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繁一直以為,女人長得醜是一生的悲哀,而男人得不到女性美也是終生的遺憾!所以,自打步入成年後,他便一直在努力地、聚精會神地發現並追求著美麗的姑娘,並將能否得到屬於自己的令人心儀的美麗女性,作為此生幸福與否的重要標誌!這些年,他一直沒停止過具有他自身特色的尋覓和選擇,因而,經常地處於某種令人難耐的有時還是兩難的浮躁狀態……
眼下,經繁就正處於一種浮躁狀態。自從幾天前,小妹將那個姓孟的女郎帶進家並座談過一陣之後,他的思想便不能保持平靜了。那姑娘攝人心魄的姣好倩影總在他眼前悠然地晃動;他感到,他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了……
那的確是位非常出眾的女孩,無論形象還是她那修長又不失豐盈的苗條身材,真是“多一點便胖了,少一點又瘦了”,既有東方淑女的神韻,又有廣告畫上那些高挑的西洋女郎的風姿,深深地打動了他。特別是她那獨具特色的步履姿態,配上她那迷人的笑容,真是攝人心魄啊!那形象,他相信對任何血氣方剛的男子都有著無盡的吸引力。
這浮躁心情使經繁越來越難耐,他終於忍不住找小妹詢問那位孟姑娘的情況了,幾乎是一種下意識行為;一向灑脫的他,此時臉竟漲得通紅,且口吃得厲害……
“你和秋琳之間莫非有什麽問題?”敏感的小妹提出了這個問題。
“不,沒什麽,”他囁嚅著,神情極不自然。他與秋琳有長達兩年的戀愛史,並與之訂立了雖不具法律效應卻為民間廣泛接受的婚約,這對他和秋琳來說都極為難得。
“要麽,就是想腳踩兩隻船——那姑娘比秋琳漂亮,是不是?”小妹什麽話都敢說。
“怎麽能這麽說呢,”他的臉更紅了,“隻是想結識一下,你就說了這麽多……”
小妹似乎看出了點什麽,便不再拿話激他。她的觀念其實很新潮,對於男女間婚前的選擇,她認為是自然的;再說,她對過分內向的秋琳,好像也不太喜歡。
“我和她並不很熟,不久前在一次朋友聚會上才認識的,”小妹說,“她喜歡唱歌,聽說我有鄧麗君的光盤就問我借,也就跟著我來了……”
“她和誰更好呢?”他急切地問。
“你要真想結識她,明晚我和朋友相約去歌舞廳,可以設法把她也叫去,你看著辦吧……”小妹朝他調皮地眨眨眼。
於是,經繁開始了帶點隱蔽性質的行動。他思想活躍,行動也就活躍,很快便與那位孟姑娘熟識了。他不僅知道她叫孟琴,還摸清了她的單位、住處,掌握了與她取得聯係的一切方法和渠道。交往隨之頻繁了。他的主動和熱情以及他的學識、氣質均給孟姑娘以好感;而他也在與孟琴的接觸中,越來越被對方的一切所吸引,特別是她那無可挑剔的身材。感情的分量迅速加重。但與此同時,問題也隨之而來,因為紙包不住火,他的帶著**的行為自然無法完全繞過未婚妻秋琳的關注。秋琳對他近來的表現產生了懷疑,便盯緊了他。經繁此時終於明白,腳踏兩隻船已經不可能了,他必須迅速做出決斷。
“幹脆說了吧,我們的關係已經死了!我有了新的目標。”一天,在秋琳再三追問下,他終於坦白了。
“好一個風流人物!”秋琳憤然道,“你必須講清原因,否則休想順利擺脫我。”
“原因很簡單,她比你強,無論是身段還是相貌、風度,你都無法與她相比!看到她比看到你,我感覺更好,情緒也更好,這是沒辦法的事。人來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人這一生沒有理由不去追求更好的東西……”他倒出了全部思想。
秋琳於是痛罵他。他沒回嘴,由她發作。
秋琳原準備大鬧一場,但靜心一想又覺不可。事已至此,鬧有何益?事鬧大了,反而對自己不利。好在自己沒有失身,不愁沒有好的未來。再說強扭的瓜不甜,跟一個並不愛她且感情不專一的人過一生也未必幸福。於是便與經繁悄然分手了。別人問及,她隻說是她提出分手的……
經繁終於沒了牽掛,公開地毫無顧忌地與孟琴接觸,但關係一直沒明確。孟琴很矜持,對男女間關係的話題總是繞開去。看來,要想通過漸進的方式達到彼此心靈的自然靠攏似乎不太容易。他覺得,必須找個機會捅開那層“窗戶紙”。
周末,在與孟琴交談時,經繁巧妙地將話題引到這個莊嚴的問題上來了,他生平第一次靦腆地惴惴地表白著,艱難地挑揀著詞語,擔心損壞了什麽似的,有點類似於古董商怕碰破了寶物那種心理。
孟琴卻泰然自若。她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她先是不經意地一笑,然後平靜地說:“我先告訴你一件事,不過請不要對外傳。”
“什麽事?”經繁有點緊張,“我不會傳的。”
“我的左小腿並不存在,安的是假腿。”她說。
“不可能,”他說,“這不可能。”
她笑道:“難道有證實的必要嗎?”
“……”
經繁大為震驚,思維處於混沌狀態。他不知自己是怎樣離開孟琴的。在街上,在行人如織的街上,他總是走神兒,幾次差點碰到行人,還差點被摩托車撞著……
1993年