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師傅把藥粉交給齊天,吩咐闖子:“把前麵堵住路口的那塊岩石動動,好讓咱們的馬隊過去。”
闖子跳下馬背,二話不說,挽了袖口,高喝一聲“呀”,堵路的岩石被舉了起來扔到一旁,“好了,馬隊可以過去啦。”
此時齊人服了藥粉也清醒過來,眾人整理了包袱,排好隊過了石樓,打劫的四人不見了蹤跡,我大哥和狼孩繼續前麵帶路。
我和鬼師傅在一起聊道:“大白天的真碰上打劫的了啊,你說這四人奇怪不,小孩、女人、和尚、道士,嘿。”
“有什麽好奇怪的,說白了就是一家子唄,整的武行四大忌連唬帶蒙的。”鬼師傅有點不屑一顧地說,自己身上撓遍了,沒事抓起了馬背。
“得了吧,你看人家多厲害,咱們不還是乖乖地交了錢財嗎?”我小聲地說著。
“那是不想跟他們動真格的,就他們四個還真不是對手。”鬼師傅挖著鼻孔指著前麵說,“出了峽穀,前麵到哪兒了?”
“骷髏洞,是個挺邪門的地方,平時都繞過那塊地方走。”我提到骷髏洞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名字叫著就夠不舒服的。
“好名字,好地方,這叫起來才有感覺,像回事呢。”鬼師傅撓著頭皮,頭上的雪花隨風飛舞。
我大哥和狼孩在峽穀出口停下來,我們都出了峽穀,眼前一亮,兩旁是山花盛開,彩蝶錦簇,前麵是骷髏洞裏留出的溪流匯聚而成的一條深河,此河就是骷髏河的上遊。陽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五光十色斜射在峽穀的石壁上甚是賞眼。各種山鳥清脆悅耳的聲音和著河水聲,讓人聽起來十分舒服。
眾人都在點頭讚歎,連那受傷的齊人受此景物的感染也精神了不少,我大哥下了馬背到康老板跟前說道:“我們已經行了半日,就在此休息片刻,牲口飲水食草補充下體力,還要商量下前方的路咋走。”
康老板點點頭,“好吧,難得路過這世外桃源,咱們就稍做休息,吃過午飯後緊趕路程。至於路線,你和卓師傅商量就可以了,我去行個方便。”康老板說完,闖子跟著他後麵走了。
“大家下馬休息片刻,該整理的整理,一會兒吃完午飯就繼續趕路。”卓師傅通知完大家,跟我大哥說道:“怎麽,路線上還有問題嗎?”
“路線有兩條,一條是河對岸的骷髏洞,聽以前的人說骷髏洞可以直接穿越到迷霧嶺去,隻是骷髏洞的說頭太多,無人試險。第二條就是翻山越嶺了,上麵有點毒蟲猛禽倒還好對付,咱們人多,不過就是耽誤一些行程,起碼也得兩三天,山多林密,馬不是太好走。”我大哥跟卓師傅分析道。
“嗬嗬,那咱們就走走骷髏洞,多準備點鬆油木棍。”卓師傅的藍眼睛看著河對岸的骷髏洞,想著什麽。
狼孩聽到要走骷髏洞,表情有一絲變化,但是立刻又恢複過來,然後就去準備鬆油木棍去了。
我大哥也沒有多說,招呼我牽著馬去河邊飲水,“這幫人膽子還真不小,敢走骷髏洞,咱們也不能讓人小瞧了,就看看這骷髏洞裏有啥稀奇古怪的。”我大哥說完後,瞪著大眼睛看著河對岸黑漆漆的洞口拍著我的肩膀說:“兄弟,進了洞後要萬分留意,待會兒把衣服再多塗抹點雄黃酒,讓味道再厚重些,毒蟲毒蟻什麽的也不敢近前了。”
正在此時,鬼師傅揮著手在河邊喊我,隻見他脫了衣褲,竟然下河摸魚去了。這鬼師傅也是摸魚的好手,一條肥大的草魚被他甩上岸來。鬼師傅撓著肚子,神采飛揚地說:“王老弟,你是下來一起抓魚還是幹些娘兒們的活去烤魚?”
