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兩種可能都有,是哪一種?還說不準。李昆瞞著林森去派出所報了案,派出所來人調查過,但幾天過去了,一點兒消息也沒有。但民警說:“從打人現場來看,他們沒有搶錢也沒有推走自行車,所以不是見財起意的歹徒,而是有預謀有目的的報複行為。”李昆便提供了上述兩條線索,派出所的民警們做了記錄就走了,而且還要了一份報案材料。

李昆對柳月說:“至於誰打的林森,派出所已在追查,等兩天看看會不會有結果。”

“對,林森這城裏沒個親人,工地那些人倒是爭著搶著要伺候林森,可那都是些笨手笨腳的男人,伺候病人需要一個細心的女人。”李昆老婆接過話茬兒說,“柳月,你來了就好,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大嫂,這……”柳月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打住了。

“唉,柳月,好歹也夫妻一場,林森目前又遇上了麻煩,想得不要太多,就當他是你的丈夫,先伺候一段再說,林森的心也是肉長的,你既然能來看他,就說明你還想著他,好啦,就這麽說定了,從今天開始,不,從現在開始,你就伺候他哇。

今天晌午,我燉了幾條大鯉魚,你到我家吃飯,中午我來接你。”

“李大嫂,飯我就不去吃了,林森不管咋說曾是我的丈夫,現在就當我是他妹妹,先伺候著他,請大哥大嫂放心,我會盡心盡力的。”柳月說著眼圈兒紅了。

李昆老婆便把服的菊一一交待了柳月,還把每天輸液打針的時間等都告訴了柳月,然後便和李昆一起告辭。

李昆夫婦走後,林森問:“園園和芳芳還好嗎?”

“好是好,倆孩子想你,每天都在念叨你。”柳月望著林森說。

“我受傷的事他們知道嗎?”林森問。

“知道了,是我不小心說漏了嘴,園園和芳芳都挺懂事,哭鬧著要來看你,可學校功課緊,我沒有帶他們,是瞞著他們來看你的。”柳月說著抹上了眼淚。

林森不解地問:“你是咋知道我受傷的。”

“村裏有人蓋房子,進城買材料找你幫忙,到工地找你,你已住了院,來人便把這消息傳回了村,我能不知道嗎?”

“這麽說,我父母也都知道啦?”林森趕緊問。

“能不知道嗎?”柳月說,

“他們也要來,可農活忙,我勸說他們等兩天,我先來看看,好歹才勸住了他們,他們還在等著我的消息,如果我一兩天不回去,他們馬上會來的。”

“那你一兩天回去哇,告訴我父母,我沒事兒,住幾天醫院就會好的。再說,還有園園和芳芳,需要你的照料。”

柳月說:“我己經答應李昆夫婦,留下來伺候你,我走了你咋辦?”

“工地人挺多,他們巴不得來伺候我。”林森苦笑一下說。

“你不想讓我伺候你?”

“不,我是怕老人孩子們擔心,你回去一趟,還可以再來的嘛。”林森解釋說。

“我回去也不管用,老人是不放心的,遲早也會來看你的。”柳月說,

“所以我就不回了,讓他們來看看也好。省得他們見不到你總是提心吊膽的。”

林森想想說:“也行,不過柳月,咱已經分離,讓你來伺候我,實在有些不妥,讓你受委屈了。”

柳月說:“林森,你別這麽說,我來看你,我來伺候你,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們畢竟夫妻一場,彼此沒有過深的仇恨,我這麽做也是向孩子們和老人們做個交待。你挨打受傷,沒有個人伺候你咋行?

李昆夫婦畢竟不是親人,麻煩人家不合適。”

“對,你說的不錯,不過,李昆夫婦待我挺好,像親人一樣。我對他們感激不盡。”

“你的心情我理解。”柳月說罷,問,“林森,聽說梅雲不想見你,她變心啦,有這回事嗎?”

“你聽誰說的?”林森疑惑柳月咋知道的。

“剛才我送李昆大嫂他們出去,是李昆大嫂對我說的。”

“女人就是多嘴。”林森說。

“你怕我知道?”柳月生氣地說。

“不,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隱瞞你。”林森說,“由於劉**用服毒自殺的手段來恐嚇梅雲,梅雲膽怯了,她怕由於她而喪了她媽的性命,所以她聽從了她母親,從她媽服毒到現在有二十天了,梅雲沒有見我,我去找她,她媽用髒水潑我,我讓全全給梅雲捎話,說我耍見她,可她卻說她死了,這輩子不會見我了。我明白她這是迫不得已,她鬥不過她母親,隻好向她媽投降,而出賣了自己的感情。柳月,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我琢磨著無論如何見梅雲一麵,如果是這樣的話,說明梅雲這女人不可靠,對感情不負責任,是個薄情女子,所以我也不值得為她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一切都會弄明白的。”

