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於早上的事情她一點也沒有後悔,誰讓那個劉夫人欺人太甚呢,所以她隻是幫著她詮釋了一下什麽叫“活該”,她根本之前見都沒見過她,第一次見麵就讓她跪那麽久,真不知是哪裏就得罪了她了。要不然就單純因為那誰說過的婆媳是天敵啊,可就這程之煜還算不上是她兒子呢,陸青落開始有點同情某個未來會成為程澤娘子的姑娘了。
桃兒沒等到她的答案,自己低頭又想了一會兒,突然忽地一下抬起頭來:“您說會不會是劉夫人想要因為早上的事情罰您?她會不會叫人打您,或者會拿針紮您,我聽人家說的,隻要紮對了地方不但會很疼,還不會在外麵留下痕跡,這樣……”臉上擔憂的樣子,好像她此刻說的這些下一刻就會發生。
“停停停,桃兒,”陸青落扶扶額頭,伸手拍拍住桃兒的肩膀打斷她的話,她要是任由桃兒說下去,估計那丫頭連十大酷刑都能給她招呼上,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幹了什麽傷天害理十惡不赦見不得人的事呢,“我就是把一點茶倒在了她身上而已,還是冷的,而且我已經說了我不是有意的!”陸青落對著桃兒強調事實,好吧,雖然最後一句依據真正的事實是一句謊言。
“哦。”桃兒從自己腦內的畫麵中醒過來,發現那些畫麵沒有還沒有成為現實,才鬆了一口氣,“那落姑娘您沒事吧?我們還要不要去?”
“我沒事。”不過你要是再想象下去,我就保證不了了。陸青落歎一聲舉起手做出投降姿勢地轉個身證明自己的完好無損,讓桃兒看清她身上既沒有紮著十寸長的銀針,也沒有被小刀子劃出來的血淋淋的傷口,心裏默默地再歎一口氣,她真擔心哪天桃兒會被她自己腦袋裏的那些想法給嚇死。懶洋洋地收回手,打個長長的嗬欠,“好了,我們走吧,去了不就知道她想幹什麽了。”
程家的宅子比木家的還要大,清一色白牆青瓦的特色古建築,精美的亭台,飛簷的樓榭,雕花的廊柱,以及隨處可見的廊下懸著的琉璃燈,襯得整個宅院清雅又不失華麗,陸青落一邊甩著因為走得有點酸的腳一邊對著早上走得急沒來的及看得風景咋舌,果然不愧是京城首富啊。
穿過不知道第幾個月洞門,轉過不知道第幾條走廊,桃兒往前看看拉了一把正東張西望的陸青落:“落姑娘,前麵就到了。”
陸青落嗯了一聲,才想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的事情,看了看桃兒有些不解地問道:“桃兒,你怎麽會知道到這兒的路怎麽走?”她要沒記錯的話,這應該也是第一次桃兒來劉夫人的住處啊,早上她們去的是前院的偏堂。
“哦,這個啊,”桃兒邊放下手,邊輕快地回答著,“昨天程府裏的幾個姐姐帶我認了認路。”
桃兒的認路能力比起她這個有點路癡的人來說,絕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陸青落想也許這跟她們生活的環境有關,桃兒大概是已經習慣了在木家的那種大宅子裏生活,天生的就有從這些繁雜重複的走廊中辨出該走哪一條的能力,而對她這個一直生活在那種幾個大步就能把屋子從前到後丈量完的房間裏的人來說,要在這麽大的院子裏找對路,還是個第一次到的地方,根本就是個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落姑娘,我們進去吧!”桃兒深吸了一口氣,看一眼陸青落,神情決絕的像是要上戰場,陸青落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那劉夫人又不是猛禽野獸,還能吃了我們不成,再說了,你別忘了在和寧鎮的時候我可是一個人就把想要搶走咱們銀子的兩個家夥打倒了。”
桃兒大約是想象了劉夫人被陸青落打倒在地上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給陸青落幫腔:“還有那個想要抓走玲兒的壞人。”
“二少夫人。”
陸青落笑著正準備接下去,身後突然傳來已不高不低的聲音。陸青落被突然的喊聲下了一跳,隨後才意識到那個人喊得是自己,回過身,看到身後站著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身穿靛青色袍子的陌生的中年男子。
陸青落上下打量了一下半低著頭喊她的人,很普通的一個人,猛一看就是路上隨處可見的稍有些家底但又算不上富裕的中年男人,他既然喊自己少夫人,那說明也是程家的下人。可看他的衣服,質地雖然不及程家主子們身上穿的,卻是比她在路上見到的程家的仆人們的穿的好得多,正想要問是誰,桃兒已在耳邊小聲的提醒著:“這是程府的方管家,我昨天在喜堂上見過。”
“哦,方管家。”陸青落微微笑了一下,客客氣氣地回了一聲。說不上來為什麽,她總覺得在這個人周圍有一種很不自在的感覺,那個詞語怎麽說來著,如芒在背,對,她這會兒就是這種感覺。不過雖然不舒服,她也沒打算才到這裏第一天就開罪於程家總管,又客客氣氣地笑了一下,抬腳準備走開。
“是,”中年男人的聲音恭恭敬敬的叫人挑不出一點不滿,“二少夫人叫我方福就好。”
“方管家說哪裏話,方管家比我年長,在程府中這麽多年幫了老爺不少的忙,算起來我是個晚輩,怎麽能如此不敬呢。”客套話陸青落還是會說幾句的,最重要是潛意識裏,她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恭敬甚至有點忠厚的中年男子並沒有他表麵看起來的那樣和善。本想著客套兩句,他就會走了,可麵前的人顯然並不打算離開。
“二夫人初到這裏,想必還不熟悉府裏的路吧,二夫人想去哪裏,我帶您過去。”
“多謝方管家,不過,還是不勞總管了。”陸青落微不可見地皺皺眉,那個人聽似恭敬的話裏卻帶著分不容置疑的嚴厲,她可不想跟這個人再多相處一會兒,客客氣氣地開口,也壓了一點肯定的拒絕,“我就到前麵。”
“二少夫人是去夫人房中?”方福完全是一副沒有聽到陸青落的話的樣子,或者也許是他原本就沒打算聽。接著,他抬頭看了陸青落一眼,又低下去,語調還是恭敬平和,“這個時辰夫人不在房中,在佛堂那邊。”
陸青落有點僵硬地笑一下,因為她對麵前的人莫名的敵意。她本來是想讓自己的笑看起來真誠而帶點歉意的,可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知道了方福是好意,她神經還是沒辦法完全放鬆下來,幹脆也不不再勉強自己,客客氣氣地道謝,“那多謝方管家了。”
方福沒再說什麽,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動作。他所謂佛堂其實就在劉夫人房間的隔壁。不過讓陸青落有點意外的是,劉夫人竟然會信佛,怎麽說呢,這就好像是一隻黃鼠狼把雞當做自己信奉的神明一樣。這個比喻是有點奇怪和不恰當,甚至是有些惡毒,畢竟她對劉夫人也並不是十分了解,不過這的確是她這會兒的想法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