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凱推門進屋的時候,老郭正坐在茶台前悠然的喝茶。見楊凱進來,他趕緊站起身來,用他那招牌式的笑聲和楊凱打了聲招呼:“哈哈哈哈,老哥哥,您絕對沒有想到我會突然來到您們厄河,坐在您的豪華別墅裏喝茶等您吧?什麽叫做驚喜?這才是驚喜!您可要把您的老心髒看好了,別被我的突然出現把您嚇壞了,否則我就是罪過了。哈哈哈哈哈!”
抬頭看看老郭那慈眉善目的笑臉,聽著他爽朗的笑聲,進屋前還一肚子氣的楊凱氣消了一半。雖然老郭沒有和他聯係就貿然的到了厄河,差一點給他惹上麻煩,但人家畢竟是客人,翻山越水幾千公裏跑到自己家裏來,作為東道主,心裏再不高興也不能掛在臉上,何況他老郭還是為自己辦事,如果自己太那個了就不好了。
想到這裏,迎著老郭伸過來的手,楊凱緊走幾步迎上前去,一邊和老郭握手一邊笑著說道:“郭老弟,您給我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昨天我們還在電話裏聊天,今天您就悄無生意的出現在我的麵前,嚇得我差點把心髒吐出來。不過,驚喜也好,驚嚇也罷,您能大駕光臨寒舍就是我楊凱的榮幸。歡迎,歡迎,快坐下喝茶,咱們邊喝茶邊聊!”
就在這時,妻子張花花走了過來。她先是禮貌的衝著老郭點點頭,然後轉頭看著丈夫楊凱說道:“老楊,中午飯的時間快到了,你看看你和郭先生是在家吃還是出去吃?如果在家吃,我現在就去做。出去吃的話你現在就訂飯店,今天周六,飯店吃飯的人多,座位不好定。”
聽了妻子的話,正在拿著茶壺倒水的楊凱趕緊把茶壺放在茶台上,抬手看看手表,然後看著老郭笑著說道:“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到了吃飯的時間了。”
說到這裏,他又轉頭看看張花花:“不要在家做了,老郭是遠方來的貴客,在家裏湊活怎麽能行?怎麽樣也要到有特色的飯點搞幾個咱們厄河的特色菜讓老郭嚐嚐。”
“走,老郭,咱們出去吃飯,邊吃邊聊。”說完話,楊凱站起身來,從茶台的抽屜裏拿了兩包中華煙,兩包茶葉,然後衝著老郭招招手。
“嫂子也一起去吧,好長時間沒有見麵了,咱們一起好好聊聊。”看看一直微笑著站在楊凱身邊的張花花,老郭笑著說道。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們還要談事情,我一個女人坐在那裏又插不上嘴。再說了,由於不知道您要來,我已經提前把飯做好了,您們出去吃,我在家吃一點就行了。”衝著老郭擺擺手,張花花依然微笑著說道。
衝著老郭笑了笑,楊凱又看著張花花說道:“你到地下室幫我拿一瓶茅台酒,郭老弟來了,喝一般的酒不像話。”
“好的,我馬上給你拿。”衝著楊凱點點頭,張花花轉身走了出去。
拿著酒走出別墅,楊凱和老郭打了一輛出租車,兩個人來到了厄河市最具特色的厄河大酒店,找了一個位置靠後、相對僻靜的包廂坐了下來。三下五除二點完菜,兩個人馬上進入了要說的正題。
“郭老弟,您如此匆忙的趕過來,一定是因為‘鋼鐵戰士’的事情吧?怎麽樣,您那位台灣朋友對我上次跟您提出的三個條件怎麽看?他有什麽不同意見沒有?”把一支香煙遞到老郭麵前並幫他點上火,楊凱看著他問道。
欠欠身子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老郭衝著楊凱笑了笑,然後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說道:“在我沒有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郝建成家人那邊搞定了沒有?他們是否願意出讓‘鋼鐵戰士’?”
