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夢破滅

張伯倫在慕尼黑協定簽訂後曾認為將因此獲得“一個時代的和平”,但事實上,這份代表著陰謀與屈辱的協定帶來的隻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希特勒沒有滿足於慕尼黑協定,他又發動了對捷克的侵略戰爭,丘吉爾的警告應驗了:“不要以為這件事會就此結束。這不過是懲罰的一個開端。”

就在德國軍隊進占蘇台德區還不到10天,英法等國的興奮情緒還未消退時,希特勒就著手軍事部署來吞並殘存的捷克斯洛伐克了。這位元首在《我的奮鬥》中多次以狂妄的口氣宣揚德國的前途在於向東方征服生存空間。一千多年來,這塊地區一直是斯拉夫人占著的。因此張伯倫竟然相信蘇台德區是希特勒在歐洲最後的領土要求,這種天真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慕尼黑會議結束不久,德國迅速在殘餘的捷克境內扶植了一個親德政權。但希特勒的野心是無法讓人放心的,於是新任的捷克斯洛伐克外長弗朗吉席克·契瓦爾科夫斯基在10月14日特地趕到慕尼黑拜見希特勒,試探德國是否準備同英國和法國一起保證他的國家大大縮短了的邊境安全。希特勒的回答是:“英國人和法國人的擔保不值一文錢!隻有德國的擔保才有用。”

對捷克斯洛伐克來說,《慕尼黑協定》劃定的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的邊界,是無法讓這個國家維持生存的,而對希特勒而言,僅僅吞並蘇台德地區也不是他的最終目的。希特勒決定繼續以武力為後盾,策動捷克斯洛伐克內部的分裂,然後再組織入侵。

出於恐懼也為了自保,捷克斯洛伐克親德的新政府不得不竭力討好希特勒。所有可能讓希特勒感到不快的因素,他們都積極清除:1938年聖誕節以前新內閣解散了共產黨,為了順應希特勒的反猶主義還解除了日耳曼人學校裏所有的猶太人教員的工作。然而這樣費盡心機的討好對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幫助。1939年1月12日,外交部長契瓦爾科夫斯基為了了解德國的真實想法,冉次趕赴柏林請求希特勒的接見。結果他充分領教了希特勒這個獨裁者的盛氣淩人。希特勒以施恩的口氣說,捷克斯洛伐克是由於德國的克製才免於慘遭浩劫。雖然如此,捷克人若不改弦易轍,他還是要“消滅”他們。捷克人必須忘卻自己的曆史,必須唯德國人的命令是聽,這是捷克唯一的保全之道。接下來他又提出了具體的要求,捷克斯洛伐克必須退出國際聯盟,大大縮減它的軍隊,參加反共公約,在外交政策方麵接受德國的指導,同德國訂立優惠的貿易協定;解雇一切對德國不友好的政府官員和報刊編輯。除此之外,捷克政府還必須像德國人那樣,根據紐倫堡法律剝奪捷克境內猶太人及其他非“優等民族”的政治權利和人身權利,宣布猶太人不再受法律保護。帶著這些苛刻的條件,契瓦爾科夫斯基屈辱地離開了柏林,等待捷克斯洛伐克的是一場必然的悲劇。

捷克政府已經陷入了山窮水盡的境地,保全成為了一種奢望。由納粹德國全力煽動起來的斯洛伐克和盧西尼亞的分裂運動,已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如果放任事態發展下去,捷克斯洛伐克就會土崩瓦解,希特勒就會趁虛而入占領布拉格。鎮壓分裂勢力同樣無法解決問題,如果分裂主義者被中央政府壓下去,那麽希特勒就會以此為借口進軍布拉格。

1939年3月6日,捷克斯洛伐克總統哈查博士解散了盧西尼亞的自治政府。這是捷克政府在十分無奈的情況下被迫作出的決定。3月9日夜間,哈查博士又下令解散了斯洛伐克的自治政府並逮捕了斯洛伐克總理提索神甫、都卡博士和杜爾坎斯基等人,捷克斯洛伐克實行戒嚴。

