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恒咬著下唇,“感情也是可以培養的,我也不是一開始就……”

“你說得對,”廖星遊點點頭,“隻是,你要做好能承受最壞結果的準備。”

他拍了拍許恒的肩膀,“長庚啊,你也確實需要曆練。”

師徒三人就這麽如火如荼地準備了兩日,終於在二十八日的晚上,準備好了年夜飯所需的所有食材。

“沒想到就憑咱們三個,也做得有模有樣,”廖星遊嚐了嚐用雞、牛和魚一同燉煮的高湯,“味道不錯!”

許恒也誇讚,“沒想到姝瑜的手藝這麽好,也叫我刮目相看了。”

鄭姝瑜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我煲的湯,做的麵片,就連元輕舟都挑不出錯處來。”

提起元睿,她自己倒是先沉默了下去,良久沒再說話。

許恒看出了她的失落,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很快,他開口打斷她的思緒,“年夜飯是準備齊全了,別的物件……”

正說著,“篤篤”的敲門聲傳來。打開院門一瞧,門外站著的居然是朱福!

朱福先是與廖星遊寒暄了一陣,才朝著鄭姝瑜笑道:“殿下說,那日姑娘走得匆忙,什麽都沒準備,於是差老奴送來。”

來運湊上前,眉開眼笑,“是殿下特地給姑娘準備的新衣裳新鞋子,還有新首飾,”他將包袱遞給她,“我看了,好多都是粉色的,姑娘一定喜歡!”

鄭姝瑜羞澀地垂下眼簾,“多謝。”

許恒冷笑了聲,脫口而出,“太子殿下一邊在宮中選妃,一邊又討姝瑜歡心,真是好手段。”

鄭姝瑜的手臂頓時僵在了半空中,“……選妃?”

……

選妃宴的任務,被皇帝交給了貴妃與三皇子元祈夫婦二人。

貴妃是升平公主的生母,這些年受公主影響,越發不問俗世,索性將選妃宴全權交給了三皇子妃來辦。

三皇子妃與元祈一樣待人親切,又是為太子張羅選妃,所以京都的高門世家都給足了麵子,將符合條件的女兒盡數送了進來。

於是臨水殿中,元睿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核桃,冷眼瞧著院中花枝招展的貴女們。

四皇子元孜也來了,笑著湊上去,“太子皇兄是有福氣之人,父皇對你上心至此,召來了這麽多姑娘給你挑。”

元睿也笑,隻是笑容不太和善,“若是你爭點氣,這福氣能輪到我?”說完,就捏碎了手中的核桃,遞了一半給他。

元孜接過,難得說了句真心話,“除了升平,咱們的娘,哪個是親娘?這樣的後宮,我可不要,何況,女人哪有小倌好?”

元睿一點點小心掰著核桃仁,“你倒是活得通透,二哥望塵莫及。”

元孜見元祈走了過來,立馬起身,拍了拍元睿的肩,“皇兄自己應付吧,小弟先走一步。”

元睿對著他的背影輕笑了聲,又低頭專心剝起核桃仁來。

“皇兄怎麽不去金仙池賞雪?”元祈笑容和煦,如春風拂麵,“良辰美景,怎好在剝核桃中度過?”

元睿淡淡道:“孤怕冷。”

元祈笑容不變,“那將大家召進來,如何?”

元睿漫不經心地頷了頷首,將剝好的核桃仁放在了帕子上。

不一會兒,各色嬌花齊聚在臨水殿中,把蕭瑟晦暗的冬景襯托得五彩斑斕起來。

各種各樣的香氣肆無忌憚地鑽進了元睿的鼻腔,讓他不由得心生反感,喚道:“來人,把窗戶都打開!”

元祈勾了勾唇角,沒有多語。

寒風爭先恐後地竄了進來,衝散了駁雜的氣味。元睿的眉頭這才舒展了些,又重新拿起一隻新核桃。

元祈使了使眼色,三皇子妃便笑著開口:“太子殿下是頭一次見諸位姐妹,妾身冒昧介紹一二。”

語畢,就將台下貴女的名諱家世一一道來,等著元睿的回答。

元睿點頭,“三弟妹博聞強識,孤很佩服。”

三皇子妃愣了愣,“多,多謝殿下誇讚。”

氣氛頓時又冷了下去。

此時,元祈打起了圓場,“如此,不如請各位姑娘各展所長,也好讓皇兄加深點記憶。”

果不其然,有膽大的就站了出來,說是要撫琴為賞雪助興。

一曲畢,元睿嗤笑了聲,“彈得好。”

那姑娘果然沾沾自喜起來,昂首挺胸地站到了一邊。

剩下的人也不甘示弱,跳舞的跳舞,作畫的作畫,一時好不熱鬧。

所有上前展示的人,元睿全都誇獎了一遍。

可他始終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剝核桃的動作。

大家很快明白,他的誇讚,不過隻是不入腦不走心的禮貌之語,實則並沒有將任何一個人放在眼裏。

從小養尊處優的貴女,哪裏受過這樣的蔑視?

有驕縱些的,委委屈屈地開口:“殿下都誇好,其實是都不好,是我們太過蠢鈍不堪,殿下才不忍評價一二嗎?”

元睿這才把頭抬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三皇子妃大驚,下意識看向元祈,可元祈依舊是麵帶笑容,“恕皇弟冒昧,皇兄是不是已有了心上人?”

元睿麵色不變,“倒也不是,隻是沒有看得上的罷了。”

三皇子妃立馬打起了圓場,“今日隻是讓殿下認識認識,感情之事嘛,還是需要時間。”又招呼起來,“各位落座用膳吧。”

元睿包起了核桃仁,對著三皇子妃道:“有勞三弟妹。”

眾人默默用完了午膳,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那個被評價有自知之明的姑娘才走出大殿,就忍不住發牢騷,“太子若不是身份尊貴,我們又何苦受這個氣!說到底還是怪祖父,非要我來湊這個熱鬧。”

與她結伴而行的姑娘向後瞥了一眼,大驚失色,連忙扯了扯她的袖子,“殿下就在後麵!”

那姑娘嚇得轉過身,臉色蒼白地看著元睿,“殿,殿下……”

元睿淡淡道:“你確實有幾分通透,說的話也在理。”

那姑娘舒了口氣,對元睿的觀感好上了幾分。

可下一刻,元睿又道:“但你這粉衣穿得極難看,往後不要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