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師傅和我大哥商量好了,我大哥負責看火,搭建臨時的木床,我們不能直接睡在潮濕的草地上,晚上有好多蛇或蟲蟻在草地上爬行,我們要想睡個安穩覺就必須用木叉木棍架起一排木床,附近有好多幹死或倒下的樹木,還有許多現成的草繩捆綁木床,能夠省很多力氣。而我和鬼師傅要做的就是拿著用刀削好的長木矛去打些野味,我們的晚飯和明天的早餐都靠我和鬼師傅的運氣了。
我和鬼師傅朝著太陽落下去的方向走去,也就是和食人樹林相反的方向,食人樹林和水塘附近根本看不到任何動物的蹤跡,這一片已經被動物們當成了死亡之地不敢輕易涉足。
“前麵那片林子不會也是食人樹林吧,我們現在碰上啥,啥都是奇怪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們現在是蛇也怕,林子也怕。”我跟鬼師傅指著前麵的林子說。
“你仔細聽聽,林子裏好多鳥叫呢,那就是生命的跡象,肯定不會是食人樹林了,最好能抓到幾隻大野兔,回來好好的烤上一烤。”鬼師傅幻想著烤野兔,口水都要留了出來。
“嘿嘿,那當然好,兔子也不是那麽好抓的,咱們別空手而歸就行,能抓到幾隻山雞也是好的。”我的肚子又開始委屈起來,不自覺地“咕咕”叫了兩聲。
鬼師傅翻了個白眼,“你更想得美,那山雞比野兔美味多了,而且是皇宮裏麵禦膳房的名菜,曆代的皇家貢品,清代乾隆皇帝食後讚歎不已,寫下‘名震塞北三千裏,味壓江南十二樓’的名句。”
我對鬼師傅不由得佩服起來,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鬼哥,看來你還是個博學多聞的人才啊,啥都明白,放在古代也是個大學士呢。”
“鬼哥不是吹牛,憑鬼哥這兩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武雙全的人才,在古代當大學士還委屈哥呢,要麽是一朝宰相或是個大將軍什麽的。”鬼師傅被我這麽一誇,自己還翹起尾巴來。
我正想跟他繼續鬥嘴,突然草地裏一隻肥大的野兔躥了出來,我拍了拍鬼師傅,小聲地說:“兔子,真有兔子。”
鬼師傅貓著腰朝我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上掛起了月牙,拿起長木矛偷偷地走上前去。鬼師傅朝旁邊一指,示意我從右邊包抄過去。
我也拿著長木矛從右麵往前走,肥大的野兔耳朵來回地搖擺,聽著周圍的動靜,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草從裏蟲鳴聲聒噪一片。眼看鬼師傅離野兔五六米的樣子,鬼師傅手裏的長木矛往後揚起,我離野兔也就十米左右,不過野兔的腦袋正轉到我這邊看著我,我不敢再動,怕驚動了野兔。
“著!”鬼師傅高喝一聲,蟲鳴都嚇得止住了,眼看長木矛就要插在野兔的後背上,野兔突然往前一躥,躲過了一劫,長木矛插在旁邊的草地上晃動不止。
野兔也被驚動了,立刻就朝著我這邊躥過來,我看著離我也就兩米左右的樣子,握著長矛狠狠地一插,野兔也是靈敏,躲過了要害的部位,我的長木矛插到了野兔的後腿上,可是野兔掙紮著一瘸一拐地又跑了開去,轉身奔進了前麵的樹林裏。
“哎,快追快追,王老弟,你看看你,伸手一抓就能抓住,都讓你給放跑了。”鬼師傅有些歎息,開始埋怨我沒有抓到兔子。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鬼哥,我沒有本事還插傷了兔子,不知是誰連兔子毛都沒碰到呢?”
