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親那天晚上。”陸青落立即意識到他說的事情是什麽事,想了一下,回答了他。

“比我猜想到的還早。”何祖峰一直保持著笑容,對陸青落點頭,“那你發現之後做了什麽?”

“我……直接問了他……”陸青落想起當時自己正因為嫁的人是那個自私的混蛋而對他不滿,也沒多想,便隨口問了出來。

“那之煜呢?”

“他承認了。”陸青落不知道何祖峰問這些事情作甚麽,其實如果不是當初在和寧鎮有見過一麵,她也不會想到程之煜是在裝病,而且當時她也隻是胡亂地一問,沒想到程之煜就那麽快地承認了,還順便把想威脅他的自己威脅了一把。

何祖峰臉上的微笑又濃了些,卻未說話,隻是對著陸青落點了點頭微笑,父親一般慈愛的眼神直看得陸青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略略咳了聲,像是對陸青落又像是自言自語地笑道:“我果真不曾認錯。”

“師父不曾認錯什麽?”陸青落被他奇怪的話和神情弄得一頭霧水。

“你可願意幫我個忙?”何祖峰仍是沒有正麵回答陸青落的話,隻是笑看著她問。

“師父請說,隻要我能幫得上。”陸青落雖然不明白何祖峰想要她做什麽,不過卻有把握那個人不會害她,因而十分誠懇地點了點頭。

“我需要你將這個方子放在之煜書房能讓有心人看到,卻不會被無心的人注意到的地方,然後留意誰會在意它。”何祖峰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筆蘸墨寫了一行字,遞到陸青落的麵前。

“這是……”陸青落疑惑地接過來看了一下,都是些中草藥的名字,最後是雄黃。陸青落沒學過醫術,更不大通這個,可是好像在哪裏見過雄黃是有毒的,不可多服,而這方子上赫然寫著的卻是半錢。

“雄黃服用不可超過六分,且不可持續服用。”像是看出了陸青落在想什麽,何祖峰撚須笑了笑,“這方子的確不能給人用,是另有它用。”

“師父是想……引蛇出洞?”陸青落想了下,馬上明白了何祖峰的意思,找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不錯。”何祖峰笑著點頭,“這麽些年了,那個人一直沒有行動,也該是時候要逼他一下了。”

“是,我記著了,師父。”陸青落點頭,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並不該去管此事,可她是陸青落,偶爾衝動起來會正義感爆棚,所以不管這事是不是跟程之煜有關,她覺得既然自己知道了,就不該撒手不管,隻是有一點還不明白,“師父!為什麽會選擇我?”程府那麽多人,難道沒有一個是程之煜可信任的心腹嗎?她雖然是程之煜的妻子,可是也隻進程家不過數月,更何況這一樁婚事還是為了兩家利益才有的。

何祖峰笑了一下,而後對那邊的醫童招了招手,示意可以叫下一個病人過來了,才又看看陸青落:“隻之煜瞞過了所有人卻沒有瞞你這一點,還不夠嗎?!”

“師兄,師父讓你撿的草藥你撿好了沒有。”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稚氣未褪盡的聲音響起。

“你若是著急上火,就去找我爹給你抓副藥來。”何明決邊從桌上的一堆草藥裏抬起頭,邊沒什麽威懾力地抱怨著,垂頭抓了幾塊甘草又丟開,忽然想起了什麽,“之煜怎麽還沒有過來?”

“顧師兄?我也不知道。”被問話的人搖搖頭,從桌子上拿了何祖峰交代的東西,走了兩步,又想起了什麽,回頭道,“不過我剛才在前麵好像聽到了有個木姑娘來找師兄你。”

“木姑娘,什麽木……”何明決心不在焉地問了一半,忽然想到他所說的木姑娘就是陸青落,忽地站起來,“那她這會兒在哪兒呢?”

“……已經走了,”沒想到聽到這個木姑娘自己的師兄竟然會如此激動的人愣了一下,才道,“師父跟她說了些話,她就走了。”

“她沒說找我作甚麽?我爹都跟她說了些什麽?”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師兄可以去問問師父。“”

“哦,我知道了。”何明決點點頭,從梧州回來之後程之煜究竟想如何處理陸青落冒充了木婉兒的事情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他,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陸青落過來找他做什麽,而且這幾天也一直沒有見到程之煜,派去他家的人隻說程之煜出了門,去了何處卻是不知。正想著,突然聽到腳步聲,抬頭看看是自己正等著的人,忙問了句,“之煜你這些天去哪裏了?”

“梧州。”程之煜淡淡地開口,看一眼因為他的話而驚訝地張著嘴的人,“我去找了木婉兒。”

“……”何明決張嘴結舌了半天,還是沒有想到自己應該說什麽。

“木婉兒不想嫁入程家,離家出走的路上在一個廟裏碰到了陸青落,因為兩個人相貌一樣,不知二人達成了什麽協議,陸青落甘願替木婉兒待嫁。”程之煜平靜地看著何明決,將這些日子辛苦調查的來的消息簡短地說出來。

“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個巧合,是不是也太巧了?”何明決揉揉額角,將程之煜的話完全消化掉之後,看著他平靜的有些不正常的好友,斟酌著詞句地問道,“可若不是巧合,世上怎會有如此相像還不是雙生子的人,且能這樣的相遇後弄出這麽一出戲來,要是有人有意安排的,這下的心思也夠深了。”

“所以我必須繼續查明她的目的。”程之煜認同了何明決的解釋,並冷然地接道。

“興許她……沒什麽目的呢。”何明決看著曾經提起陸青落來會微笑的好友,再看他如今雖是一臉提起陌生人的冷漠但眼底掩不住的情緒,忍不住歎了口氣,隨口說出了自己心裏一閃而過的想法。

“什麽意思?”程之煜打從進來後,臉上才有點表情地問。

“我是說,如果她這樣做隻是因為一時正義感上頭,或者隻是覺得好玩呢,以她的性子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啊,”何明決攤攤手,示意程之煜去想在和寧鎮遇到的那個“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人,抬手拍了拍程之煜的肩頭,“也許她真的沒想過要程家財產或者別的不可見人的目的,之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須有一個明確有利於自己的目的才會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