但是所有這一切措施都是於事無補的,1939年3月,斯洛伐克地區分裂主義者蒂索在希特勒的授意下,宣布斯洛伐克“獨立”,並要求德國“保護”。希特勒一手炮製的“獨立的”斯洛伐克就這樣在1939年3月14日誕生了。備感震驚的英國的外交代表迅速地向倫敦報告了這件事的詳細過程,但是一心想化解“危局”的張伯倫政府不是去想怎樣製止希特勒越來越貪婪的侵略野心,而是很快地抓住斯洛伐克的“獨立”,來作為英國之所以沒有履行它對捷克斯洛伐克的擔保的借口。

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已經走投無路,不知所措的哈查總統隻得請求希特勒接見,希望在會談中解決問題,雖然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3月14日希特勒已經做好了迎接捷克斯洛伐克總統的準備,在他的巧妙擺布之下,斯洛伐克和盧西尼亞都已宣布獨立,布拉格政府名存實亡,他們的手裏現在隻剩下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這兩塊捷克人的土地,捷克斯洛伐克實際上已經不存在了。

希特勒之所以會見哈查總統隻是為了求得名正言順,用和談而非武力的辦法可以使人感到那確實是捷克斯洛伐克總統正式請求他這樣做的,就像他吞並奧地利所證明了的一樣,滅亡一個國家完全可以做到兵不血刃。為此希特勒還精心布置了一個璀璨的“舞台”來向世界展示他那無人能及的天才表演。當捷克總統抵達柏林時,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受到了一個國家元首所應當享有的一切隆重的禮遇。儀仗隊,德國外交部長的親自迎接,鮮花,最豪華的飯店……一場震驚世界的大悲劇,就是在隆重的外交禮節的掩蓋下發生了。

1939年3月15日,重頭戲上場了。哈查總統和他的外長契瓦爾科夫斯基帶著惶恐不安走進了希特勒總理府一個暗沉的房間裏,他們已經得到消息,德國軍隊剛剛占領了重要的捷克工業城市摩拉夫斯卡一俄斯特拉伐,而且沿著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的邊境擺好了進攻陣勢。希特勒的軍隊已從三麵包圍了這個已縮小得可憐的捷克斯洛伐克。他們希望能夠以政治經濟等方麵的犧牲保全國家,可是,這一切毫無作用。希特勒在會談中尖聲咆哮:德軍進駐捷克斯洛伐克的命令已經下達,現在離出兵不過隻有幾個小時了,“到六點鍾,德國軍隊就要開進去了”,為了“避免捷克斯洛伐克的毀滅”,你們最好在投降文件上簽字。說完,就不顧情麵地把這兩個捷克斯洛伐克的頭麵人物趕到隔壁房間。

在那裏,希特勒的兩個親信戈林和裏賓特洛甫則“一次又一次地把放在桌上要他們投降的文件扔到他們麵前,把筆塞到他們手裏,不斷地重複說,要是他們繼續拒絕的話,兩小時之內,布拉格就有一半會被炸成廢墟……成百架轟炸機正在等待起飛的命令……”。結果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總統被逼得昏死了過去,淩晨3點55分,清醒過來後,這位可憐的總統隻得在他自己國家的死刑判決書上簽了字,那份所謂雙方發表的會談公報上寫著:“元首和總統(希特勒與哈查)在會談中,以坦率的精神研究了最近幾個星期以來在目前的捷克斯洛伐克領土上發生的事件所造成的嚴重局勢。雙方一致認為,必須盡一切努力來保全中歐這一部分的安寧與和平。捷克斯洛伐克總統宣告,為了達到這一目標,並為了實現最後和平,他滿懷信心地把捷克人民和捷克國家的命運交給德國元首手中。元首接受了這一宣告,並且表示他願意把捷克人民置於德國保護之下,並且保證他們的民族能夠生活在自治的條件下,按照合乎他們的特定方式得到發展。”就在逼降書簽字後兩個多小時,即清晨6點鍾,希特勒的軍隊已經迫不及待地**捷克斯洛伐克。捷克斯洛伐克被德國吞並了。捷克斯洛伐克的覆滅多少給英法構成了迫在眉睫的威脅,他們被迫漸漸從“和平”的幻夢裏走出,歐洲的局勢開始發生了變化。