看著老郭一臉得意洋洋的樣子,楊凱心中暗自一笑。他知道,老郭之所以這樣理直氣壯的反問他,看來台灣那邊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了。於是,他一臉認真的衝著老郭點點頭說道:“在我委婉的和郝建成的妻子康曉梅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康曉梅並不情願。她告訴我,厄河奇石‘鋼鐵戰士’是郝建成最喜歡的藏品作品之一,現在他去世了,為了留個念想,她想把這方石頭永久的留下來,作為對郝建成的紀念。後來我直接告訴康曉梅,‘鋼鐵戰士’是厄河奇石,作為這個石種中精品的精品,它應該落葉歸根,回歸厄河。郝先生在的時候我不能說這句話,但現在郝先生不在了,你又不喜歡厄河奇石,留著它有什麽用?再說了,要買這方石頭的是我楊凱,把這方石頭買下後,我絕對不會再賣,而是永久收藏。這樣做一是給厄河奇石留下一個精品,二是對郝先生的一個紀念。作為郝先生的摯友,他的東西您保管和我保管有什麽區別?更何況您還可以賺上一筆現金,何樂而不為呢?在我的再三勸說下,康曉梅最後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願意以450萬元的價格把‘鋼鐵戰士’轉讓給我。”
說到這裏,楊凱停下話題,然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邊搖頭一邊看著老郭說道:“兄弟,不容易啊,為了做通康曉梅的工作,我說了不下兩公斤的話才說服了他。所以,您那邊可不要變卦,否則我就白忙活了!”
正在這時,服務員敲門端著菜走了進來。
菜上齊,酒倒滿,楊凱剛想來兩句開場白,卻不想老郭反客為主,端著酒杯和楊凱碰了一下杯子,然後看著楊凱說道:“老哥哥,我們幹一杯慶祝一下!”
“哈哈哈,老弟啊,這生意八字還沒有一撇呢,慶祝一下的意義在哪裏?我隻是說服了康曉梅把石頭賣給我,而您的台灣朋友如果中途變卦,這生意還能說成功嗎?來吧,先不說成功不成功的事兒,今天就是給您接風,生意的事情先放到一邊。我們幹杯,歡迎您老弟駕臨厄河!”衝著老郭哈哈一笑,楊凱仰起脖子,把滿滿的一杯茅台酒倒進了嘴裏。
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吃了幾口菜,拿起一張餐巾紙擦擦嘴,老郭先是對厄河市的菜肴猛誇了一頓,然後才看著楊凱說道:“老哥哥,您說服康曉梅把‘鋼鐵戰士’賣給您,我們的生意就算成功了一半。所以,剛才咱們這第一杯酒就是為這慶祝的。”
說完話,老郭欠欠身子,伸手從楊凱麵前拿起茅台酒瓶子,先後給楊凱和自己的酒杯裏倒滿酒之後,端著杯子站起身來走到楊凱麵前,輕輕的和楊凱碰了一下杯之後,他附在楊凱耳邊悄聲說道:“現在我們開始喝第二杯酒,而這第二杯酒就是為我喝的,也可以說是為我們兩個人喝的。喝了這杯酒,我會告訴您一個好消息。”
見老郭站起身來走到了自己身邊,楊凱趕緊端著杯子站起身來,莫名其妙的和老郭碰了一下杯,稀裏糊塗的把酒倒進嘴裏,楊凱一頭霧水的看了看楊凱。雖然他裝傻充愣沒有說話,但他心裏最清楚不過:從老郭目前的狀態來看,台灣那邊應該是談好了,看來自己提出來的那三個條件對方都答應了,否則,他老郭幾千公裏跑到厄河找我幹嘛?肯定是有好消息要告訴我!
想到這裏,楊凱衝著老郭搖搖頭,然後依然瞪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老郭,假裝焦急的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看著楊凱一臉迷茫的樣子,老郭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然後看著楊凱說道:“老哥哥,您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幹嘛?咱們兩個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於您的老謀深算我還是有些了解的。其實你已經知道了我要說什麽,也知道我這次來要幹嘛。隻是您假裝糊塗,不願意說出來,或者是故意給我留個麵子,讓我說出結果,這樣不是有點成就感嗎!既然如此,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台灣的那位朋友幾乎完全答應了您給我說的三個條件,也就是說,隻要您這邊不掉鏈子,咱們之間的生意就成了,百分之二十的‘中介費’馬上就會進入您我的個人賬戶,老哥哥,咱們要發財了!”
說到這裏,老郭停下話題站起身來,激動的揮了揮胳膊,臉上掛滿了無以言表的激動和興奮。
聽了老郭的一番話,楊凱也激動不已。但是他要比老郭沉得住氣,心裏雖然激動的想跳起來,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他看看老郭,一邊拿著酒瓶給老郭的酒杯裏倒酒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幾乎完全答應?那就是還有沒有答應的內容唄?說說看,他有什麽意見?”