我大哥不高興地喊道:“鬼大哥,你還是快出來吧,這可是出了名的要人命的骷髏河,咱們不是自帶了幹糧和食物嗎,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別嚇唬我,你鬼哥不是吃素的,嘿嘿,難道還有水鬼不成?”鬼師傅說笑著扮個嚇人的鬼臉給我們看,然後臉孔扭曲,突然在水裏撲騰起來,喊道:“真有水鬼,救命,救命。”
“跟你說什麽你還不信,這次嚐到苦頭了吧,兄弟把哥的燒酒拿來。”我大哥邊脫衣褲邊指向他馬背上的布袋,我取了大哥馬背布袋裏麵的燒酒遞給他。我大哥猛灌了兩口,伸展下手腳,下到河裏去救鬼師傅。
我大哥遊到鬼師傅的身後,推著他遊到岸邊,此時鬼師傅臉色發白,渾身哆嗦不停。“拿酒來,給他喝一口。”我大哥上岸後打了一個激靈,擦拭完身上的水後趕緊穿好衣物。
“鬼大哥,好點沒?”我給鬼師傅灌了一口酒後,鬼師傅哆嗦的動靜小了許多,然後看著河裏驚魂未定。
我大哥冷笑兩聲說:“哼,怎麽,真的被水鬼給嚇著了,剛才是誰在那吹牛說不是吃素的呢。鬼大哥,你這是抽筋了,不知山水冰冷刺骨足可要人性命嗎?”
“不是抽筋,明明是有什麽東西在水下死死地抓住我的腳,然後我的身體不知也被什麽纏上了,真的有東西。”鬼師傅比畫得像模像樣。
“行了,別給自己找理由了,現在是大熱天的,而且你剛剛出了許多汗水,就是河水不涼,你下水去也是大忌。況且這是從骷髏洞裏流出的冰泉水,就是體質好的壯漢也得抽筋,幸好我喝點燒酒禦寒片刻才能下水去救你。”我大哥不聽鬼師傅的解釋去張羅午飯去了。
我把鬼師傅扶起來的時候發現鬼師傅有些不對勁,兩腿上有幾條淺灰色的線纏繞著,不是很明顯,好像半在皮膚裏半在外麵一樣。“鬼大哥,咋樣,再來兩口?”我把酒端在他跟前問道。
“好的,酒就放這兒,我慢慢喝,這酒確實管事,暖和不少了,待會兒我把那條魚烤了,再喝點酒也不賴。”鬼師傅這時候還真不客氣,拿過酒就喝了一口。
“鬼師傅,酒可不能喝多,喝多會誤事的,對了,你腿上的灰線是怎麽回事啊?”我搶過酒指著鬼師傅的右小腿問道。
鬼師傅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後用手去抓灰線,果然那灰線是一半在皮膚裏一半在外麵,鬼師傅從右小腿拽出來五條灰線扔在地上罵道:“一定是那個該死的水鬼抓破我皮膚時把這些水草帶了進去,我沒說謊吧,真的有水鬼。”
“那怎麽不抓我大哥,那水鬼還是怕我大哥啊,嘿嘿,行了,鬼師傅,趕緊穿衣服吃午飯了,你那條魚啊就別烤了。”說完,我把鬼師傅的衣褲遞了過來等他穿完一起去吃午飯。
大家一起吃了點幹糧配著牛肉幹,吃得倒也香甜,其間鬼師傅還惦記著我大哥的燒酒,我大哥藏起來沒給他,說了一句:“難道鬼大哥還要下水去摸魚給我們吃嗎?”