“好了,好了,你看那兔子,就在前麵,它也跑不遠了,回頭多讓你吃兩口就是了,恐怕埋沒了自己的功勞。”鬼師傅拔出長木矛朝前追了過去。
我瞅了眼升起的圓圓的月亮,清澈得像一眼清泉,月光傾灑下來,讓眼前的夜景更加美麗。
“還愣著瞅啥呢,快追兔子去吧,說不準咱還能在林子裏抓幾隻山雞呢,剛剛還聽見山雞的叫聲了。”鬼師傅催我快走。
我一聽有山雞,更加餓了,肚子“咕咕”個不停。
鬼師傅側著耳朵,興奮地說:“你聽,山雞又叫了,好像還挺近呢。”
我差點一腳踹過去,分明我的肚子在叫,還聽出個山雞糊弄我,我們走進了林子,貓頭鷹在樹上叫了起來。野兔雖然跑得不快,但是在林子裏我和鬼師傅也不能全速跑起來,林子很密,對體型小的動物行動有利。
“快看快看,那個貓頭鷹跟咱們搶食呢,咱們得行動快點。”鬼師傅著急地往前緊趕,看著飛上飛下的貓頭鷹虎視眈眈地盯著一瘸一拐的野兔,我們可得快點行動。
野兔可能流血過多,蹲在前麵哆嗦著不再跳竄,貓頭鷹正呼扇著翅膀張開雙爪抓了下去,鬼師傅眼睛都紅了,立刻把長矛丟了過去,貓頭鷹還未碰到野兔,就被長木矛穿胸釘在樹幹上,瞪大了雙眼看著我們,撲棱幾下翅膀死掉了。
“嘿嘿,敢跟我搶食吃,王兄弟,去,把你的山雞拿著,晚上你就有燒烤山雞吃了。”鬼師傅笑著撿起野兔,讓我去把貓頭鷹也拿著。
“鬼哥,剛剛是誰說什麽山雞肉美來著,我就將就著吃野兔肉了,這要是山雞還是寶貝,如此佳肴我這普通百姓吃不起,得什麽宰相將軍那樣的人物吃。”我也開起了鬼師傅的玩笑,拔下了長木矛,把貓頭鷹拎到鬼師傅麵前。
“嗬嗬,得了兄弟,貓頭鷹肉吃起來酸酸的,沒人愛吃,可是咱可以拿它當肉食動物的餌料,回頭咱們做個陷阱,第二天天亮看看有沒有收獲。還有,我這次是真的聽到前麵有山雞在叫,不是你的肚子,你聽聽。”鬼師傅接過長木矛,把兔子用衣服裹了係在背上,指著前麵不遠處說。
“咯咯”聲傳了過來,而且好像不止一隻,我聽到的聲音確實是山雞的叫聲,此時天黑,正值它們回巢休息,白天抓它們不好抓,因為山雞奔跑速度極快,而且還能低飛,晚上它們看不清跑起來就不快。
我們兩個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月光下,三隻七彩山雞正圍在一處坑巢裏相互依偎取暖。
我揚起長木矛瞄準當中的一隻大個山雞就要插上去,前方的樹林中突然冒出十多隻綠幽幽的眼睛出來,開始還以為是不是又碰到鬼怪了,後來離我們越來越近,借著枝葉透下來的月光才看清是幾隻大灰狼惡意地看著我們。
山雞也察覺到了危險,慌亂地朝前跑去,可是逃跑的方向正是大灰狼來的方向,三隻山雞被三條大灰狼或用爪子按在地上,或是叼在嘴邊。奇怪的是,三隻大灰狼並沒有吃掉山雞,反而咬死之後丟在一旁,然後奔著我們過來。
“咱們都把戰利品讓給它們了,它們還要咱們手裏的嗎,也是,狼多肉少,王兄弟,你把貓頭鷹也給它們吧。”鬼師傅握著長矛,警覺地看著前來的大灰狼。
我把貓頭鷹扔了過去,大灰狼隻是看了兩眼,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鬼哥,它們還嫌少,都說狼喜歡吃兔子,你就忍痛割愛吧。”