衝著楊凱點點頭,老郭的神情變的嚴肅起來。他伸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端起麵前的茶杯喝口水,然後一本正經的看著楊凱說道:“在上次的電話中,您曾經和我說了三件事,讓我和台灣的朋友溝通。放下您的電話之後,我馬上給他打了電話,並把您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給了他。他的答複是這樣的。”
說到這裏,老郭停下話題,從口袋裏掏出香煙和打火機,先是給楊凱遞了一支煙並親自幫他點上火,然後才拿起一支煙叼在自己嘴上,一邊吸煙一邊笑眯眯的看著楊凱。
看著老郭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不說話的樣子,楊凱知道老郭是在吊自己的“胃口”,所以,雖然心裏著急,向馬上讓老郭揭開謎底,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他提醒自己,在這種關鍵時刻千萬不能太主動,更不能太著急,即便是自己想促成生意的願望再強烈,也要表示出一副順其自然、憑天由命的樣子,否則,老郭就會抓住我急於求成的心理,在接下來的談判中要麽壓價,要麽在其他方麵卡我,進而讓自己處於被動之中。老郭把話說到這裏停下來,就是要逼著我追問他那位台灣老板是怎麽說的,如果我現在真的追問,那就是我著急了,老郭接下來就會出招。而如果我神定氣閑,裝作漠不關心,著急的就會是他老郭了!
想到這裏,楊凱笑了笑,然後端起酒瓶給老郭的酒杯裏倒滿酒,然後看著老郭說道:“郭老弟,這茅台酒喝的怎麽樣?我雖然不是喝酒的行家,但我可以保證這瓶酒是真的。來,美酒佳肴麵前,我們隻是一味地聊天怎麽能行?來,我們再喝一杯!”
端著酒杯看看楊凱,老郭笑著搖搖頭。他先是喝了一口酒,然後才看著楊凱說道:“老哥哥,我發現您對出售‘鋼鐵戰士’這件事不是怎麽熱心啊?您是不是有什麽想法?現在告訴我也不遲。”
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楊凱拿起一雙公用筷子把一隻燒雞腿放到老郭的盤子裏,然後看著老郭說道:“兄弟,說句心裏話,對於出售‘鋼鐵戰士’這件事,我是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來處理的。您現在在做奇石交易中介工作,您的台灣朋友要買‘鋼鐵戰士’,在這件事情上您既能幫您朋友的忙,又能從中賺上一筆中介費,對於您來講,是一件名利雙收的事情。作為您的好朋友,我願意幫您的忙。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憑借著我與郝建成以及他的家人的良好關係,我可以在別人根本做不到的情況下,把‘鋼鐵戰士’拿到手並賣給您那位台灣朋友,而且您也說了,會從中介費中給我提成一部分。因此,從這個角度出發,對於我楊凱來講也是一次賺錢的機會。因此,在出售‘鋼鐵戰士’這件事情上,咱們兩個屬於互惠互利,不存在我是不是熱心的問題,既然有錢賺又能幫上您的忙,舉手之勞的事情我為什麽不幹?”
說到這裏,楊凱停下話題,然後拿起麵前的煙盒給老郭遞上一支香煙,然後接著說道:“但是您要知道,‘鋼鐵戰士’是一方價值幾百萬元人民幣的精品奇石,這個生意不是一個小生意。我們就是再想促成這筆生意,如果對方不配合或者無意買的話,我們兩個是不是白忙活?所以,我的心態很好,生意做成了,您的忙也幫了,又小賺了一筆,我當然高興。如果做不成,石頭還是人家康曉梅的,我也沒有什麽損失,有什麽可著急的?所以......”
“好了楊大哥,您不要說了,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等楊凱把話說完,老郭便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看著楊凱說道:“這樣,您聽我講好不好?”
楊凱笑了笑沒有說話,隻是衝著老郭點點頭。
“‘鋼鐵戰士’這方石頭您什麽時候能從康曉梅手裏拿過來?”看著楊凱,老郭說話的語氣和眼神變得格外認真起來。
楊凱笑著搖搖頭,然後看著老郭說道:“兄弟,那是一方價值400多萬元人民幣的奇石,如果不給康曉梅付錢,她會把石頭交給我嗎?關係再好她也不會答應啊!而如果讓我掏錢先把石頭買下來,我楊凱有沒有這個經濟實力另當別論,而如果我買了,您那位台灣朋友變卦不要了怎麽辦?說句實話,我現在確實沒有這個實力更沒有興趣,花費幾百萬元去收藏一方奇石。七十多歲的人了,這麽拚命幹嘛?安安穩穩、老老實實的過好剩餘不多的光陰就行了。”
說完話,楊凱看著老郭笑了笑:“兄弟,我記得在我們電話交流這件事的時候,我把這個擔心告訴了您,並且是我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您沒有跟您的台灣朋友講啊?”
