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潭邊回來,天已轉黑。秀的腦子裏塞滿了那首《一剪梅》的旋律,做什麽事都有些心不在焉了。她先去廂房看了婆母。婆母病了,身子發熱,她拿塊濕毛巾搭在婆母額頭上,輕聲撫慰幾句,便下了灶房。

坐於灶膛前,那悠揚的口琴聲仍像這閃爍的火光一樣纏著她。“愛我所愛,無怨無悔,此情長留心間。”這首《一剪梅》是她當年做姑娘時最喜歡的歌曲,它曾寄托著一個鄉村少女對愛情的全部想象和期盼,還伴隨著一個年輕後生浪漫的追隨……

正想入非非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從窄小的後門閃了進來。來人湊到她跟前,嬉笑著一張粗糙的馬臉。秀晃過神來,看清了來人是村上的潑皮光棍大賴。大賴油腔滑調地說,男人在外亂搞女人,媳婦在家孝敬婆婆,真是好樣的!秀怒瞪著眼說,你什麽意思?!大賴說,我真格是同情你呀!你男人在南邊打工和一個女的搞上了,你還不曉得吧?秀沒好氣地說,你胡扯!大賴說,有人看見了,回來時跟我說的,嘿嘿。接著他便起勁地描述起一些具體細節來,像是自己體驗過一般。依我看,你反正管不了他,不如也在家養個漢子快活一下!大賴最後說。秀怒不可遏,喝他出去。大賴並不害怕,笑哈哈地說,下回我再來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