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凝雪臉色變了變,踉蹌了幾步,又重新撲回元睿的懷抱。她咬咬牙,解開自己的外裙,抓起元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上,神情無限嬌羞,“還請殿下憐惜……”
元睿用力甩開她的糾纏,怒斥出聲,“滾出去!”
在次閣躲著的鄭姝瑜,聽到元睿怒吼,嚇得差點從軟榻上滾下來。緊接著,乒鈴乓啷的聲音此起彼伏,似是砸碎了許多東西。
她跑到次閣的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主閣的動靜。很快,汪凝雪拿著外裙,衣冠不整地跑了出來。
鄭姝瑜震驚不已,難道元睿要對她圖謀不軌?
不對不對,明明汪凝雪對元睿像是飽含愛慕之情,若是元睿想對她做什麽,她應當求之不得,又怎會拒絕呢?
難道,是汪凝雪要對元睿不利?
鄭姝瑜的腦子一團漿糊,可她知道,若是汪凝雪就這麽跑了出去,被外麵的人瞧個精光,那元睿就算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她朝著汪凝雪狂奔而去,在內院的院門口死死拽住了她,“你不許跑!”
汪凝雪轉頭,滿含淚水的眼睛陡然變得血紅,她拔出頭上的發釵,順勢就朝鄭姝瑜的身上刺去!
鄭姝瑜是學過騎射的,多少有些防禦的本能在身上。她側身躲開襲擊,可手上也鬆了勁。
汪凝雪並不戀戰,趁著鄭姝瑜反應的間隙,跌跌撞撞地朝外院跑去。
千鈞一發之際,鄭姝瑜瞧見了從外院進來的朱福,大叫起來,“朱公公,快把汪凝雪拿下,她要對殿下不軌!”
朱福聞言後,一改往日的溫和,兩招就將汪凝雪製服在地,表情凶狠,“發生了何事?”
鄭姝瑜也一知半解,隻囑咐道:“公公先找個地方把她關押起來,我這就去瞧瞧殿下。”
鄭姝瑜進了主閣的小飯廳,隻見地上一片狼藉,元睿單手撐著飯桌,身形有些搖搖欲墜。
鄭姝瑜連忙跑過去,“殿下,你怎麽了?”
元睿抬眸,看清來人後,極力克製的欲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一把攥住鄭姝瑜的手腕,將她狠狠地壓到牆角,欺身而上。
鄭姝瑜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一時有些發怵,結結巴巴地問:“殿下是哪裏不舒服嗎?”
清明的神智被喚醒,元睿登時撒了手,氣息很是不穩,“你出去。”
見他狀態極差,鄭姝瑜並沒有順從,小心問道:“要不要叫禦醫過來?”
“不必,”元睿強忍著澎湃的情動,走到軟榻邊坐下,“你出去!”
見他堅持,鄭姝瑜隻好走了出去。可她沒走多遠,又折返了回去。
聽朱福說,蛇襲時,是他冒險救了自己。如今他有難,自己又怎能袖手旁觀?
她倒了滿滿一杯冷茶,很快走回元睿身旁,把茶杯遞到了他的唇邊,“要不要喝點茶水?”
元睿忍了又忍,緩緩抬起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你喂我?”
鄭姝瑜不明所以,可聽他的口氣,更像是命令而非征詢。
於是她微微抬手,緩緩把茶水倒入了他的口中。等他盡數飲完後,又拎起袖子,輕輕擦了擦他的嘴角。
在鄭姝瑜折返回來時,元睿就已經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混著血腥味的冷茶下肚,神誌已恢複了大半。可看到她滿是擔憂的臉,心頭忽然湧上了作弄她的衝動。
他伸手將她攬在懷中,順勢倒在了軟榻上。緊接著,他將額頭抵住她的眉間,聲音極盡魅惑低沉,“怎麽,你這麽擔心我?”
酒氣混合著龍涎香,肆無忌憚地噴吐在鄭姝瑜的臉上。
不知為何,她的心跳瞬時亂了節拍,可很快又恢複冷靜。
他這是喝醉了。
鄭姝瑜回想著,過去在家中時,爹爹和大哥喝醉後,娘親是如何照顧的呢?
應該要盡量順著他們,否則鬧起來沒完沒了。
她掙脫了懷抱,轉身拿了隻軟靠,塞在了元睿的腦後,“是啊,當然擔心了。”
元睿的瞳仁不受控製地晃了晃,很快,他又惡劣地開了口,“你就不怕我酒後亂性,欺辱了你,讓你此生都隻能留在宮中?”
鄭姝瑜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她搖了搖頭,“絕無可能。”
元睿怔了怔,扯了扯嘴角,“你就這麽確信?”
“嗯,”鄭姝瑜篤定地點了點頭,“殿下向來風光霽月,怎會用上這些下作手段?”
元睿這次怔愣的時間更久一點,過了片刻,才自嘲地笑了,“風光霽月……”
鄭姝瑜並沒有感知到元睿忽上忽下的情緒波動,而是扯過毯子,蓋在他身上,“小心著涼。”
元睿看著眼前木頭木腦的姑娘,驀地湧上一陣氣惱,將毯子甩開,“不蓋!”
對了,大哥有一次喝醉,也是這樣鬧脾氣的。
想到此處,鄭姝瑜柔聲哄道:“若是著涼了,明日會頭痛的,治頭痛的藥,可是很苦的哦。殿下也不想吃藥吧?”
元睿怔怔地看著她,不知不覺蓋上了毯子。
而鄭姝瑜就坐在軟榻旁的小杌凳上,一直托腮陪著他。
不多時,元睿坐起了身,“你看到汪凝雪了嗎?”
鄭姝瑜點點頭,“她衣冠不整地跑出去,已經被朱公公拿下了。”
元睿的臉色重新陰沉了下去,“你把朱福叫來。”
之後按照元睿的指示,朱福將僅剩的薺菜團與酒送至了萬春殿。沒一會兒,朱福就帶回了皇後的話,“她是本宮送出去的人,自然沒有再回來的道理。如今犯下大錯,由太子全權處置。即便是杖斃,本宮也是允的。”
元睿戲謔一笑,“自小就長在身邊的奴才,惹了禍,居然半點憐惜都沒有,說丟棄便隨意丟棄了。”
朱福小心道:“殿下打算如何?”
元睿並未回答,反倒問:“之前捉的蛇呢?”
“籠子紮好放在廚房的院子裏了,不會再叫鄭姑娘瞧見的,”朱福回道,“前陣子丟失湖筆、搜查湘筠居和蛇襲的事,老奴都已查清了。外院宮女秀荷熬不住刑罰,供了不少人出來,其中有些和萬春殿有瓜葛。那些底細不清的,也已明朗了,就等著殿下示下。”
元睿的笑容顯得極為冷酷,“三年了,放了三年長線,也該到收網的時候了。明日,一並宰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