決定出擊

捷克斯洛伐克的傾覆拉開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序幕,正是在西方國家綏靖政策的滋養下,納粹德國的侵略的欲望越發炙熱,並且已經到了難以控製的地步,歐洲的形勢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各種政治力量都在為著不同的目的加緊活動,現在英法已經到了必須重新審視外交政策、應對挑戰的時候了。

就像丘吉爾所說的那樣:“在戰鬥與屈辱之間你選擇了屈辱,但屈辱過後你還得戰鬥。”由於之前的綏靖政策,英法在麵對納粹德國的挑釁時已經喪失了許多優勢,令他們受傷最重的就是慕尼黑事件。

其實在慕尼黑事件上,英國張伯倫的執迷不悟遠沒有法國當局的短視來得可笑,因為他們的怯懦,法國在歐洲的軍事優勢地位全都毀了。原來法國擁有一百多個正規師,而且還同東歐捷克斯洛伐克、波蘭、南斯拉夫和羅馬尼亞等周邊的國家建立了攻守同盟,這些國家雖然都很弱小,但與法國加在一起構成的軍事力量卻足可以阻嚇希特勒的侵略野心。但是這麽重要的優勢卻因為捷克的肢解而化為烏有了。慕尼黑事件發生以前,捷克在堅固的山地工事中部署著35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師,他們牽製著比這個數目還要大的德國軍隊,對法國而言,失去這支力量無異於失去一條臂膀。慕尼黑事件的另一個災難性後果是法國信用的喪失,法國出賣盟友的做法實在令人心寒,東歐剩下的盟國還有哪個能相信法國的誓言呢?同一個反複無常的國家結盟還有什麽價值呢?於是華沙、布加勒斯特和貝爾格萊德都爭先恐後地想在為時尚未太晚的時候,同希特勒建立友好關係,謀求保全自己,免遭大害。

張伯倫一夥人原來打算“禍水東引”讓希特勒向東擴張,他們以為奉送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會滿足希特勒的侵略欲望,其實他們隻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在被迫接受慕尼黑協定時捷克斯洛伐克外長曾經氣憤地對英、法部長們說:“我不知道你們的國家是否會從慕尼黑作出的決定中得到好處,但肯定無疑的是,我們不會是最後一個受害者。在我們之後,其他人也將遭遇同樣的命運。”

在丘吉爾等人的警告和抨擊下,麵對希特勒不斷侵略擴張的事實,天真的張伯倫突然開始醒悟了,於是他一反常態,轉而批評希特勒了。他說:“希特勒曾經說過,蘇台德區是他在歐洲最後的領土要求,他不想要一個捷克人,而現在他卻食言背信了。”“我相信,在慕尼黑會議之後,大多數英國人民都和我一樣,衷心希望這種政策將推行下去,但是在今天,我和英國人民都感到同樣的失望、同樣的憤怒,覺得那些希望被對方肆無忌憚地破壞了。……對於這個突然遭受侵略的自豪而英勇的民族,對於這個被剝奪了自由、失去了國家獨立的民族,誰能不感到衷心的同情呢?……這豈不是企圖用武力來稱霸世界的一步嗎?”

