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姝瑜急道:“若不趕緊告訴他,三皇子又趁他和謝相鷸蚌相爭之時漁翁得利了,該怎麽辦?”

“別著急,小兔崽子狡詐得很,都吃過一次教訓了,能察覺不到嗎?”廖星遊壞壞地笑,“我發現你們二人還真是天生一對,都把對方想得不堪大用。”

她張了張嘴,“我……”

廖星遊攬過她,“行了行了,別想了,我好不容易來山上一趟,你連杯茶水都不給我倒。”

她這才發覺,二人竟然就站在院子中談論了半晌。

她赧然地接過廖星遊手上的貨物,“我來。”

廖星遊剛想說重,可見她提得毫不費力,撓了撓腦袋,跟著她去了待客的屋子。

老住持看到廖星遊,好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和鄭姝瑜打了聲招呼,隨即領著兩個小和尚去了別處。

廖星遊不由得感慨,“難怪許多老和尚長命百歲,看到的就當沒看到,知道也當不知道,其實心裏跟明鏡似的。”

他一句無心之言,一下子點醒了鄭姝瑜。

她給廖星遊遞了杯茶,高高興興地拆起了禮物來。

打開第一個包,她大驚失色,“老師,這是佛門淨地,你怎麽能帶臘肉過來?罪過罪過。”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廖星遊小口啜著連一根茶葉都沒有的茶水,“別這麽較真嘛。”

第二個包裏是幹果茶葉糧食等,倒是讓她滿意地點點頭。

第三個包,放了不少漿洗衣物的胰子和皂角。廖星遊道:“知道你愛幹淨,特地帶的。”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裏麵都是各式各樣實用的生活物品。

直到打開最後一個,也是最輕的一個,裏麵居然是一柄袖劍和一把匕首。

廖星遊起身,將袖劍綁在了她的手腕上,給她演示了一番,“萬一遇上危險,能救一命。”又拔開刀鞘,“這匕首是精鋼打造,鋒利無比。”

鄭姝瑜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

又過了幾日,她與兩個小和尚正聽著老住持講經時,屋外傳來了人聲。

慧通一骨碌爬了起來,跑出去又很快跑回來,“鄭施主,是找你的!”

鄭姝瑜告罪了一聲,正要出去,卻被慧通拽住,“不是上次的人。”

她怔了怔,神色鄭重了不少,“長什麽樣子?”

慧通比畫了下,“圓圓的臉,笑得很和善。可是,不像個好人。”

“慧通,慎言,”老住持慢悠悠打斷了他的話,“鄭施主,老衲與您一同去見客。”

離寺廟大門越來越近,她漸漸看清,這次來找她的,是三皇子,元祈。

元祈雙手合十,很是客氣地朝老住持施了一禮,“今日叨擾了,還請大師勿怪。”話鋒一轉,“此前可還有什麽人來過?”

老住持回禮道:“隱通寺人跡罕至,老衲蝸居堂中,不問俗事。像王爺這般彬彬有禮而來的,是第一個。此前浩浩****而來的,便是王爺要找的鄭施主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欺騙元祈,也沒有暴露廖星遊來過的事實。

元祈對這個答案很滿意,笑道:“本王有些俗事想與這位鄭姑娘詳談,還請大師行個方便。”

老住持行了一禮,立刻轉身離開了。隨元祈而來的侍衛,也心照不宣地齊齊退到寺外。

轉瞬間,院中隻剩下他們二人。

元祈開門見山,“樊家倒台,皇後自戕,本是鄭家重回京都、洗刷罪名的好時機。可太子殿下非但沒有伸出援手,反倒將你關到了葳蕤山,你就沒有什麽想法嗎?”

鄭姝瑜笑笑,握緊了袖中的匕首,“三殿下想讓我怎麽想?”

元祈憨厚的臉上滿是誠懇,“鄭姑娘誤會了,正如本王此前說的那般,對姑娘並無惡意。萬春殿之事,本王也是冒著生命危險提醒姑娘的,不是嗎?”

順水推舟的人情,誰不會做?

說得這麽嚴重,好像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鄭姝瑜暗自腹誹,但麵上不表,“那就多謝三殿下的庇護了。”

見她不上鉤,元祈更近了一步,“元睿薄情寡義,絲毫不顧念鄭家往日恩情。這樣的白眼狼,鄭姑娘還要對他掏心掏肺嗎?”

鄭姝瑜垂下眼簾,沉默不語。

見她似乎有所動搖,元祈趁熱打鐵,“鄭姑娘驚才絕豔,不該在此虛度光陰。本王今日來尋你,就是為了與你結盟。本王願助你平安返回滎陽,再助鄭家重返京都,恢複昔日榮光。”

“謝家如今如何了?”

元祈愣了愣,不太明白她為什麽忽然問起謝家。

鄭姝瑜笑笑,“四年前鄭家敗落,謝家雖未落井下石,但也是冷眼旁觀,不曾伸出援手。若三殿下與謝家頗有淵源,那鄭家又怎敢涉足呢?”

元祈恍然大悟,“鄭姑娘大可放心,本王從未與謝家有過任何瓜葛,否則又怎會厚顏來尋你呢?”

見鄭姝瑜好像不信,他進一步解釋,“鄭姑娘恐怕不知,一直以來,聖上對謝家的態度頗為曖昧,本王一向明哲保身,是不會惹這一身騷的。”

那和還沒有洗清冤屈的鄭家結盟,就不是惹一身騷了?

鄭姝瑜並不去糾正他話裏的矛盾,隻笑笑,“三殿下好像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雖然她不太懂政治權術,可她卻是沒那麽好糊弄的。

元祈思索了片刻,隻好和盤托出,“太子最近屢屢對謝家發難,可聖上隻將謝府眾人禁足,還沒有下一步動作。看聖上的態度,太子想將謝家連根拔起,恐怕沒那麽簡單。”

鄭姝瑜點點頭,“那三殿下需要我做什麽呢?”

“樊家倒台,謝家也遭到重創,可堪大用的,就隻剩你們鄭家了。”元祈沉聲道,“本王要你們助我登上九五之位。”

他掏出象征權勢的王府令牌,遞上前,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隻要你們助本王上位,本王保你們鄭家永世的榮華富貴!”

“鄭家的事,要家父做主,可三殿下來找我,自然有我一人就能做成的事,”鄭姝瑜指了指自己,“我是說,三殿下要我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