柳月說:“過去我就對你說過,她媽就不是好東西,她能好嘛,殘羊下乃殘羔羔,駱駝下乃凹腰腰,梅雲與廉青山以及曹建英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和田玉生這樁胡攪蠻纏的事,都說明馬家不是正派人家,她梅雲朝三暮四,是個多情種,薄情的女人,不,你不要插嘴,你不要覺得不好聽,梅雲長得是美貌,但有美貌外表,不等於有美好的心靈,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媽就是個破貨,跟文化館高玉保混了快一輩子啦,誰不知道,梅雲才二十七歲的女人,就與好幾個男人有過關係,你能說她是個好女人嗎?林森,過去我沒有這麽對你說,是因為你被她迷住了,那時說甚你也聽不進去,如今鬧到這種地步,你該清醒了,梅雲不是真心對你,她完全是在耍你。”

“柳月,”林森難為情地說,“你別說啦,遲早會水落石出的,也許你是對的。快,快去叫護士,**完了。”

柳月抬頭一看,果然見葡萄糖瓶中已剩最後幾滴了。她馬上站起來,出了病房向護士室走。

護士過來,給林森取了輸液器。

中午,李昆老婆來叫柳月吃飯,並且給林森帶來了燉魚。

柳月隻好隨李昆老婆去她家吃飯,半道上,李昆老婆說:“我一直以為梅雲那女人不錯,林森喜歡她,她也愛林森,沒想到都是在演戲,如今不但把孩子打掉了,而且要與林森一刀兩斷,這女人呀,知人知麵難知心,看上去很善的,做事卻如狼似虎。”

柳月打斷她的話說:”嫂子,你剛才說打掉了孩子,誰的孩子,咋回事兒?”

“噢!我也是剛剛知道的,梅雲原說要嫁林森的,所以用懷孕降服她媽,想讓她媽答應她的婚事,沒想到她媽那個刁婆子,是個烈性女人,服藥自殺,結果把梅雲給唬住了,反倒她媽把她給降服了,不但打了胎,還答應她媽一輩子再不見林森,剛才我聽人說,梅雲已通過高玉保的關係,找一個叫什麽於瑞的老師;據說馬上要定婚。這些事林森還不知道,沒人敢告訴他,你也不能告訴他,等他病養好了再說也行。”

“噢,我明白了,這都是劉**的禍水,這種女人什麽壞事也做得出來。梅雲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是因為她搶我的男人我才這麽說,她與廉青山搞戀愛就上床睡覺,最後讓人家給甩了。與人家有婦之夫曹建英鬼混,讓人家老婆當場抓住,這些都是夠丟人的。和田玉生談了兩年對象,人家知道了她與廉青山以及曹建英的醜事,就提出與她退婚,她們倒覺得臉麵上下不去,就和人家糾纏,直把人家田玉生搞得狼狽不堪,還受到了學校的處分,田玉生也算精明,最終沒有屈服,她們一看沒戲了,才罷休。如今又要耍詭計對付林森,大嫂,我敢肯定,派人打林森的是劉**,隻有她才能幹出這種卑鄙的事情來。她是我媽的表妹,我太了解她了,她是一條毒蛇。”柳月罵道。

“柳月,你知道的比我還多呀!”李昆老婆說。

“林森真是瞎了眼了,鬼迷心竅。”柳月氣憤地說。

“如果人們說的是真的,梅雲真的打了胎,而且又在搞對象的話,就說明這女人不是東西,太不重感情了,像老天爺一樣,說變天就變天,這種女人不值得男人愛。唉不瞞柳月你說,梅雲剛和林森好時,特別他們在我家那涼房幽會時,我還認為他們是很般配的一對呢。沒想到,唉,這人心難測呀,林森讓她耍得好苦,妻離子散的,這女人的心也太狠了。”李昆老婆絮絮叨叨說了個沒完沒了。

在李家吃飯時,李昆對柳月說:“我暗中派人打聽清楚了,梅雲就要和那個叫於瑞的定婚了,日子都擇好了,可這事林森還蒙在鼓裏,我也不好告訴他,他還在病痛中,等他好了,能出院時,柳月,這事兒你親口告訴他,並讓他死心吧,梅雲這種女人不值得他愛。特別不值得他付出那麽大的代價,現在倒好,他落了個雞飛蛋打、妻離子散。人家倒像沒事似的,又和別的男人搞上了。”

柳月趁機問:“李大哥,你知道打林森的人究竟是誰派人幹的?”