“這麽重要的事情我能不講嗎?”同樣衝著楊凱笑了笑,老郭接著說道:“當我把您提的這個問題告訴我的台灣朋友之後,他也很猶豫,畢竟這是幾百萬元的生意,在沒有成交甚至沒有看見‘鋼鐵戰士’、辨清真偽的情況下,讓他先把錢交給我們確實有些不符合常理。最後經過我的一番勸解,我的這位台灣朋友最終決定:如果您真的能把‘鋼鐵戰士’轉讓給他,他會先付一筆50萬元人民幣的保證金,這筆錢他先付給我,我給他寫一張收據,然後再讓我交給您,您再給我寫一張收據。最後生意如果成功,這筆錢就從總款中扣除,如果因為其他原因不能成交,他也不會怪罪您我,隻要把錢再退給他就是了。”
說到這裏,老郭看了看楊凱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老哥哥,您覺得這樣行不行?我覺得我這位台灣朋友夠真誠了。您說呢?”
抬頭看看老郭,楊凱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按照道理來講,您的這位台灣朋友已經夠誠心了,再加上您在中間做保證,我答應了,就這樣吧!”
“好,您老哥哥夠意思!如果......”
“老弟,您先不要著急,我想問一下,對於‘鋼鐵戰士’。您的朋友願意出多少錢?”看著老郭興高采烈的樣子,楊凱一臉認真的打斷了他的話。
“450萬元人民幣,一分不會少,一毛也不會多給。這是我的這位朋友在廣泛征求他身邊的石友和賞石專家的意見之後所做出的決定。不過我要告訴您,他這個人脾氣有些怪,隻要是他決定的事情,除非特別情況,他一般是不會更改的,對待‘鋼鐵戰士’的價格也是如此。在電話裏他告訴我,讓我把這個價格告訴您,而且不願意因為價格的事情糾纏個沒完。”看看楊凱,老郭臉上的表情特別認真。
聽完老郭的話,楊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您的這位朋友卻是夠霸道,眼光也夠毒。實話告訴您老弟,我和康曉梅談的就是這個價格,她也跟我說了,多了一分不要,少了一分不賣。看來呀,這一次我可能是要為您無償服務了,除了您所說的中介費之外,其他的我可能一分錢都賺不到了。”
“哈哈哈哈,知足吧老哥哥,先不說您剛才所說的康曉梅說的這個價格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您不是還有四十多萬元的好處費嗎?請放心,一旦石頭成交,我馬上把這個錢打給您,一分也不會少,一秒都不會拖,如果我......”
“好了兄弟,您又要發誓是不是?沒有必要,咱們兄弟兩個的關係用不著這樣。再說了,如果不相信您,我會把‘鋼鐵戰士’這麽好的觀賞石、這麽重要的生意交給您去做啊?快喝酒吧,別跟我瞎客氣!”非常了解老郭的楊凱知道老郭接下來要說什麽,於是趕緊打斷他的話,並端起麵前的酒杯衝著他晃了晃。
把酒喝完,老郭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後看著楊凱說道:“至於您說的第二個問題,我的台灣朋友沒有在意,他說,收藏證書的事情他自己想辦法,隻要我們給他出一張正式的發票就行了。不過老楊哥,這正式的發票可不好搞啊,即便是能搞到,也要交不少的稅款呢!稅務局那邊您有沒有關係?找找人,咱少交點稅最好是不交稅,省下來的錢不還是咱們老哥倆的嗎?”
衝著老郭點點頭,楊凱說道:“發票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我想辦法就是了,在厄河市,能夠難住我楊凱的事情不是很多!”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您楊哥一定有辦法。好,這件事情就拜托您了。”衝著楊凱哈哈一笑,老郭接著說道:“剩下的就是第三個問題了:您說您不方便出麵做這件事,那麽接下來我和誰聯係?這個人您找好了嗎?交易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麵?”
聽完老郭的話,正在拿著筷子吃菜的楊凱一愣,但僅僅幾秒鍾的時間便恢複了正常,看著老郭說道:“放心,人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現在就可以見麵,就交易中的細節問題好好商量一下。”
說到這裏,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撥通了張魯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