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看看?”我想她大概不會讓我看,就在後邊加了一個問號。

“現在不行。等以後再看行嗎?”她哀求我。

“好。”我強顏歡笑的回答了她。我記得,我向別人要書看,或者借別的東西,非要得到不可。他們不答應,我隻好強迫他們給我。這是第一次,我沒有那樣做。

她往後欠了欠身,拉開了左邊的一個抽屜,裏邊全是泥人,她從中選了一個遞給我。我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她自己的半身像。雖然有些小,但是非常逼真,連雙眼皮都能看出來。我欣喜不已。

“送給你。”她寫下三個字讓我看。

“謝謝。這是你捏的嗎?”我不禁重新審視一下,坐在我旁邊的可愛的紫杉。

“嗯,這是我用了好長時間捏就的。捏過好多個,隻有抽屜裏的幾個比較滿意,我就把它們當成寶貝似的保存下來了。”她輪流拿起泥人仔細端詳著。

“誰教你的?”

“我爸爸。他才是泥塑高手呢。我帶你去看。”他拉著我出了她的房間,又出了外門,走到了西屋門前。我才發現這裏有一堆黏土。

西屋的門是鎖著的,她趕忙跑回屋子,拿了鑰匙打開了它。推門而入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泥塑世界。

屋子裏有一半空間被形態各異的泥塑作品占據著,它們都放在一個用磚砌成的約莫有一米高的台子上。我挨個仔細觀察著它們。

一位滿臉胡子的老翁正蹲在一棵樹下抽大煙袋。他的旁邊是一輛馬車,馬車上坐著一個老人,手中拿著一個長鞭,他懷裏依偎著一個小女孩兒,抬著頭仰望著他。馬車的前方有不少人正悠閑的踱著步子,有一老一少的,有懷抱著嬰兒的,有雙手背在身後閉著眼的等等。這些人的左邊不遠處,有一群人圍在一起,正看兩個人摔跤,其中一個瘦小的被壓在了下邊,而另一個占據優勢的死死的按著他,讓他動產不得。再往左看,有一排房子,一直延伸到一座拱形的橋下;過了橋,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正抬頭向前張望。在兩座小山的夾縫裏,一個挑水的年輕人正顫悠悠的擔著一旦水走過來。而在他身後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裏,幾個手持大刀的邪惡的人正在搶一個婦女手中的包袱。再往左看,一個騎著馬的身穿盔甲的士兵正飛奔向這邊趕來。他正經過一座橋,橋的上方有一個撐著傘的女子,女子旁邊站著一個男子。他們正專心致誌的觀看一條躍出水麵的鯉魚。鯉魚的嘴對著一條街道,街道的盡頭便是台子的邊了。

這麽的壯觀的微小的逼真的世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沒想到紫杉的父親是這樣一個泥塑大家。我原本以為他隻知道一心疼愛自己女兒的平凡人,是我自己愚鈍迷惑了我。

“太棒了!”我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