“這事兒還得查清楚,派出所那兒沒消息,不過,我已暗中派全全到馬家打探去了,我教給他的具體做法,就看他做到不,隻要依計而行,馬家會露出馬腳的。”

“如果是他們幹的,林森就有權告他們,這是故意傷害罪。”柳月說。

“這我明白,但我們目前還沒有證據,隻好等全全的消息。”李昆說。

柳月想想說:“全全和梅雲是姑舅姐弟,他會真心為咱辦事?”

“他會的,林森對全全不錯,賒車給他,他感恩不盡,而且我也給了他好處,他不能拿了我的錢不去為我辦事吧?全全還不是這類人。”幾個人又吃又說,剛剛吃罷飯,有人敲院門,李昆老婆出去開了門一看正是全全。

全全問:“李師傅在家嗎?”

李昆老婆說:“在呢,你進來哇。”

李昆在屋裏看見了全全,趕快對柳月說:“是全全來了,你先進裏屋躲一躲,省得他看到你不敢說實話。”柳月聽了趕快躲進了裏屋。

全全進屋後,把一盤錄音帶交給李昆說:“全照你說的做的,我暗地裏對梅雲姐說,林森被人打殘廢了,人們傳說是妗妗派人幹的。我這話一出口,梅雲姐就發了呆,好半天才說,他真的殘廢了?我說小命還不知道保住保不住,昏死過去已兩天兩夜了。梅雲當時就哭了,她一下撲到我妗妗屋裏,大聲問,是不是你派人打殘了林森,媽,這太過分了。我妗妗罵梅雲大驚小怪,說沒那麽嚴重,隻不過教訓教訓他,說這話時,我就在門外,小型錄音機是開著的。都在這裏麵。”

“這麽說,真是那個刁婆子幹的。”李昆緊鎖著眉頭說。

全全趕快說:“李師傅,這事兒可不能把我賣了,我是馬家的外甥,是同情林森,也看你們都是好人才替你們幹的,馬家要是知道是我幹的,還不把我給扯碎了。”全全憂心忡忡地說。

“放心哇,這事兒我保證你黑籽紅瓤,不會影響到你的。”李昆說。

全全又絮叨了半天,便匆匆告辭走了。李昆把柳月叫出來,笑道:“證據是拿到了,這足可以證明,林森是劉**暗中派人打的。咱們聽聽錄音。”李昆說罷,打開小型錄音機,聲音便從錄音機裏傳出來,內容和全全說的一模一樣,雖然聽不大清楚,但也能辨別明白。

柳月聽到此,氣得肺都要炸了,問:“李大哥,我們是不是可以告她了?”

“可以,但這要等林森好點兒,由他自個兒打主意。”

“趁熱好打鐵,等他好了,事情不是放涼了嗎?”柳月說。

“你是說,咱現在就告她?”

“對,事不宜遲。”柳月說,“林森也咽不下這口氣,他會同意的。”

“那就先征求他的意見,然後咱請律師,和狗日的打這場官司。”李昆說,“不過,柳月,我了解林森,我擔心他要放棄這場官司。”

“為甚麽,他上當受騙,又被人家派人打傷,難道他還要發善心嗎?”柳月憤憤地說。

“林森和你過了十來年,你應當明白他的性格,他看在梅雲的分上,會放劉**一碼的。”李昆極其認真地說。

柳月想想說:“我試著說服他,我想他會同意的。”李昆臉上掠過一絲笑,然後說:“其實柳月,我倒有個好主意,咱們來個以牙還牙,找幾個人把狗日的劉**也打殘了,不留任何痕跡,到那時她狗日的啞巴吃苦瓜——有苦說不出。一旦指控林森,林森一問三不知,誰也查不出結果來,這不扯平了。一旦查到咱頭上,咱就拿出這盤錄音帶,看她咋辦?”

“你是說,瞞著林森去幹。”

“對,這樣可以避免一場官司,她狗日的告不倒林森的,因為林森沒幹。”李昆得意地笑了,也許為他的周密的計劃而興奮。柳月恨死了劉**,她很讚成李昆的意見,可不通過林森,她認為有點兒不妥,而李昆說,通過他將來要被指控,他會毫不猶豫地承認這一切的,到那時就麻煩了。如今偷偷的幹,還裝著甚也不知道,就查不出縮果來。

李昆最後說:”林森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看著他遭打而不管,這事我來操辦,一旦人家查上門來,你們千萬記住,什麽也不知道。”

兩個女人默默地點頭,表示絕不泄漏半點風聲。

李昆便開始行動了。李昆是個有名氣的包工頭,認識人多,他為了保險起見,專門暗中派人從外地請來兩個打手,給了錢,讓他們打完入逃之天天,不準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一切行動計劃相當周密,沒有半點兒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