裏那個被人輕薄了無所謂,卻因為要搶銀子就把別人狠狠揍了一頓的人不太一樣啊。程之煜抽回自己被抓得有點疼的手指,沒想到眼前的人看著還算小巧,力氣倒是不小。雖然並不怎麽生氣,但是若要由她這樣任性下去,日後想要再振夫綱可就難了。心思轉了轉,一張臉瞬間板了起來:“女人,你不要太張狂,要知道我才是你的主人。”
他一張臉本來就是俊朗陽剛的那種,不帶絲毫像何明決那樣的陰柔之氣,又加上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傲然氣質,此刻板起來,瞬間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不過,同樣的,對麵的人也對他這看似凶狠的樣子絲毫不買賬,眼睛一翻:“滾!你以為你是誰?”
嗬,越來越有意思了。程之煜勾起一點狠笑,並順便拿出一點平日**不羈的模樣:“欲擒故縱這招對我沒用,你要不要試試直接上了我?”要知道他這帶著一點冷笑的不羈模樣可是能瞬間俘獲無數女子芳心的利器,因而也被何明決明令禁止不得在他那一堆紅顏知己麵前擺出這個樣子。
說實話,陸青落的確有被他那太閃的冷笑給秒到了,不過,腦中忽然掠過那天在和寧鎮時那個別過臉去的動作,態度立即冷下來,對著麵前的人脫口而出:“不要臉。”
“要臉怎麽……”程之煜順口就想接下去,卻突然注意到麵前人此刻臉上的薄怒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真切切地在生氣。程之煜瞬間想到那天在巷子裏麵前的人被輕薄之後無所謂的樣子,莫名地開始煩躁,臉色也真正冷下來,“你若不想我也不會強逼你。”
“我當然不想!”陸青落滿腦子還是那天的事情,想也沒想地就回到,自然也沒有注意到程之煜冷下來的臉,當然即便是注意到了,以她這會兒的心情也隻會讓她更加討厭麵前的人,“我怎麽會想跟一個冷漠自私的混蛋做夫妻!”
“好!很好!”冷得幾乎可以將周圍的空氣都凍起來的聲音,“在下也沒興趣同一個貪財沒教養的大小姐做夫妻!”
“那正好!”陸青落不是那種自尊強到連一點點羞辱都容不下的人,可是程之煜所用的詞卻狠狠地戳到了她,她是愛錢不錯,說起來幾個人不愛錢呢,畢竟很多願望的實現可都離不開麵前這種富貴人家公子眼中庸俗之物,可她從來不會為了錢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還有,一個沒同情心沒正義感的男人憑什麽指責她“沒教養”,一衝動,接下去的話更是不加思考,“你最好現在就一紙休書休了我!
話出口,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陸青落立即後悔了。她當初答應幫木婉兒的就是安分地呆在程家,不讓自己的身份被識穿,這樣與肖良一起離開的木婉兒才能安穩度日,可此刻自己竟然衝動之下說出了這樣的話。若是真鬧起來,必然也會驚動木家,她扮幾日的木婉兒還可以,時間一長必定會被識穿,畢竟她跟木婉兒也隻見過一麵,平日的言行舉止怎麽都不一樣,認真追究起來,木父也不可能辨不出自己女兒的反常,何況還有知情的桃兒,保不住經不起拷問就說出了真相,這種差不多是騙婚的事情定然會惹怒程家,木家也不會任由自己的女兒敗壞名聲,還有那個肖家說不定也會插上一腳,這三家若是都派人尋找,到時候,木婉兒同肖良就是躲在天涯海角的石頭縫裏都能被翻出來,那她就等於是害了他們倆人。
可說都說出來了,又收不回來,陸青落隻能祈禱上天讓麵前的人變成個聾子沒有聽到她的話。
程之煜當然不是個聾子,所以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不過被陸青落那一喊,卻冷靜了下來,他向來知道什麽是大局為重,這與木家聯姻的事情是父兄謀劃了許久的,怎能因他一時憤怒就毀掉。雖然他此刻十分懷疑麵前這個對他喊叫的女子的身份,按照他從眾人口中聽來的,木家的大小姐木婉兒應該是個知書達理溫雅嫻淑的女子,就算是誤傳,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刁蠻任性不知禮節可能,可……程之煜瞥一眼他第一次到床邊時就注意到的地上的一點花生殼,還有**堆在一起沒來得及吃掉的堅果,哪家大戶家的小姐能做出這種事情。尤其一個富貴人家養出來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對銀子沒什麽概念的小姐,怎麽可能會將錢財看得比貞節還重!
腦中迅速地轉過這些念頭,程之煜一開始的一點點懷疑開始越來越多,不過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絕不會輕舉妄動。緩一口氣,看也沒看眼前的人,轉身就往床邊走去:“真是抱歉了,在下是奉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言下之意,若不是為大局考慮,別說現在的一紙休書,當初我就不會娶你。
陸青落也不傻,自然是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不過,聽到他說不會寫休書,心下倒是鬆了一口氣,好歹剛才的衝動並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後果,也沒再跟程之煜計較。伸手端起杯子想壓壓暴躁,一晃頭,卻瞥見床邊的人正從**抱了被子往地上鋪。
“……你……做什麽?”
“如你所見,鋪床!”冷得有點不耐煩的。
“你怎麽不睡在……”陸青落順口就說道,對於跟程之煜睡在同一張**她並不是十分在意,反正那張床有夠大,而且程之煜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但還沒說完,就接到了程之煜冷冷的眼神,那神色分明是在提醒她自己說的話有多愚蠢。陸青落接到他的視線,猛地意識到自己是在男女授受不親的古代,重要的是她上一刻才與那個名義上的丈夫相互諷刺了一頓,還不擇口地向他討要休書,忙閉上口,將剩下的那兩個字咽下去。
程之煜見她不再說話,也轉回視線,手腳極快地在地上鋪好被子,和衣躺了上去。
陸青落在桌邊遲疑了好一會兒,直到聽到地上的人平穩的呼吸聲輕下來,猜度著他應該是睡著了,才掂起腳小心翼翼地繞過他,爬上那張大床。
如果當初早知古代嫁作人婦之後會有如此多的麻煩事,陸青落發誓她寧可孤身一輩子也不要嫁人!尤其是父母雙全,母親還是二娘的那種人!上天作證,她此刻可是跪得少說也有半個時辰了,膝蓋都麻得不知道腿還在不在了,可麵前那個脂粉厚得刮下來能活埋一隻中等體型的哈巴狗的女人還是絲毫沒有讓她起來的意思。
這事還要從一個時辰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