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銅鐧舉過頭頂,李鬼一向陸平砸來。陸平雙手握住劍柄,雙鐧與墨色竹鞘相碰。彈了一下,落地回身。

陸平接了這一下,隻覺虎口生疼,仔細看去,雙雙裂了個小口,滲出血來。

一旁的欒超修其實早已齊雲棍在手,他倒是不怕陸平有什麽危險,畢竟這般距離,隻一瞬便可援手相救。他也是想看看陸平現在身手如何,總之蓄勢待發就好。

“喲嗬,手上這竹棍是個寶貝。沒想到你小子就隻能呈口舌之快,手底下見真章的時候,便漏了象。我還道是什麽少年英雄,還不就是個杆兒瘦的小白臉。哈哈哈哈!”

陸平把這李鬼一說話,權當耳旁風,稍微甩了甩手,提劍又攻了上去。

“剛剛你小爺我大意了,換你接我幾招試試!”

蛇祖感知後,說道“陸平!這人功法倒還好,可是足足有聚氣六重修為,不可力敵。若非要找回場子,倒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陸平聽聞回道“不煩前輩費心,老子管他幾重修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讓他脫層皮去!”

陸平左手並指,隻見竹劍鞘向李鬼一飛馳而去,陸平跟著挺劍而上。

李鬼一原以為這陸平武器是竹棍,這一霎見竹棍脫鞘而飛,也應對不急。好在多年來也算刀尖舔血摸爬過來,右手鐧一擋,便將這劍鞘擋飛了去。

陸平腳底生風,手持阡陌萬裏一劍刺來。許是最近修為提升,身法和這一劍的力道都有所增進。

李鬼一右手持鐧擋去劍鞘,還未回手,隻見陸平劍尖刺來,寒光並無靈氣圍繞,隻是那劍本身的淩厲劍光,心下便知這小子並未聚氣。

隨後李鬼一左手銅鐧抖腕與陸平相交,這一鐧雖準備不及但也呼呼帶風。鐧上圍繞著玄黃氣息,想來是一位土靈根修仙者。

“當”的一聲,火花四濺。陸平被擋了個瓷實,空中翻滾了一周,踏空使力,一劍又向這李鬼一刺了過來。

第二劍,陸平斜下刺出,往李鬼一眉心刺去。李鬼一雙鐧將將回收,心中疑惑這小子什麽身法,空中空踏竟還有如此快來劍。擋住這一刺,退後了三步。

陸平落地,馬不停蹄,蹬地一劍橫掃向李鬼一下盤攻去。李鬼一起身躲過來劍,雙鐧蓄力待躲過來劍,向下方攻去。

陸平知這一劍能被輕易躲閃,也是故意賣了個破綻。橫掃向下,改掃為刺,這一刺刺向地麵,身體迎著李鬼一向上而去。左手一拳向上而出。

李鬼一見勢由攻轉守,擋下陸平來拳,誰知陸平右手劍隨之又襲來,簡直目不暇接。這一劍刺出角度詭異,仿佛繞過了雙鐧向腹部攻來。李鬼一忙運起心法,將來劍擋住。

陸平一劍被護盾阻擋,知曉這護盾難以擊破,但此刻也深知這波攻勢若錯過了,便來不及。

拔出左腿靴邊匕首,向那護盾刺去。古樸匕首來的無聲無風,一匕又刺在那護罩上。護罩應聲而破,擦著李鬼一右腿劃出一道血道,雖然傷口不深,但也惹得李鬼一大驚。

一劍,火花四濺。

二劍,抵擋住,後退三步。

三劍,雙鐧扛下。

四劍,透過雙鐧,但被護體攔下。

五劍,護體刺破,奮力後躍,聚氣期五劍見血。

陸平打得興起,一劍快過一劍,劍鋒疊勢。

拓跋玄前輩在「不染」中也提到過類似的劍修感悟。若不能蓄力一劍定乾坤,便用快劍打出個措手不及。

這李鬼一,左擋右閃,接下陸平這幾劍實屬狼狽,雖那傷口不深,甚至不用止血,但也頗感麵上無光。

旁邊的弟兄也火上澆油說道:

“大哥,這小子聚靈期都沒有,拚得你個如此不堪?”

李鬼一聽聞,怒火中燒,將雙鐧交於胸前。話不多言,周身玄黃之氣驟起,便聽道他喊:“天狗食月!”