雖然最終看清了希特勒的侵略本質,隻可惜張伯倫的覺醒來得太遲了。如今戰略格局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英國不但失去了空軍優勢,甚至連空軍均勢也丟掉了;德國以武力進占萊因地區,並開始構築齊格菲防線;柏林羅馬法西斯軸心成立了;奧地利被德國兵不血刃地吞並同化了,這大大增強了德國的實力;“慕尼黑陰謀”使德國毀滅了工業強國捷克斯洛伐克,占領了它的防禦工事,它的強大的兵工廠從此源源不斷地替德軍製造軍火;美國的羅斯福總統曾經想通過美國的幹預來穩定或澄清歐洲局勢,也被拒絕了;而蘇聯多次倡議聯合西方國家竭盡全力援救捷克斯洛伐克,卻備受冷落,現在蘇聯很可能被德國拉攏過去。總之,曾經擁有的一切優勢都煙消雲散了。

那麽,張伯倫為應對希特勒的威脅都做了什麽呢?首先,他粗暴地拒絕了蘇聯的六國會議的建議。3月19日,深受當時局勢影響的蘇聯政府提出召開六國會議協商共同製止侵略的建議。對蘇聯這個社會主義國家張伯倫一直抱著狹隘敵視的態度,這種態度使他抗拒與蘇聯的合作。他在一封私人信中寫道:“我不得不承認,我對俄國極不信任。即使它願意,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否有能力維持一次強大的攻勢。而且對於它的動機,我也不予信賴;在我看來,它的動機同我們的自由觀念毫無關係。它隻是挑撥是非,唯恐天下不亂。”

然後張伯倫政府又有了一個“奇思妙想”,他們決定誘使法西斯統治下的意大利脫離軸心,與納粹德國斷絕關係,但是這種希望很快就破滅了。3月26日,墨索裏尼發表了一篇措辭激烈的演說,他針對法國進行譴責並狂妄地提出了意大利對地中海的領土要求。4月7日,危機進一步擴大,這天黎明,意大利軍隊悍然在阿爾巴尼亞登陸,經過很短的戰鬥,就占領了整個國家。正如捷克斯洛伐克將要成為德國侵略波蘭的基地一樣,阿爾巴尼亞也會成為意大利進攻希臘和迫使南斯拉夫中立化的跳板。還能再妥協下去嗎?還要堅持這種一廂情願的“和平”嗎?丘吉爾明確地指出:“這艘和平的大船已處處出現漏洞了。”

1939年3月31日,張伯倫以沉重的語氣告訴下院說:“如果一旦發生顯然威脅到波蘭的獨立,而且波蘭政府認為必須盡全力予以抵抗的話,英王政府將認為自己有責任立即給波蘭政府以全力支持。我還可以加一句,法國政府也授權我明白表示,它在這個問題上與我們持同樣的立場。”

英國終於下定了迎接戰爭的決心,對此一直強烈反對綏靖政策的丘吉爾評論說,“把所有這些優勢和有利條件丟得一幹二淨的時候,英國卻一手領著法國,邁步前進,要保證波蘭領土的完整。”“但在過去,隻要有人提到要製止希特勒的侵略擴張,就會被認為不講道理,輕率魯莽,不符合現代人的思想和道德水平。現在到了最後,兩個西方民主國家又宣布時刻準備為了波蘭的領土完整而犧牲自己的生命。

現在英法等國苦心與德國維持的和平,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張伯倫終於接受了這樣一個事實:綏靖政策破產了。一場大戰即將爆發,此時社會主義蘇聯的態度就決定了一切。

互不侵犯

西方國家既不喜歡希特勒,也不喜歡斯大林,他們希望這兩個國家兵戈相向,在爭鬥中兩敗俱傷,這也是他們采取綏靖政策的原因之一,但是事情並沒有向他們所希望的方向發展,蘇德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而互相妥協,在1939年8月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

由於西方國家綏靖政策的放任,希特勒一口一個,幹淨利索地吃掉了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並且隨時準備撲向下一個目標。盡管希特勒的表現令西方國家惶惶不安,但是慕尼黑協定畢竟還是能帶給他們一些安慰,他們仍然希望戰火能燒向蘇聯。

