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越燒越旺,烤得兔子流油,一滴滴跟下雨似的掉進火堆裏“刺啦刺啦”地響著,山雞的香味勾引得我們三人肚子“咕咕”地叫起來。
“差不多了吧,我先嚐嚐熟了沒有?”鬼師傅饞得受不了啦,伸手去扯山雞肉,由於火旺溫度高,燙得鬼師傅齜牙咧嘴的。
“嗬嗬,別著急嘛,三隻山雞呢,一人一隻,還有兔肉呢,足夠我們吃的。”我開著玩笑,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便找來三根削去皮的木棍把三隻山雞分給鬼師傅和我大哥,兔肉暫時在上麵烤著。
三人分完了山雞,顧不得燙熱,都甩開腮幫子大口地吃了起來。沒屁大工夫,鬼師傅手裏的山雞就變成了一個雞架,鬼師傅把骨頭唆得幹淨沒味了,看著我和我大哥吃。
我把雞肉往後藏了起來,警覺地看著鬼師傅,指指火堆上烤的兔子肉,“鬼哥,我們吃得慢,你可別打我們手裏雞肉的主意,你看,兔子肉也挺美味的,你多吃點。”
鬼師傅看山雞肉是沒指望了,把兔肉拿下來,用木棍去剔兔子肉吃了起來,嘴裏還說著:“哎,真是不講義氣,人都說有好吃的同吃,有難同當,我這是光跟著你們一起吃苦了,白天還不忍自己吃幹糧讓給你們呢。”
我大哥把剩餘的一隻山雞腿丟給鬼師傅,眨巴著眼睛,“接著,說得好像我們兄弟不近人情似的。”
鬼師傅奸計得逞,壞笑著啃起了雞大腿,“嗯,還是你大哥夠意思,二愣,你就差點。”
我把雞屁股掰了下來,遞到鬼師傅麵前,誠懇地說:“鬼哥,就剩下最後一口山雞肉了,我決定獻給你吃。”
“去你的吧,鬼哥還就吃飽了。”鬼師傅打掉了我手裏的雞屁股,拿著骷髏頭爬到架起的木**去睡覺。
吃完東西,我也覺得犯困,打了個哈欠,“大哥,要麽你先去睡會兒,我值首輪。”
“好的,隻要少許添些木柴就行,火光不滅,那些野獸就不敢近前。”我大哥拿著沒吃完的兔肉爬上了木床去睡覺了。
我坐在火堆旁無聊地看著天上高懸的明月,沒多大會兒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二愣,二愣。”感覺耳邊有個聲音忽遠忽近地叫我。
我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我身邊的火堆呢,我大哥和鬼師傅呢?此時明亮的圓月不知何時躲到了一層薄雲後麵,朦朧的月色下前方不遠處一個白色的影子正在叫我。
我也沒想太多,聲音叫得我軟綿綿的,腳不由自主地就朝著白影走去,等我離白影越來越近的時候,才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女孩。女孩臉色白白的,看似病態連連,她站在那兒衝我莞爾一笑,才看著有些氣色。
“大深夜的你怎麽來的這裏,而且還知道我的小名?”我看著柔弱的小女子孤身一人在這荒野之中有些好奇。
“我們寨子就在這附近,我還要問你們呢,大深夜的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女孩反問了我一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哦,那個,我們是進來采藥的,可是不小心迷路了,就走到這裏了,這深山老林裏麵還有寨子?那太好了。”
女孩看著懇求地說:“二愣哥哥,我叫莊柔,你就叫我小柔好了,我有件事情找你幫忙,求求你了。”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小柔妹妹,你說就是了,我一個人做不到,還有我大哥和鬼師傅呢。”第一次跟女孩近距離地聊了這麽多,我還是十分害羞。
女孩搖晃著我的手,興奮地說:“真的,你答應幫我了,太謝謝你了,不過你說的大哥和鬼師傅在哪兒啊?”
我四處望了望,也不知我大哥和鬼師傅跑哪兒去了,“見鬼了,哦,不,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那兩個人不吱聲咋就不見了呢?”
“可是我們先去那邊救救我姐姐吧,再不去她就要死了。”小柔著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怎麽忍心讓這麽柔弱的女孩子流淚呢,安慰她道:“好好,我這就去救救你姐姐,你別哭了。”
小柔擦幹眼淚,拉著我就往前麵跑去,第一次被女孩子拉手,我感覺手裏軟綿綿的,心裏也軟綿綿的。
穿過一片密林,也不知跑了多久,一路上隻有踩在地麵落葉的“沙沙”聲,連一聲蟲鳴都沒有,我感覺心裏毛毛的。
“小柔,咱們這是去哪裏啊,你沒感覺周圍怪怪的?”我沒把另一半話說出來,在一個女孩子麵前說出個怕字感覺有些丟人。
“噓,就在前麵不遠了。”小柔拉著我繼續向前麵跑去。
到了一處草叢麵前,小柔突然停了下來,示意我蹲下,我跟著小柔後麵蹲下,她烏黑的秀發蹭到我臉上癢癢的,還有一股天然的芳香味。
小柔輕輕地拍了拍我,扒開草叢,我們透過草叢的縫隙看去,前麵十多米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一棵幾人合抱的枯死的老樹,還有個寬大的樹洞,樹洞上方垂吊著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女人披頭散發,看不清麵貌。
“小柔,那個是你姐姐嗎,她怎麽被吊在樹上?”我小聲地問道,如果真是她姐姐,我們幹脆出去上樹解開繩子把人救下來得了,還躲在草叢中幹什麽?