雙鐧間土黃色光芒化成一隻大狗,向陸平所在似奔似射而來。陸平見這黃狗來勢洶洶,腳下運起綠雲步慌忙躲閃。

蛇祖叫道“躲不過去了,用前兩日習得的劍幕式,能擋下多少就看你織幕的速度了。”

劍幕式乃《天問》劍訣的防禦篇其中之一式,雖然頗為基礎,但也考驗使劍技巧,通過快速出劍在身體麵前織成一張劍網。

此刻陸平深知躲閃已來不及,提手準備照著蛇祖所說而做。

正在此時一條火龍從旁邊急速掠出,撞擊在這土色大狗之上,兩道光芒一碰,便知強弱。隻見那火龍如同吞噬般湮滅了土色大狗,隨後轉而向那李鬼一眾人襲來。

“結丹期!”一聲驚呼,那五人凝結在一起每個人左手凝了個決,右手手持各自法寶,由中心至五人周圍形成了一琉璃色大罩,將五人牢牢罩在其內。

結丹期與那聚靈期不同,聚靈期可以靈力化形,外放而出。結丹期不僅如此,但從靈力的角度來說,可以任意控製靈力攻擊方向。通常一些天賦不錯的劍修便能夠在結丹期禦劍攻擊。

一聲巨響,火龍撞擊在這琉璃護罩上,火龍潰散,這護罩也被這一擊破了去。

這五人算是抵擋住了這條火龍的攻擊。這一擊自然來自那欒超修了,李鬼見欒超修如此年輕但已是結丹期修為,不是世家嫡傳,那也是翹楚宗門的徒弟。喊道:

“不打了,不打了。爺爺有心試探一番,結果不但著了一道,你們還動了真格。”李鬼一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眼看打不過,就找個不丟兄弟顏麵的推辭。

欒超修聽這李鬼一的一番說辭,頓時也來了氣,便道:

“試探什麽?試探你們五人那琉璃罩夠不夠結實?那再來過,剛剛我使了七成力,莫不如我全力一擊,看看還能否無恙擋下。”

說罷,欒超修拿起齊雲棍,擺式起手。

“別別別,別呀!”李鬼一身後一人忙跳出一人喊道,阻止下欒超修的下一步動作。

“欒道友先暫且消消氣,眼下我們這隊伍齊整了呀!有小王道友的星海宗星盤羅布;有閣下師兄弟二人的迅猛攻勢;若是遇到危險也有我們北域五鬼那琉璃五彩陣。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那王姓道友並未搭話,隻是回頭看向門內眾人,似在尋些意見。

欒超修倒是來了興致,向陸平說道:

“師弟這氣運倒是不凡啊,這想著尋寶呢,這下豈不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師兄,隻是一個山洞,是福是禍還兩說呢。而且若真成行,也是我們一起去探,各憑機緣的事。倒是師兄這結丹期霸道得很啊!什麽時候突破的?”

欒超修聽著,開懷笑道:

“二十出頭的年紀,不值一提啊,等明年宗門內那些妖孽們都回來參加大比,你就知道什麽叫強中自有強中手了。嘖嘖,師兄現在想到那幾個,都有點怯戰了。”

陸平聽欒超修這般說辭,也不追問,畢竟離自己太過遙遠,現在問了也是徒增壓力。

欒超修說完怕太打擊著小師弟,便說道:

“師弟昨日聽聞你轉修劍道,還怕你是因為見了這劍修的瀟灑自如,欣慕不已。今日得見,這使劍氣勢當真是連師兄都驚了一跳。至少師兄行走江湖這麽多年,未見過在引靈期就有這般手段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那邊倒有了結果。

五鬼兄弟五人,與那星海宗三人,再加上陸平師兄弟,正好十人去探探那關門洞穴。星海宗那邊一來是因為門下弟子修為略有參差,為了保護宗門弟子,修為太低的就沒有一同前往;二來人如果太多,那五鬼的法罩也罩不太全。

五鬼名字倒是好記,從李鬼一到李鬼五。自身修為除了李鬼五是那聚靈期三重外,其餘的均為聚靈期五、六重修為。

而星海宗這邊王姓修士全名王安,有聚靈期七重境界,其餘二人均為聚靈期二重。

這樣一來,陸平引靈期九重的修為,便是全場最低的了。

那李鬼四倒有些獨特的法門來標記路標,眾人走了不足半日,便到了那山洞所在。

眾人撥開了五鬼之前在洞口處掩蓋的枝草,露出了雖不氣派,但也古樸的人洞口。

洞口前,立有一小碑,上篆小字兩行,寫道:

世華半生終究厭,

山宇不聞車馬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