如果當時西方國家能仔細分析一下蘇德的情況,他們就會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注定要破產的。此時的蘇聯處在斯大林的鐵腕掌控之下,剛剛經曆了1936年至1939年的清黨肅反運動,逮捕了500多萬人,槍決了50多萬人。領導十月革命的29名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中有15人被處決,首屆蘇維埃中央政府的16名成員被處決了12人。原有的優秀指揮員幾乎喪失殆盡,而新的優秀指揮員未能及時被發現和提拔,所以紅軍的指揮和日常訓練都近似於癱瘓,紅軍的戰鬥力明顯下降,這種情況使得蘇聯的軍力不足以對抗來勢洶洶的德國納粹分子,這樣斯大林不得不盡力避開與希特勒的戰爭。

另外,讓蘇聯在英法和德國之間作出選擇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因為雖然德國的法西斯主義很可怕,但英法也同樣對蘇聯懷有敵意,更缺少聯合的誠意。1939年4月15日,在斯大林的一再建議下,英國、法國、蘇聯三國終於在莫斯科舉行了一次關於互助反侵略的談判。會談中,蘇聯向英國、法國提出締結包括軍事援助在內的三國反侵略互助條約;由三國共同保障中歐和東歐國家的安全。但是,英國和法國實際上仍然沒有放棄“禍水東引”的想法,因此對蘇聯的建議十分冷淡,這場馬拉鬆談判持續了將近4個月還是毫無結果。7月,英法又派出軍事代表團到莫斯科希望和蘇聯簽訂軍事條約。但是,英法的努力是毫無意義的。他們的代表不僅級別很低,而且沒有決定權,英方代表團團長是一名沒有全權證書的退休海軍上將,法方代表團團長是一名兵團司令;並且,英法隻希望蘇聯對英法承擔義務,英法則不對蘇聯承擔任何責任。換句話說,英法隻是希望蘇聯為他們打一場戰爭。看穿了英法企圖的蘇聯當然不會同意簽訂這種條約。

拋開英法的態度,僅從蘇聯本身的利益來考慮。在當時向德國妥協也是最有利的。怎樣處理與蘇聯的關係,是希特勒一直慎重對待的問題。在德國占領捷克斯洛伐克之後,德國人甚至沒有廢除當時捷克政府與蘇聯簽訂的武器生產合同,仍然讓捷克的軍工廠為蘇聯生產武器。要知道這將給蘇聯提供先進的武器裝備,包括蘇聯急需的可以用來遏止德國坦克部隊的反坦克炮。在未來有可能發生的蘇德戰爭中這些武器將會向德國士兵射擊。這種“誠意”頗能打動蘇聯,從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德國是多麽“信任”蘇聯。而且,德國人將自己的海軍造船技術和軍用飛機的技術參數無條件轉讓給了蘇聯。這樣的重禮怎能不使蘇聯人再考慮與德國的關係呢。更何況德國人大方地將東歐“轉讓”給了蘇聯,當然德國也從蘇聯那兒得到了瓜分波蘭的權力。這些,是蘇聯無法從英法那裏得到的利益,就連從這些國家借道參戰的資格都無法獲得。連當時的英國首相張伯倫都承認:“對比英法與德國的態度,再從蘇聯當時的利益角度考慮,與德國人簽訂和約是可以得到最大利益的。”