“鬼哥我已經夠忍讓它們的了,還要再三逼哥的話,哥也不能慣著它們了,王兄弟,準備好沒有?”看鬼師傅的氣勢,要與群狼來一場惡鬥。
“我這不是一直都準備著呢,就等著它們過來,這幾條大灰狼夠我們吃幾天的了。”我拿著長木矛氣勢上不輸給鬼師傅。
“咳咳,兄弟,你胃口還挺大。”鬼師傅被嗆了一口,然後把長木矛向前頭的大灰狼丟了過去,喊了聲“跑”。就見鬼師傅扭頭就往回跑。
我也丟了手裏的長木矛,跟在鬼師傅後麵跑。林子裏方向不好辨認,加上林密,我們額頭、胳臂和大腿都被樹枝劃得生疼,但是不敢回頭,不敢停下腳步。後麵不知有幾條大灰狼正追著我們,我們在林子裏亂跑,驚飛了夜宿林木上的鳥類,一時間,林子熱鬧起來。
鬼師傅沒看清楚,不知被什麽絆倒在地上,我也跑得太快,沒有停下身子,跟著跌倒在鬼師傅的身後。
“王兄弟,我的兔子呢?”鬼師傅狼狽地爬了起來,摸摸後麵,係在後背的衣服裏麵空空如也。
我拉著鬼師傅,“快跑吧,還要什麽兔子,再不跑,命都沒了。”
此時我後背有人拉我,“我說鬼師傅,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明天咱們哥仁一起再想辦法抓野兔,現在不是時候。”
“兄弟,我們還是不用跑了。”鬼師傅的話從後麵別的地方傳來。
我心裏涼了半截,那現在身後拉著我的是誰,莫非是鬼?我慢慢轉過頭去,一條大灰狼正探著毛茸茸的前爪搭在我的背上,我來個金蟬脫殼,迅速把衣服脫了,靠在身後的一棵樹旁對視著大灰狼。
“兄弟,我們還是投降吧,你看看,我們已經被包圍了。”鬼師傅指著周圍數十隻大灰狼,把我們圍在中間。
“嗷嗷”兩聲狼嚎傳來,十多條大灰狼扭頭去看了看狼叫的方向,後退著消失在密林裏。
“奇怪了,到口的食物都不要了,快看看,我的野兔,還有山雞、貓頭鷹,都在地上。”鬼師傅興奮地手舞足蹈。
我警覺地看著四周,“鬼大哥,咱們還是別忙著高興,趕緊地拿著食物跑吧,萬一那群大灰狼再回過頭來。”
鬼師傅一手拎著兔子,一手提著山雞,臨走還不忘讓我撿著貓頭鷹,我們匆匆忙忙地走出林子,看到我大哥升起的火光,備感親切,加快了步伐。
“看看後邊有什麽東西跟著沒,我總覺得有啥?”鬼師傅狐疑地不時回過頭去。
我看了幾眼,空曠的草地上隻有陣陣蟲鳴聲,遠處的林木在黑夜下顯得鬼魅,“鬼師傅,你有點神經過敏了,啥也沒有。”
我大哥見我們滿載而歸,笑得合不攏嘴,“好樣的,看來我們晚上能夠美美地吃上一回了。”
“呦,真是個好手,這木床搭得相當不錯啊,我要是蓋房子,得找你這個好木匠。”鬼師傅看著我大哥搭起的臨時木床讚不絕口。
我大哥把野味接過一邊,看到貓頭鷹時壞笑著問:“嗬嗬,我兄弟肯定不好這口,看來鬼師傅的口味蠻特別的。”
鬼師傅走到火堆邊坐了下來,“鬼哥可沒那個口福,那個留著給我們明天的食物準備的食餌。”
我大哥把山雞的毛拔光,又把兔子皮一點點褪了下來,找了木棍穿插起來,橫架在火堆上燒烤。“你們真行,明天我也跟著你們多打點野味。”
“你可不知道,這食物都是我們兩個拿命換來的,狼,群狼差點就把我倆吃了。”鬼師傅開始不停地講起了我們林中打獵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