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顧喜彤就收拾行李搬回了宿舍。
學校規定不準在外租房,所以她雖然住在外麵,但宿舍裏的床位還是有的,可沒想到突然回到宿舍,卻發現她的**堆滿了雜物。
“這些都是誰的東西,麻煩收一收好嗎?我要搬回來住了。”顧喜彤放下行李箱,客客氣氣地對室友說。
因為長期不在宿舍住,其他五個人已經習慣了使用原本屬於她的那一份東西,從床鋪到書桌到櫃子,都放滿了東西。
宿舍裏隻有兩個人在,見到顧喜彤突然回來,她們象征性地問了一句:“怎麽搬回來了?要住多久?”
“一直住到畢業。”她回答道。
那兩個人馬上不高興了,一臉不滿,慢吞吞地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還嘀咕:“招呼都不打一個突然回來,真麻煩,是被甩了吧。”
聲音很小,顧喜彤聽得不太清楚,但能明顯感覺到她們的敵意。
如果是從前,她會幹脆把她們所有的東西直接扔到地上,清空原本屬於自己的地方,但此刻她正沉浸在悲傷之中,懶得跟她們計較。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兩個女生才把原來放在顧喜彤**和櫃子裏的一部分東西收好,另一部分堆到顧喜彤的桌子上,說:“這是她們的,等她們回來自己收吧。”
顧喜彤並不把她們的敵意當一回事。從前她總是獨來獨往,跟室友限於點頭之交,後來搬出去住,更是很少照麵,她懶得費勁去維護這樣毫無價值的人際關係。她把床稍微收拾一下,換了新的**用品,把箱子暫時收到床底下,就爬上床去玩遊戲。
她不敢讓自己空下來,又無法思考,隻好一直玩手機遊戲。
不知道玩了多久,手機都快沒電了,陸展年打電話過來了。
“喂,顧喜彤,你現在方便嗎?我叫必勝客的外賣,給你叫了一份千層麵和雞翅,你不是很喜歡吃嗎,我就在你家樓下,你方不方便下來拿?”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想起來吃必勝客了。
“算了,你吃吧。”她有氣無力地說。
“怎麽啦,我聽你聲音不對勁,生病了嗎?”他一下子著急了,“你一個人在家嗎,我給你送到門口行不行?”
“沒生病。我現在在宿舍。”
“那我來宿舍找你?”
“不用啦,我有點累,想睡會兒,東西你自己吃吧,我心領了,謝謝。”她說完,沒等他回答就直接掛了電話。
然後她就真的睡著了。
“顧喜彤,醒醒,有人找你。”一個陌生女孩把顧喜彤搖醒,她睜開眼,隻覺得周圍環境很陌生,眼前的女孩也陌生,還以為自己仍然在做夢。
“有個叫陸展年的帥哥在樓下等你,你下去看看吧。”女生說完就走了。
原來陸展年掛了電話就直接來顧喜彤宿舍樓下了,可給她打電話打不通,等好久也沒等到一個他認識的她的同學,最後隻好厚著臉皮拜托一個陌生女生,幫他去某某宿舍叫一下顧喜彤。
顧喜彤起床,在其他室友探究的目光中不明就裏地下樓去,看到一個提著已經冷透了的必勝客外賣的陸展年。
“對不起啊,手機沒電,我睡著了。”她很抱歉。
“怎麽想起來回宿舍睡覺?”他有點奇怪。
“沒什麽,我以後就住在宿舍了。”她輕描淡寫地說。
他卻意識到不對勁:“為什麽,你和韓冬嶼怎麽了?”
她看著地麵,小聲說:“分手了。”
“他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他很激動地問她。
他認定一定是韓冬嶼的錯,他怕她受到傷害,他幾乎要卷起袖子擋在她麵前,甚至要揍韓冬嶼一頓了。
他從未懷疑過她,從不會認為她做錯。雖然他猜對了,確實是韓冬嶼的錯,但她還是為這樣的信任和維護而感動。
她三兩句講了事情的原委,他更是氣極,轉身就要去找韓冬嶼,被她拉住了。
“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他,不想發生任何跟他有關的事,所以你千萬不要去找他,不要節外生枝,不要給他一個來找我的理由。”
前麵的話陸展年聽不進去,卻被最後一句話說服了。
要是……要是韓冬嶼真的從此消失在顧喜彤生命裏,那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那……東西都冷了,我們去食堂用微波爐熱一熱?還是重新叫一份?”他衝她晃了晃手裏的食物。
她也確實有點餓了,說:“去食堂吧。”
陸展年滿足地看著顧喜彤吃東西,等她吃完,擦了嘴巴,他小心翼翼地說:“能不能,我找人幫忙揍他一頓,他不會知道是誰做的。”
他到底還是不甘心。
她白他一眼:“不!能!”
他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顧喜彤回到宿舍,給手機充電,開機,剛開機韓冬嶼的電話就打進來,嚇她一跳,趕緊掛斷,他馬上又打過來,她又掛斷,他還打,她一生氣,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過了一會兒,他的短信又來了:彤彤,你在哪裏?快接我的電話。
她把短信刪了。
他很快又發過來:你在哪裏?我很擔心你,求求你快接電話。
她想了想,回複他:我很好,不用掛心。
——我想見你,彤彤,你在哪,我來找你。我有話要當麵對你說,給我個機會。
她沒有再回複。
他的短信一條接一條發過來,她煩不勝煩,索性把電話調成靜音,看也不看。
“誰是顧喜彤?”突然,宿管阿姨進來,粗聲粗氣地問。
“我是,有什麽事嗎?”
“樓下有人找你,說你家裏有急事,你快下去。”宿管阿姨不耐煩地說。
家裏能有什麽事?顧喜彤的心怦怦直跳,飛快地跑下樓去。
可等在那裏的竟然是韓冬嶼。
“你果然在宿舍。”他終於見到她,鬆了一口氣。
“是你叫阿姨去喊我的?”她生氣地看著他。
“你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短信,我沒辦法,隻好這樣做了。”他有些委屈地說。
“早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沒什麽可再說的了。”
“彤彤,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你為什麽要搬走?你知道我回家看見你的東西都不見了,有多擔心嗎?乖,你搬回來,我跟宿管阿姨說一聲,上去幫你提行李。”
“韓冬嶼!”顧喜彤忍無可忍,“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我不同意!”他睜大眼睛吃驚地看著她,又有些生氣地說,“我們說好一輩子在一起,怎麽可能分手?”
“你……”顧喜彤聞言,心底升起一絲希望,“你想好了?你不會再去追那個大小姐了?”
他哽了一下,才猶猶豫豫地說:“我……我早上就跟你說過了,我不喜歡她,我隻是要證明給我爸看。等我爸把公司交給我,我就跟她分手,然後娶你。彤彤,你等我,不會太久的。”
她很想扇他一耳光,但竟然不忍心。早上不是已經想清楚了嗎,為什麽還會猶豫,還會再對他抱希望?她覺得自己實在太可笑,他也太可笑,他們都一樣,可笑,可憐,可悲。
“韓冬嶼,你聽好了,我辦不到,辦不到!從今天起,我們分手,無論你同不同意,分手就是分手!”她說完,怕他再說出什麽讓她難以接受的話,倉皇地跑開了。
一口氣跑到宿舍她才停下來,明知道他不會追上來,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看見身後沒人,才放下心來。室友看見她呼呼直喘氣的樣子,有些不滿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小聲說:“就她事兒多,麻煩精。”
她本來還有些想哭的,在這樣的氛圍中,哭意也消失了,隻剩下冷漠。
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