其實氣焰囂張的希特勒之所以願意向蘇聯低頭也是有原因的。首先是氣候的原因。蘇聯的氣候環境十分惡劣,尤其是在嚴酷的冬天,那可以稱得上是蘇聯的一道天然屏障。其次,蘇聯的國土麵積十分龐大,戰略縱深的保護相當好,如果想要征服這個國家,德國所要投入的兵力就得大大增加,何況當時蘇聯的地理條件和交通條件都對裝甲部隊的展開和進攻不利。另外,希特勒也對英、法、蘇三國談判深感憂慮。因為三國一旦結盟,將使德國處於腹背受敵的困境,那麽勝負就很難說了。因此。希特勒決定抓住英、法、蘇三國彼此猜疑的矛盾,將他們分化。希特勒一方麵暗中與英國秘密會談,表明自己“反共”“反蘇”的立場,誘使英國同意了德國在東歐和中南歐自由行動。另一方麵,又一再向蘇聯表示德國無意侵犯蘇聯,希望改善關係,使兩國關係“安定化、正常化”。正是因為這些,德國應該將戰爭的矛頭首先指向西方,放棄首先攻擊蘇聯是明智的。所以為了穩住蘇聯,有必要簽訂一個對蘇聯有利的和約,使蘇聯人消除戒心。

1939年8月20日,希特勒迫不及待地向斯大林搖起了橄欖枝,他致電斯大林,要求蘇聯同意德國外長裏賓特洛甫赴蘇會談簽約。

這一建議來得正是時候,因為此時的蘇聯也同樣麵臨著腹背受敵的現實危險,需要這樣一份保證安全的條約。蘇聯的危險來自日本,在遠東地區,日本挑起諾門坎事件,向蘇聯發動進攻;而德國與日本這兩個法西斯又在緊鑼密鼓地談判結成軍事同盟。危機當前,蘇聯既然得不到英國和法國的合作,也就隻能放棄原則自保了。這種情況下,斯大林作出重大決策:同意裏賓特洛甫前來莫斯科。對於斯大林的決策,丘吉爾後來說:“斯大林同希特勒做交易一舉,固然足以令人齒冷,然而在當時是最高現實主義的。斯大林的首要考慮,同任何國家政府首腦考慮的一樣,是他自己國家的安全。”

1939年8月22日德國外長裏賓特洛甫坐飛機動身去莫斯科,他隨身帶著希特勒親筆的全權證書,握有同蘇聯締結一經簽字立即生效的互不侵犯條約和“其他協定”的大權,也帶著大批高級隨員,十足地展現了合作的誠意。

8月23日中午,德國代表團到達莫斯科。時間緊迫,在大使館匆匆吃完午飯以後,裏賓特洛甫就急急忙忙趕到克裏姆林宮去會見蘇聯領導人斯大林。第一次會議繼續了三個小時。中間裏賓特洛甫不斷地與希特勒保持聯絡,這次會議對德國人說來進行得很順利,或者說根本沒有任何困難。蘇德很快就達成了協議。事實上,裏賓特洛甫認為唯一的困難是如何分贓這樣一個原則性不是很強的問題,而且為了達成和約雙方還可以在這一問題上作出讓步。蘇聯要求德國人承認拉脫維亞的利包和溫道兩個小港“在他們的勢力範圍之內”。由於拉脫維亞全境都劃在劃分兩國勢力範圍的界線的蘇聯一麵,對這個要求,希特勒沒有考慮多久就同意了。

《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和秘密議定書在8月23日晚上在克裏姆林宮舉行第二次會談的時候簽字了,這個條約的簽訂速度實在驚人,德國人和蘇聯達成協議太容易了,因此在這次一直開到第二天清早一兩點鍾的宴會式的會議上,絕大部分時間不是花在什麽嚴重的討價還價上,而是用來對世界局勢下一個國家一個國家地進行熱烈而友好的討論,雙方還頻頻敬酒幹杯,賓主盡歡。

《蘇德互不侵犯條約》是一樁大國之間帶有分贓性質的秘密交易,條約規定:雙方保證不單獨或聯合其他國家彼此間使用武力、侵犯或攻擊行為;締約一方如與第三國交戰,另一締約國不得給予第三國任何支持;締約雙方決不參加任何直接、間接反對另一締約國的任何國家集團。條約的簽訂,使英法“禍水東引”的企圖完全落空,而德國則借此避免了東西兩線作戰的危險,可以毫無顧忌地去進攻波蘭了。

