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盛遠資本。

陸程遠站在頂層交易室的落地窗前,哈德遜河對岸的燈火在暴雪中模糊成一片。

“高瓴的持倉也開始異動了。”

合夥人盛世豪快步走近,將平板電腦推向橡木桌沿,聲音繃緊,“他們這季度增持20隻中概股,某度單日跌著82美元,某想汽車振幅超40%……”

陸程遠沒有立刻回應。

他緩緩轉身,交易屏上那些暴跌的中概股K線,斷崖式的下墜,毫無反彈的跡象。

“現在市場恐慌性拋售中概股,我哋嘅情況也唔太樂觀(我們的情況也不太樂觀)。”盛世豪盯著實時數據,額頭沁出冷汗,急得連香港話都飆出來了:“丟!LN科技又跌穿5個點啊大佬!”

他抓狂地扯開領帶,“再咁落去,我哋個倉要爆啦!(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倉位要爆了!)”

陸程遠慢悠悠喝了口咖啡:“急乜嘢(急什麽),睇多陣先(再看會兒)。”

“仲睇?!(還看?!)”盛世豪直接蹦起來,手機啪地摔在桌上,“林生你知唔知而家咩環境啊!(林總你知道現在什麽情況嗎!)高瓴都頂唔順開始斬倉啦!(高瓴都扛不住開始平倉了!)”

話音未落,陸程遠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條加密信息:【檢測到異常做空訂單。】

看完消息,他立刻決策道:“啟動‘影子賬簿’。”

盛世豪一怔:“那是……”

“我們真正的倉位。”陸程遠露出勝券在握的眼神,解釋道:“過去三個月,我在公開市場做多中概股,但實際持倉全在離岸公司,市場看到的,隻是誘餌。”

“現在,該讓做空的那幫人嚐嚐苦頭了。”

“靠!”盛世豪瞪大眼睛,切回普通話:“你早說啊!我頭發都要急白了!”

“最近我在'處理私事',沒來得及通知你。”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無名指上的婚戒,“畢竟,有些'投資'可比股市重要多了。”

盛世豪頓時會意,賤兮兮地湊近:“懂了懂了,老林你這是'做空'變'做多'啊!就是不知道這次'持倉'準備多久?”

他故意作死地補充,“畢竟股市跌停了還能拉升,老婆跑了可就......”

一支鋼筆精準地砸在他腦門上。

“丟!”盛世豪捂住額頭誇張大叫,“使唔使咁大力啊!(要不要這麽用力啊!)”

陸程遠慢條斯理地整理袖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次去瑞士出差,有什麽收獲?”

“哇!”盛世豪眼睛一亮,頓時忘了疼:“說到這個!我回程飛機撞到個超索嘅靚女!著住件Max Mara駝色大衣,氣質正到爆燈!”

見陸程遠麵無表情,盛世豪訕訕地補充:“不過太高冷啦,我撩咗三次都唔彩我(我搭訕三次都沒理我)......”

話音落下,他突然又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不過也不算空手而歸!”

那是個巴掌大小的棕色小狗毛絨掛件,尾巴還缺了一撮毛。

“下機時發現嘅,”盛世豪得意地拎住掛件晃來晃去,“這東西吸在我包上,肯定係個靚女丟嘅!”

陸程遠的目光在觸及小狗掛件的瞬間凝固,“把它給我。”

盛世豪下意識將掛件當作寶貝似的往胸口收,“做咩啊,你想搶啊?”

陸程遠沉聲,語氣嚴肅:“這是我老婆的東西。”

盛世豪挑眉:“嗬?全天下靚女都係你老婆?”

空氣安靜了幾秒,見他臉色不好,盛世豪這才意識到了什麽,訕訕道:“嚇?!個世界咁細?(世界這麽小)?她真是你老婆啊?”

此事過後,陸程遠莫名變得很煩躁。

這群男人怎麽都盯著他的媳婦兒?

前腳剛打發走一個陸閆一個邵亦川,後腳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阿貓阿狗。

煩不煩啊!

不行,這婚必須馬上結!

“林總,下周的行程......”

“全部推掉。”他打斷韓舟的話,指尖煩躁地敲著桌麵,“這周末回國。”

“可是......”

“就這周末。”

當晚的餐桌上,許嘉柔剛切下一塊牛排,就聽見對麵傳來一句:“明天回國領證。”

刀叉"叮"地撞在盤子上。

“啊?”她驚訝道:“可我還沒跟爸媽說我們複合的事情呢。”

“飛機上有12個小時,”陸程遠麵不改色地喝了口紅酒,“夠你打完所有親戚的電話。”

說完,他又補充:“還是說,許嘉柔你根本就不想給我個名分?”

許嘉柔最終歎了口氣,“行,等吃完晚飯,我就收拾行李。”

這話要是再晚說一秒,怕是他又要鬧了。

回國的飛機平穩地穿行在雲層間,商務艙的電視屏幕正播放著《科學前沿》的最新專訪。

陸程遠靠在座椅上,目光靜靜地落在屏幕上。

鏡頭裏的許嘉柔穿著墨綠色禮服裙,談話時眼角微微彎起的樣子格外好看。

他下意識去摸手機,想拍下這個畫麵。

“許學姐!真的是你啊?!”

一道雀躍的男聲突然打破機艙的寧靜。

陸程遠皺眉,看見一個穿著潮牌的年輕男人正半跪在許嘉柔座位旁,眼睛亮得刺眼。

“我是北大16級的張昱!之前你回學校講座,我還向你提問過,你還記得我嗎?”張昱激動地比劃著,“看到你獲獎的新聞,我實在是太太太為你高興了!”

許嘉柔略顯驚訝地放下手中的報紙:“啊,是你......”

其實,她根本沒認出人來。

她的記性一向不太好。

“學姐能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這本《創傷心理學》上!”張昱變魔術似的從背包裏掏出一本明顯被翻舊了的專著,書頁邊緣還貼著密密麻麻的索引標簽,顯然是經常翻閱的樣子。

他獻寶似的把書遞到許嘉柔麵前,又突然轉向陸程遠,“哎,兄弟能幫我們拍張照嗎?”

空氣瞬間凝固。

許嘉柔眼睜睜看著陸程遠麵無表情地接過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突然"哢嚓"一聲。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張昱還保持著彎腰遞書的姿勢,眼睛半眯著沒反應過來。

“啊......這張照片我眼睛沒睜開,”張昱撓撓頭,完全沒注意到陸程遠越來越黑的臉色,“兄弟可以幫忙重新拍一張嗎?我們換個姿勢......”

說著就要往許嘉柔身邊湊。

陸程遠直接抬手招來空姐,聲音冷得像冰:“這位先生擋著道了。”

空姐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即上前:“先生,飛機即將遇到氣流,請您回到座位,係好安全帶。”

張昱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壓迫感,訕訕地接過手機:“那學姐,我們下機後再聊。”

許嘉柔忍著笑簽完名,在張昱離開後輕輕戳了戳陸程遠繃緊的手臂:“吃醋了?”

陸程遠冷哼一聲,從公文包裏抽出一疊文件拍在小桌板上,當著她的麵忙起了工作。

還真是吃醋了。

許嘉柔見狀,把頭靠了過去:“生氣了?”

此話一出,他才抬頭看她:“許嘉柔,你除了‘生氣了’‘吃醋了’之外,能不能說句好聽的?”

許嘉柔認真思考了幾秒,“恭喜,發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