小柔點了點頭,“是的,二愣哥哥,樹洞裏有龍神,隻有把龍神引走,才能救出我姐姐。”
“哦,是個什麽樣的龍神啊,我去把它引開,然後你去救你姐姐就行了。”我把話說完後才感覺有點後悔。
小柔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我的臉唰的就紅了,把眼光斜向一邊說:“小柔妹妹,你還沒告訴我是啥怪物呢,我看看能不能製伏它?”
“哦,二愣哥哥,謝謝你冒險答應。我們寨子一年四季風調雨順都靠著龍神掌握。今天我們寨前麵的河水突然幹了,我們的龍樹也突然枯死了,巫師就跟族長說要給龍神獻活人貢才能讓龍神開心。”小柔好像十分害怕什麽龍神,說話的時候緊緊地抓著我的手。
說到寨子前麵的河水幹了,我腦袋裏靈光一閃,嘿嘿笑道:“小柔妹妹,你說的那個龍神是不是像蛇一樣,不過兩個身子,身上五彩斑斕的?”
“啊,你怎麽知道的,雖然我沒有親眼看過,不過我們的圖騰上畫著,一個腦袋,兩條身子,身上五彩斑斕,還有六條怪腿,四隻翅膀,看樣子十分嚇人呢。”小柔差點驚叫出聲,“寨子裏的人都害怕龍神,每年送貢品的寨民都活不了太長時間,所以沒人敢來龍樹這兒送貢品,巫師選中了我姐姐,威脅幾個寨民要是不送貢品就當貢品,這才把我姐姐送了過來。我偷偷地跟在後麵,等他們走了我也不敢過去,那個圖像太可怕了,我正擔憂發愁的時候聽到了狼叫聲,狼叫聲裏傳達著別吃人,是我朋友的信息,我才知道原來有外人闖進來了,這才聞著你們的炊煙味,順著火光找到了你。”
我拉著小柔妹妹站了起來,小柔緊張地說:“怎麽,怎麽,你要去引龍神出洞嗎?”
“龍神恐怕出不了洞了,我們什麽也不用害怕。”我大膽地穿過草叢,走到樹洞旁爬上了樹,解開繩子,把人放了下來。
“快離開龍樹附近,龍神就住在那裏,好可怕的。”小柔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盯著樹洞。
我往樹洞處看去,黑乎乎的直通地下,傳來一股腐敗的臭味,嗆得我立刻差點喘不上氣來。我朝小柔揮揮手,示意她過來。
小柔還是不敢過來,我隻好抱著地上的女人朝小柔走了過去。當我把女人放到小柔旁邊時,小柔撲上來搖晃著叫道:“姐姐,姐姐,你快醒醒。”小柔清理女人的頭發,女人的麵貌出現在我們眼前,嚇得小柔一下子跑到我的懷裏,“她,她是誰?”
我看那女人時也嚇了一跳,女人的眼睛不知被誰挖了去,臉上被蟲蟻咬得皮肉翻滾,“那不是你姐姐嗎,不過是被人給害死了。”我安慰道。
“不,她不是我姐姐,我姐姐額頭上長著美人痣,你看她額頭上根本沒有,還有我姐姐的臉型是鵝蛋的,她是圓臉。”小柔雖然害怕,但是我在身邊,一點點地扭過頭去再次確認了那人不是她姐姐。
我點了點頭,“哦,可能是被人調包了,你姐姐可能早就被人救下了,這個人你認識不,是不是你們寨子裏的人?”
“不是我們寨裏的人,可能是補角寨裏的人吧,但是他們寨子跟我們寨子不和的。”小柔聽到姐姐有可能被救,心裏又踏實起來。
“哦,那你們是什麽寨的,沒想到迷霧嶺裏麵還有人居住啊?”
我說了起來。
小柔點點頭,“嗯,我們在此居住有很長的曆史了,我們是和尼族和尼寨的。”
正在我們說話的時候,突然身後的樹林傳來“嗖”的一聲,我拉著小柔躲到一旁,一支短小的木製袖箭紮到我們麵前的樹幹上,“誰?”我高喝一聲。
一條黑色人影在密林裏拐了幾個彎就消失了,隨後聽到林子一片飛鳥聲,肯定是這人的響動驚擾了林子裏的宿鳥。
“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害我們?”我指著袖箭不可思議地說。
小柔看了看袖箭,眼神露出一絲擔憂,“這是我們寨子裏製作的袖箭,用來捕射一些小動物的,糟了,一定是寨裏的人發現我們前來搶奪龍神的活貢才要處罰我們的。他回去向巫師和族長告密,我,我也會受到懲罰的。”
“有我在,他們不敢動你一根毫毛。”我扶著小柔安慰道,“要麽這樣,你跟我先回到我的營地去找我大哥和鬼師傅,明天我們去你的寨裏和你們不講道理的族長去理論。”我安慰著小柔。
小柔看著我,點頭說:“嗯,二愣哥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不過我們族長能聽你們的嗎?”
“放心吧,讓你們族長見識見識能降伏龍神的英雄,他不服氣,還有鬼師傅呢,鬼師傅手段很厲害,有他幫忙,肯定沒問題。”我和小柔手拉著手走向水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