《蘇德互不侵犯條約》使蘇聯得以暫時置身於戰火之外,但也隻是晚兩年開戰而已,德國國力的膨脹速度遠快於蘇聯,推遲戰爭蘇聯未必就能討好。總之,《蘇德互不侵犯條約》的簽訂已發出了一場戰爭就要揭幕的信號,一場全人類的浩劫不可避免了。

對德宣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德互不侵犯條約》的簽署就是給波蘭下了死亡判決書,之前波蘭一直充當著德國與前蘇聯的緩衝地帶角色,這使得希特勒頗有顧忌,互不侵犯條約簽訂後,希特勒沒有了後顧之憂,1939年9月1日淩晨,德國閃擊波蘭,二戰爆發了。

希特勒之所以選擇侵略波蘭是有著深刻的原因的。從地理位置上來講,波蘭位於歐洲大陸東部,東接蘇聯,西鄰德國,南界捷克斯洛伐克,北臨波羅的海,占領了波蘭,德國就可以消除進攻西歐的後顧之憂,又可以把波蘭作為將來入侵蘇聯的軍事集結地和出發基地。波蘭有豐富的煤礦,冶金、化學、機器、造船工業都相當發達,波蘭的人力物力資源讓希特勒垂涎不已。另外,希特勒對波蘭這個國家懷有深深的惡意。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作為戰勝國,波蘭曾經從戰敗的德國手中奪取了但澤地區。希特勒在《我的奮鬥》中曾惡狠狠地寫道:一個竟然敢於割去並吞並了德國領土的波蘭是不可饒恕地冒犯了德意誌民族。因此,1939年4月3日希特勒就下達秘密指令,要三軍做好9月1日以後任何時間進攻波蘭的準備。

凡爾賽宮的鏡廳,《凡爾賽和約》簽訂處。1939年8月31日深夜,作為一個善於製造戰爭借口的專家,希特勒又導演了一場“波蘭人”襲擊德國電台的劇幕。數十名德國囚徒化裝成“波蘭軍人”,在納粹黨衛軍指揮下,向地處德波邊境的德國格雷威茨電台發起突然襲擊。隨即遭到事先埋伏在電台四周的黨衛軍的機槍掃射,一名納粹攝影師立即對戰鬥現場進行了拍照。第二天德國各大報紙,全都刊登了“波蘭人”入侵德國的新聞照片。於是,希特勒在9月1日一份冠冕堂皇的《告德國軍隊書》中說:“為了製止波蘭侵犯邊境的瘋狂行為,我別無他策,此後隻有以武力對付武力。”

9月1日拂曉4點45分,150多萬德國大軍突破波蘭防線,分三路向華沙推進。這是一場“鷹擊羔羊”的懸殊對決,天空中,突然問鋪天蓋地出現了1500多架德國新式飛機向波蘭的軍隊、軍火庫、橋梁、鐵路以及不設防的城市狂轟濫炸。幾分鍾之後,這些飛機就要使波蘭人不分軍民地第一次嚐到人類曆史上規模最大的來自空中的突然襲擊。波軍猝不及防,500架第一線飛機甚至還沒來得及起飛就被炸毀在機場。

為了一舉拿下波蘭,德國在波蘭共投入60個師,計160萬人。德國軍隊裝備精良,其編製內有坦克1800輛,火炮和追擊炮6000門,戰鬥機2000架。而波蘭軍隊可用於同德國國防軍作戰的約有100萬人——24個步兵師,12個旅,4300門火炮,870輛坦克、超輕型坦克和裝甲車,800多架陳舊的飛機。德軍在軍事力量和技術兵器方麵顯然具有壓倒的優勢。事實上,由於戰爭發生得突然,波軍直至德波戰爭爆發也都沒有完成戰略集中與戰略展開,隻得倉促應戰,能夠投入戰鬥的部隊隻有20個師和12個旅。

