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陽溜坡的當兒,秀又夾著一盆衣裳往村口那個月牙潭而去。她去洗衣裳,當然,或許也不全為了洗衣裳。
來到潭邊,一向麻利的她並沒有立馬搭埠頭,而是照例讓視線越過清潭,向前邊不遠處的那一大片油菜地飛過去。但見夕照中連片的油菜花黃燦燦的,在四周碧黛的高山襯托下格外晃人眼目;油菜地一側,放蜂人放置的蜂箱還排在那兒,旁邊是他們支撐起的雨布帳篷,以及一輛隨時都有可能開走的大三輪機動車。已連續一個星期了,那對父子好像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知道這是不是那後生的故意。看見這些,秀的心湖又泛起了漣漪。她蹲下身,開始洗衣;她知道,待會兒,那放蜂的後生又會適時地出現,因為一連數日,都是這樣……
果然,沒過多久,秀便聽到了從潭對麵飄**而來的悠揚的口琴聲。後生還是坐在那塊大石上,吹的還是那曲《一剪梅》。秀於是便有點瑟瑟,臉上泛出些許紅暈。
他甩不開,秀這樣想。都兩年多了,他何以還是甩不開?她又想。棒槌有時便打在石頭或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