鬼師傅趕緊擺手示意我大哥不要說了,“好好,酒不喝了就是。”“喝什麽酒,不怕誤事嗎,趕緊吃,吃完抓緊趕路了。”卓師傅的藍眼珠瞪起人來十分嚇人。
“大家快點吃吧,乘著午時陽光正足,河水不是十分冰冷,待會兒好渡河呢。”我大哥補充道。
鬼師傅聽完這句話,嘴裏吃著的東西被嗆了出來,然後又強咽口唾沫說:“王兄弟,你是說,你是說我們還要渡河?就是咱們麵前的這條河嗎?”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鬼大哥,莫非你是怕水?不過剛剛還見你下水去摸魚呢啊。”我大哥站起來打個飽嗝說道,大眼睛滴溜溜地盯著鬼師傅。
“誰怕水啊,我是怕大夥有人不會遊泳,這河水不知深淺的,又沒有橋什麽的?”鬼師傅看著骷髏河有點打怵。
“遊什麽啊,咱們往上遊再走走就騎馬瞠河過去了,你看看上遊的支流越來越少,好了,吃飽了,我和狼孩先去探路了。你們準備準
備,隨後也跟上來啊。”我大哥拍拍狼孩,兩人牽馬奔著上遊去了。此時卓師傅站起身來,“差不多了,咱們也收拾收拾跟上吧。”
鬼師傅用衣袖抹了抹嘴唇,然後拉著馬走到我身旁,“王老弟,等會兒老哥啊,那水裏可真的有東西,咱們可得小心啊。”
我騎上馬,嘿嘿笑著說:“鬼大哥,水裏當然有東西了,嗬嗬,不過跟著我大哥他們後麵就沒事啦。”
鬼師傅見我拍馬走了,趕緊隨後跟上,還一個勁地說:“兄弟,慢點。”
我大哥和狼孩已經瞠河過到了對岸,“水還是很涼,馬有點受不了,所以你們要控製好馬,馬開始不敢下水,下了水還得防它撒歡,一旦控製不好它就得落湯了。”我大哥在對岸囑咐道。
果然,我勒令馬下水的時候,馬前蹄剛觸到河水便退了回來,還要扭頭往回走,我兩腿夾緊馬肚子,一掌發力催馬前行,“駕,駕。”
我一個勁兒地催促道,這馬終於鼓足勇氣,踏入河水裏,河水並不深,剛剛沒入馬的關節處,馬在河裏打個激靈,嘴裏“禿嚕禿嚕”個不停,我雙手不停拍打馬背令其前行,這馬才被迫蹬河過去。
“王老弟,等等我啊,我這馬不聽話。”鬼師傅在後麵著急地喊了起來。
“實在不行,你就拉著馬蹬河過來,這水才多深,剛剛鬼大哥你在河裏還神勇地摸魚呢,這點水能難得了你嗎?”我大哥在河對岸笑著說。
好不容易我的馬也上了岸,嘴裏還在“禿嚕禿嚕”個不停,再看鬼師傅騎著馬吆喝著,可是那匹馬就是不下河,在原地轉起了圈子。
藍眼睛的卓師傅帶著康老板一夥趕了上來,看著鬼師傅的狼狽樣子搖了搖頭,然後嘴裏“啾啾”兩聲,鬼師傅騎的馬停了下來,前蹄“吧嗒吧嗒”地敲打著地麵,“嘞嘞曲曲”,卓師傅高喝一聲,隻見鬼師傅騎的馬像是得了命令一般下河前行,然後卓師傅他們的馬也接連入河瞠水過來,沒有見那些馬有什麽不安的情緒。
“好厲害的禦馬術,看來還真有兩下子呢。”我大哥稱讚起來。
“真是呢,大哥,你看他們的馬穩穩當當地過河,好像不曾感到河水的冰冷呢,卓師傅說那幾下怪怪的,可這些馬還就真聽他的,確實是個好手。”看來卓師傅真的不簡單,平時看起來少言寡語,而且怪怪的,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高人。
“總算是過河了,這河水颼颼直往上冒陰氣,太冷了,老卓你那兩下子還挺好使。”鬼師傅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可他竟也不去擦拭,反而還是撓撓這、撓撓那的。
“好了,王兄弟,下一步我們要往哪兒走,你看,前麵大大小小得有幾十個山洞,不知哪條山洞才能通過山體到另一麵的迷霧嶺呢?”卓師傅指著前麵不遠處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黑乎乎的洞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