波蘭政府的表現同樣令人失望。戰爭爆發的當天,波蘭總統就逃離了首都華沙,波軍總司令則逢人就散布波軍必敗的論調。9月4日,波蘭政府機關、政府機密文件和黃金儲備也都撤離了華沙。隻有波蘭愛國者奮不顧身地冒著德國法西斯匪徒的炮火捍衛祖國的土地。走在最前列的是共產黨員;有些人剛剛跑出監獄,身上還穿著囚衣,便急急忙忙地奔赴戰鬥第一線。但在這場殊死的戰鬥中,交戰雙方的力量畢竟太懸殊了,更何況是倉促應戰。波蘭軍隊的無數火炮、汽車及其輜重來不及撤退,即被炸成一堆廢鐵。由於波軍采取分兵把守、消極防禦的作戰方針,以及裝備上處於劣勢,德軍很快便突破了波軍的一線防禦。波軍統帥部曾決定在西布格河、維斯瓦河及桑河一線組織攔阻;以後又曾決定調波茲南集團軍和波莫瑞集團軍側擊向華沙進犯的德軍。但計劃都以失敗告終。

9月1日淩晨,倫敦和巴黎得到了德國進攻波蘭,轟炸華沙、克拉科夫及其他城市的消息,英國國王簽署了動員陸軍、海軍和空軍的命令。同日,法國也簽署總動員令。可是這些動員令根本無法嚇住希特勒,進攻仍在繼續。

身陷戰火中的波蘭政府再三哀求盟國立刻給予支援,英法兩國同波蘭訂有同盟條約。根據條約規定,兩國應當立刻向波蘭提供包括軍援在內的一切援助。可是,張伯倫政府卻仍然對與德國談判抱有幻想,於是再次選擇了逃避,逃避履行對波蘭的義務,而要同德國談判和平解決波蘭問題。對於英國政府的軟弱與妥協,丘吉爾憤然講道:“華沙起義的功過暫且不論,現在的情況是,幾乎赤手空拳的華沙人正在攻擊德軍的坦克!”著名的工黨活動家休·多爾頓也在9月2日的日記中寫道:“看來,綏靖政策又重新盛行,我們對波蘭人的許諾遭到蓄意破壞。”

然而此時英國的政治環境已經不同了,希特勒的不斷緊逼使得英國人民放棄了盲目的和平主義,他們認為已經遭到可恥失敗的綏靖政策應當結束了,而英國必須履行對波蘭的義務,也就是首先向法西斯德國宣戰。下院的絕大多數議員也支持這種意見。隻有張伯倫還在下院竭力想贏得時間,同德國人舉行談判從而避免宣戰。於是,9月2日,下院爆發了一場激烈的辯論。議員們要求英國履行對波蘭的援助義務,放棄同法西斯德國談判的不切實際的想法。英國政府對希特勒的放任已經夠了,綏靖這條路已經走到盡頭了。

1939年9月3日中午12點6分,張伯倫這位長時間沉睡在歐洲的和平幻想之下的英國首相宣布英國現在已同德國處於戰爭狀態,並向下院發表了沉痛的演說,他說:“今天是我們大家最感到痛心的日子,但是沒有一個人會比我更痛心。在我擔任公職的一生中,我所信仰的一切,我所為之工作的一切,都已毀於一旦。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鞠躬盡瘁,使我們必須付出重大代價的事業取得勝利……我相信,我會活著看到希特勒主義歸於毀滅和歐洲重新獲得解放的一天。”但是,張伯倫沒能看到這一天,1940年11月9日,他在傷痛與絕望中與世長辭了,而“張伯倫”這個名字也永遠成為了人類曆史中“綏靖政策”的代名詞。

9月3日,英法被迫匆忙對德宣戰。自此,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了,張伯倫所推行的綏靖政策徹底破產,這場戰爭也為丘吉爾重返政壇打通了道路,堅決主戰的丘吉爾成了英國人民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